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江承佑,已经十年了,你禁锢小玥残缺的灵魂已经十年了,小玥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七刹红了眼眶,愤怒地挥起拳头,揍了门主一拳,覆在面上的面具跌落在水中,一张绝美的容颜露出,他放开了我的手,我愣在原地,原来,他真的是我要寻找的西珏的前世,那张容颜与西珏是那样的相似。
“抱歉,姑娘,是我太着急了,没顾虑到你,请你原谅,不过,你的血真的可以与我妻子的身躯融合,可否请你告知你的身世?姑娘?姑娘?”
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走到他身边,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我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一点点感受那熟悉的温度,我看到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他伸手覆盖我的手,眼中全是深情。
“小玥,小玥。”
我突然惊醒,他口中念的根本不是我的名,那个“小玥”就是那无脸女尸么,我想起小噬也说过我像那个什么玥姐姐,难道这“小玥”便是他今生的情劫么,我挣开他的手,拉开与他的距离,眼中已恢复清明。
“抱歉,姑娘,你与我妻子长得很像,姑娘,你可否留下?”江承佑眼中全是希翼。
“可以,不过,你要告诉我一切,包括你和你的妻子。”不知为何,明知道他不是为了我才求我留下来,但我还是不忍再去伤害他的心。
“好。”江承有露出了温润的笑意。
“笨蛋。”七刹瞪了我一眼,捂着肚腹,身形有些晃动,不再理我,走上岸,再没有回头,江承佑招呼我上岸边,升起一团火,衣服贴在身上有些难受,我坐在他身边,靠近那温暖的火苗,听与我讲诉他与他妻子俗套的爱情故事。
☆、第二章 诞
傀儡门在江湖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所制造的傀儡精美绝伦,若不细看,与活人无异,傀儡以木或铁为材料制作身躯,再手、脚、头各处关节制造活页,再寻找七天之内死亡的尸体,剥去他的皮肉,再用封魂术收取他的灵魂,化为符咒,敷在傀儡上,再经过七七四十九天浸泡在灵溪中,傀儡才初具形态,刚成型的傀儡只是一具没有灵魂没有面目的尸体,经过傀儡师的雕琢,赋予他面容,再将炼化的灵魂符咒打入他的身躯,根据买主的需求,傀儡师如教育初生的孩子一般教导他技能,傀儡没有思想没有心没有疼痛,只要主人用符咒或者金蚕丝线控制他,可以让他完成任何事,江湖正派视之为邪物,邪教则视之为珍宝,趋之若鹜,为其一掷千金,因制作这等高等傀儡不易,远非常人能得到,再加上傀儡门的神秘,很少有人能找到其藏匿的踪迹。
相传傀儡门有无数珍宝,富可敌国,自傀儡门门主年近百岁高龄,自知时日无多,然门中,佼佼者不多,实难抉择门主人选,因而门中人为那门主之位,明争暗斗,门主立下约定,不论是谁,只要能造成绝无仅有的傀儡,便是傀儡门的门主。
江承佑天赋异禀,所造的傀儡活动自如,无需金蚕丝线的束缚,甚至能如活人般翩翩起舞,姿态优美,宛如仙女。
江承佑同样也是完美的,骄傲的,他觉不允许失败,觉不允许别人将他踩在脚下,他可以为了制造一个傀儡,将自己禁闭在人偶室半年,不出一步。
江承佑同样也是无情的,冷血的,傀儡门所有弟子都是前任门主带回,无父无母,冷酷无情,经过一系列的考核,只有最完美的傀儡师才能留下,才能学习傀儡术,淘汰的人,只能继续回到残酷的世界,被世人践踏在脚下,乞讨为生。
