有什么区别。”
长公主闻言扁了扁嘴,颇有些说风凉话的语气道:“唉,母后啊,女儿现在这个年纪不就是个妇人吗?女儿这个年龄还能在风光几天?女儿现在不就是想漂漂亮亮的送阿娇出嫁吗?”
“……但是现在不行。”窦太后移开了眼睛,语气带着些许笃定。
王娡看了看窦太后的样子就知道老太后在纠结什么,于是赶忙见缝插针的笑着道:“这太后说的对啊,彻儿现在还小,况且这梁国还有些分封的事情没处理完,恐怕陛下他……”
“我知道这武儿刚走陛下和母后伤心,而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在弟弟刚走没多久就办喜事儿呢?”长公主一把抢过话头儿看着窦太后道:“母后,女儿知道您心里是怎么想的,女儿也不是上赶着非要嫁了阿娇不可,这……女儿只是想跟皇后商量一个准话儿,毕竟阿娇年龄大了,再拖可就成老姑娘了。”
“就是就是。”阿娇坐在长公主的怀里傻呵呵的跟着附和。惹得长公主忍不住一笑,伸手揉了揉阿娇的脸颊道:“就是什么啊?就这么急着想嫁出去啊!”阿娇闻言羞红了脸,钻进了长公主的怀里,反倒惹得长公主笑的更加开怀了。
“好了好了。”窦太后听着这母女俩其乐融融的笑闹,忍不住挥手随口答应道:“要哀家看啊,干脆就定明年吧,这具体的日子啊,就让太常那些人去挑着吧。”
达到目的了的长公主笑着看了看王娡,王娡只好硬着头皮笑了笑道:“那臣妾就谢过太后了。”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这人多闹得哀家心烦。”窦太后知道长公主这目的达到了恨不得赶紧飞去太常昭告天下。再加上她思念小儿子,本就精神头儿不济,干脆开口撵人了。
长公主倒也识趣儿,于是出了长信殿,直接就拐去了椒房殿。刘彻看了看被风风火火的长公主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忘”在了一旁的阿娇,再看了看早就不见人影了的长公主和王娡。只好认命的把人带去了太子宫。
到了太子宫后,刘彻命宫人给阿娇上了点茶点,然后偷偷的避开了阿娇问在一旁打点着的王公公:“刚才姑母在皇祖母那里说的‘通晓人事’是什么意思?姑母说这话的时候看孤的眼神怪怪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本来指挥着宫女太监们手脚利索点干活的王公公一听到这句话,一惊,赶紧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听到刘彻这句疑问后,恭敬的小声道:“哟,回殿下,这事儿老奴可说不好。”
“为什么说不好?”刘彻狐疑的看了看王公公:“事儿很大么?”
“额……这事儿,说大不大,可是说小也不小啊……”王公公尴尬的看着刘彻一脸天真的样子,真的不知道这事儿应该从何说起。
“是么?”刘彻摸了摸下巴,继续道:“可是姑母说,世家子弟到孤这个年龄也就懂了,可是为什么孤还是不懂呢?”
王公公更加尴尬不知道从何开口,这事儿也不是他敢乱说的啊。于是王公公眼神游移的四处看看道:“这个……哟,你这兔崽子!在太子宫当差也敢偷懒?”偷偷瞥了一眼还在纠结的刘彻,赶紧拎着正在门口站着,一脸无辜的左右看看的一个小黄门溜了出去。
“唉!”刘彻看着王公公的背影,这不问还不迷糊,可是被王公公这模棱两可的答案闹得更心烦更好奇了,但是这老头儿居然跑路了?
“彻儿!”一旁的阿娇看着刘彻久久不过来反倒是拉着一个老公公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小声的讨论着什么,被晾在觉得无聊了的阿娇开口叫了一声。
还在纠结的刘彻转头看到了阿娇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问:“彻儿你在想什么?愁眉苦脸的?”随后一犹豫,小声说:“如果你不介意……能不能跟我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不劳阿娇姐姐费心了,等着那天孤在打听打听就好。”刘彻颇有气度的冲着阿娇笑了笑,既然世家子弟差不多都懂了,那么……刘彻眼珠子轻轻的转了转,这韩嫣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阿嚏……”抱着竹简正在树下打盹儿的韩嫣一个喷嚏打了出来,迷迷糊糊的揉了揉鼻子,看了看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儿笑的开心的韩说。
韩嫣无奈的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一手拿着竹简,一手拎着韩说往屋里走。走到屋门前的时候,韩嫣按了按直跳的眼皮,压下了心里的狐疑——该不会又有什么事儿吧?
第三十六章
“嗖——嗖——”两只羽毛箭笔直的插在了靶子上。一匹雪白的宝马长嘶一声刹住蹄子,带起了一阵尘土飞扬。
马上的少年一身干练的骑装,潇洒的骑在马背上,漂亮的眼睛里止不住的流露出了一丝对自己骑射的满意。
而马上的少年,正是被刘彻扯来上林苑陪练的韩嫣。
跳下了马背,韩嫣带着微笑颇为有风度的将手上的弓递给了一旁随侍的宫人,拿起挂在马背上的水袋喝了两口。随后挑起了姣好的眉头看了看慢腾腾骑着马一脸深沉走过来刘彻,有点狐疑转回了目光,小声嘀咕一句——这小子又怎么了?
长夜云一声长嘶,停住了脚步。哼哧两声抬头看了看刘彻,动了动耳朵。马背上的刘彻仍旧一副思想者雕像的严肃表情,翻身下马。
“殿下没事吧?”作为一名陪伴了刘彻多年的伴读,韩嫣虽说不是将刘彻了解的透透的,但是,差不离的事儿,他也是能看出来的。
刘彻今天一天都是这么一副深沉的欲言又止的样子,韩嫣忍不住开口关心一下:“殿下有事不妨和韩嫣说说,说不定韩嫣能帮着殿下答疑一番。”
刘彻上下打量了一下正拿着水袋边喝水边擦汗的韩嫣,迟疑的开口道:“昨天,孤去了长信殿……”
“韩嫣知道,下课的时候殿下跟韩嫣说过,发生了什么?”韩嫣继续捧着水袋咕咚咕咚喝水。
“姑母说要商量一下我和阿娇姐姐的婚事。”刘彻兴致不高的说着,随后有些费解的摸了摸下巴:“当时姑母笑的特别奇怪的看着我说了一个词,然后姑母就被皇祖母说了。”
“词?”韩嫣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刘彻,这长公主在韩嫣的印象里确实是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主儿,可是在窦太后面前,她还是很有分寸的啊?说了什么词能被说?
刘彻一耸肩道:“姑母说‘这世家子弟有多少不是彻儿这么大就通晓人事了的?’随后看我的眼神有点别扭。”抬眼看到了正用高低眉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的韩嫣,道:“就跟你现在的表情差不多。”
“所以呢?”韩嫣挑了挑眉,内心止不住的拍桌子大笑——哇哦~不是吧!在古代这么个早熟的时代,刘彻现在居然还什么都不懂?不是说皇子到了十二岁就有专门的宫女太监专门教这个的吗?难不成刘彻现在还是个纯情小男孩?
“所以我就问了问王公公他们。”刘彻背着手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就告诉殿下了?”韩嫣拿着水袋笑嘻嘻的凑过去问。
“他们都没说。”刘彻一泄气,挺直的腰板微微颓然的弯了弯。
“哦。”韩嫣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内心感叹了一下“没劲”后,也就释然了。这给太子灌输这种东西,万一被王娡知道了,那么脑袋岂不是就可以和脖子两地分居了?况且景帝对刘彻的期望也比较高,可能也不希望刘彻在男女之事上多费心吧?而且景帝的身子越来越差了,这位皇帝还指望趁着自己现在还行,还是有时间多多给刘彻灌输一些帝王之道比较要紧,这些东西完全可以等着刘彻自然开窍。
刘彻看了看一脸纯良的韩嫣正捧着水袋边喝边梳理梳理马毛,有点不快的开口道:“你就一个‘哦’就完了?”
“那么殿下还想韩嫣发表些什么意见吗?”韩嫣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刘彻看着韩嫣这幅无辜的模样,挑了挑眉头一脸坏笑的问:“姑母说,世家子弟都知道何为通晓人事,你不也是世家子弟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正在往马背上挂水壶的韩嫣手一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刘彻问:“殿下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少装蒜,快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王公公他们的回答古里古怪的就是不说正题。”刘彻撩起衣摆,坐在了树荫下,等着韩嫣的回答。
“额……这个事情嘛……”韩嫣望天想了想,要是真的从生物学的角度上给刘彻科普一下物种的起源,王娡砍了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大?
“殿下,这个嘛,要随心走,情到浓时您就自然而然的懂了,根本不用问的,因为这事情解释不了,只有靠自己的实践。”韩嫣摊手耸肩:“难不成,殿下能用语言解释一下何为人心?”
刘彻听着韩嫣的话,撑着脑袋想了想:“就是说,要发自内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明白了?”
“然也。”韩嫣用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欣慰的看了看刘彻,同时也叹气——其实这事儿也好解释,等刘安的《淮南鸿烈》问世后,自己翻翻房中术那一篇就行了。或者……看看《黄帝内经》里面的那篇《问素》?里面的记载也挺详细。
抬头看了看不早了的天,韩嫣笑眯眯的问:“殿下,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正在撑着脑袋的刘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跟着韩嫣一起骑在马上慢悠悠的往回走。还在纠结的刘彻不由自主的嘟嘟囔囔道:“发自内心的喜欢一个人……?”
“嗯?殿下在说什么?”韩嫣骑在马背上,微微偏头看了看刘彻。
“没什么。”刘彻摇了摇头,决定回去看看那几篇流芳百世的情诗,说不定会有所得。于是刘彻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长夜云加快了速度走到了前面。
韩嫣摸着下巴,看着刘彻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了问追月:“他真的没什么么?”
追月回了他一个哼哧,刨了刨蹄子,然后加快速度追上了前面的刘彻,马背上的韩嫣成功的被晃了一个踉跄。
月上树梢,用功的太子殿下正捧着一本《诗经》读的极为认真,站在一旁的王公公看了看不早了的天色,忍不住开口问:“殿下,您这看什么这么入迷?天色不早了,殿下是不是也该早些休息了?明天陛下还要考校您功课呢。”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王公公,你遇到过这样的人吗?”刘彻放下了手上的竹简,揉了揉眼睛。
“额……这,老奴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王公公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扶起来刘彻问:“莫不是殿下心里有这么一个人?”
“这么一个人?”刘彻抬头看了看星星,脑海里一闪而过一抹身影,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好像吧。”
“那么老奴斗胆问问,是阿娇翁主吧?”王公公和蔼的笑着,帮刘彻脱下了鞋子。
“阿娇?你怎么想起她来了?”刘彻缩进了被窝里,看了看正在忙活的王公公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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