江承佑十五岁那年离开傀儡门,寻找最完美的尸体和魂魄,遇到了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奄奄一息,一张小脸被血污覆盖,看不清面容,心脏上流淌着鲜血,半边身子已见白骨,白骨周围四散着一些皮肉,有的已成为肉酱,身下的血染红了泥土,闭着双眼,只有微弱的伏动,躺在无数尸体中间,江承佑还是灵敏地感觉到了她的气息,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能存活,江承佑竟想起自己初到傀儡门,为成为佼佼者,互相残杀,一次次撑过难关,江承佑抱起小女孩,带她回了傀儡门。
给她喂下凝魂丹,用琉璃为她修复了心上的缺口,取来与她年纪相仿的尸体的皮肉,覆盖在她左半边身子的白骨上,细细缝合,与右半边身子相融,天衣无缝,女孩禁闭着双眼,只有微弱的呼吸在告诉江承佑,她还活着,江承佑静心感知,这女孩,三魂丢了两魂,七魄丢了四魄,傀儡门还未有傀儡师将灵魂符咒打入活人的身躯,虽然这小女孩只算半个活人,江承佑不甘心如自己一般坚强的小女孩就这样死去,将死尸的魂打入小女孩的身躯中,再一探小女孩的脉搏,已经有了微弱的跳动,江承佑松了一口气,看向小女孩的面容,皱眉,打来清水,为她洗去脸上的污血,一张小巧的,倾国倾城的脸显露出来,细长浓密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眉宇间一枚火红的洛神花印记,泛着红色的光芒,一时间,江承佑看呆了,他的心竟开始那样剧烈的跳动,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慌乱逃出房间。
“唔,好痛。”小女孩从灵溪中醒来,身上未着片缕,凉凉的瀑布冲刷着她的身子,她动不了,只能承受那瀑布的冲刷,她能感受到左边身子传来的一波波的刺痛,她艰难地抬起左手,十指芊芊,皮肤白皙,她很努力地去响,却想不出,为何看到左侧的皮肉,她有些讶异,为何心脏会传来一波波的疼痛,她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一些画面,但都被鲜红的血液覆盖,看不清发生何事。
“你最好乖乖待着,若皮肉融合的不好,那皮肉会挂在你身子上,直到腐烂,散发恶臭。”
“你,是,谁。”小女孩看到突然出现在岸边的俊朗男子,没有羞涩自己的身子,而是用森寒的目光盯着他,虽然动不了,说话也很艰难,女孩依然维持着那像狼一般的表情。
“呵呵,你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样的态度么。”江承佑无视小女孩的目光,闲闲地坐在岸边,看着小女孩。
“恩人?”小女孩皱起眉,似在思考何为恩人。
“竟连恩人也不知,竟成了痴儿了吗?忘了,也罢,你只要记住,以后我便是你的主人,你便是我的傀儡,我会照顾你,保护你,记住,我叫江承佑,你叫萱玥,萱草种在北堂之上,以解忧思,玥乃神珠皎如明月。”月光撒在江承佑身上,如云烟似的墨黑长发,一袭月白色的袍子,眉目如画,绝美的笑颜,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萱玥经受了四十九天的月光下灵溪瀑布的冲刷,皮肉终完美与骨相连,白日,江承佑教她识字学礼,夜晚,靠在岸边的树下,看她受瀑布冲刷。
江承佑牵着这个粉雕玉琢的人儿,漫步在傀儡门中,为她仔细讲解傀儡门的一切。女孩一袭火红的小袄,大大的杏眼,眼眸中带着好奇,樱桃小口,皓齿蛾眉,芙蓉如面。
“这是二师叔的院子,没事别去里面晃悠,不然二师叔会把你卸了做人偶。”
“人偶?怕,别去。”萱玥丢了魂,虽经过江承佑的教导,但说话还是不那么利索。
“好,不去。”江承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承佑,她是何人?”一年近五旬,依然黑发童颜,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便是傀儡门门主的师弟苍岩,他拦住了江承佑,眼睛盯着萱玥。
“师伯,她是我造的傀儡。”
“傀儡?她明明是人,不对,你如何造的?”苍岩手掌放在萱玥的额头,感知她的气息,似不确定,感知了许久,放下手,满脸都是惊讶。
“师伯,你该知晓每个傀儡师的傀儡只有自己才会知道如何制造。”
“跟我去见门主。”苍岩激动地拉萱玥的手,却落了空,萱玥躲在江承佑身后,戒备地看着苍岩。
“玥儿,莫怕,我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江承佑牵起萱玥的手,萱玥露出大大的笑颜,惊得苍岩啧啧称奇。
傀儡堂,已经有多人,抬眼望去,皆是傀儡师各中高手,他们都带着自己精心制作的傀儡,拿到门主面前鉴赏,苍岩推开那些傀儡师和傀儡,带着江承佑挤到已经白发苍苍的门主面前。
“门主,你瞧这小女孩。”苍岩认真的表情,让门主一滞,伸出手掌,同样放在小女孩额头上,良久,他放下手,看向江承佑,露出满意的笑。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门主慈祥地看着萱玥。
“萱玥,玥儿。”萱玥看了眼江承佑,吐字清晰地说。
“哈哈,好,此傀儡世间少有,精美绝伦,江承佑天赋异禀,定能担大任,令他继任门主,不得异议。”门主笑着慢慢闭上眼睛,已经没有了气息。
“是,门主大行,哀。”苍岩一声令下,堂内没了声响,所有傀儡师跪倒在地,或不甘或臣服。
江承佑以一具世间罕有,皮肤吹弹可破,半人半傀儡,打败所有傀儡师,以天人之姿十五岁的年纪继承了傀儡门门主之位。
不少傲气的傀儡师无法接受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傀儡师成了门主,纷纷出走,自立门户,但都在两年的时间内,不知为何,被自己所造的傀儡反噬,死状惨烈,邪教各派都不敢再寻傀儡门,购买傀儡,傀儡门傀儡师日渐凋零。
“承佑,这批孩子质素不好,你瞧瞧,找来的孩子,只有他一个能当傀儡师。”苍岩提着一个瘦小的孩子,扔在地上,年莫十岁,虽瘦弱,一双眼却泛着狼一般的凶光,恶狠狠地瞪着坐在堂前的江承佑。
“不错,值得培养,师伯,带下去吧,交给你教导。”
“诶?承佑,老夫年纪一大把,早已不中用了,此子野性难驯,实难教导,我这把老骨头,如何教他傀儡术?”苍岩捂着腰煞有其事地说。
“哦?那三日前,有人在花满楼外,看到一黑衣,面若潘安,身后跟着一面无表情的男子,依依不舍地告别楼中最美的花魁眉娘,似乎…。”江承佑戏谑地看着苍岩慢慢变黑的脸。
“岩伯伯,你腰痛吗,玥儿给你按按就不痛了。”内堂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梳着小髻,走向苍岩,伸出小手准备给他按摩,趴在地上的小男孩抬头看小女孩,觉得有些奇怪,这样美的小女孩为何会出现在傀儡门,难道是傀儡师,傀儡门不是从来没有女傀儡师的吗。
“啊哈,承佑啊,我突然觉得腰不疼了,此子就交给我教导吧,哈哈。”苍岩慌忙躲开萱玥的小手,提起地上的男孩,如风一般跑出房间。
“阿佑,我还没碰到岩伯伯啊。”萱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因为玥儿是萱草神珠啊,所以他已经不药而愈了。”江承佑走到萱玥面前,低下头,爱怜地抚摸萱玥的脑袋,两年的相处,他们早已彼此依赖,彼此习惯,江承佑的心思不再放在制造傀儡上,而是全副身心投入在教导萱玥上,萱玥进步得很快,琉璃的心能体会到他人的喜怒哀乐。
月朗气清,满天星辰,萱玥又一次提着自己的小包袱逃出了傀儡门。
“哼,这次我定要走。”萱玥嘟着小嘴,快步走在小路上,地上的石子透过绣鞋,搁着她柔嫩的小脚生疼,但她还是倔强地走在小路上,身后的傀儡门越来越远,她面前出现了一片树林,密密麻麻的树木遮盖了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