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东西啊,这么难喝,温弈尘,你故意的?”我挑眉看着他杯中纹丝未动的茶水。
“呵呵,这茶虽陈旧,茶香也清淡,倒也不失为好茶,呵呵。”温弈尘不敢看我的眼,盯着茶杯里起起伏伏的茶叶说道。
“……。”好茶,你怎么不喝,我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狠狠瞪了他一眼。
“来,客官,这几样都是本店的招牌,请品尝。”胖子老板很快从布帘后面出来,手上端着有些微弱的热气的点心,放在桌上。
“色面倒是不错,样子有些差强人意,红瑶,尝尝吧。”那点心色面的确不错,红红绿绿的一片,不规则的形状十分有新意,还有几块里面的馅都漏出了,温弈尘伸手给我一副筷子,有了前车之鉴,我不敢下筷,看到他夹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津津有味地点头,我才在他的目光下,夹起一块样子还算完整的糕点,整块放入口中,咀嚼。
“噗,呕,这什么东西啊!”刚嚼了一口,我就受不了那奇怪的味道,吐在地上,我看到温弈尘也偷偷将口中的糕点吐出,我才明白,又上了这厮的当。
“老板,你这糕点口味倒是很独特。”温弈尘放下筷子,也不去尝其他的糕点了,清清朗朗地说。
“是啊,别的不说,这些糕点可是我金大研究了三年才制成的,客官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这里面是韭菜汁和着酸梅,还有这里面,是……”金大指着一样样糕点,正准备滔滔不绝长篇大论时,门外出现了几个地痞。
“金大,欠我们大哥的银子,凑齐了没。”一个雄壮的痞子揪起金大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恶狠狠地说。
“嘿嘿,大,大,哥,你也瞧见了,我们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实在,实在没钱啊。”
“没钱啊,唬谁呢,你丫的不是客人啊,识相的快把钱拿出来,否则,兄弟们,给老子搬光这店的东西。”那痞子撇了眼,店里唯一的两个客人,就是我们,口水喷在金大的脸上,将金大丢给身后的兄弟,牢牢架住双臂,其他人蠢蠢欲动,抬起桌椅就要往外面搬。
“我看谁敢,先问问老娘的刀同不同意。”彪悍的老板娘拿着一把菜刀凶神恶煞地冲了出来,左腿抬起踩在那桌子上,两个搬桌椅的大汉被强大的力量一压,双手一震,迫不得已放下了桌子。
“老大,这女的太厉害。”两个大汉颤抖着双手逃到那为首痞子身后。
“没用的东西,金婆子,你们丫的想耍赖皮,欠债还钱,天公地道,说好了今日还钱,还想拖到什么时候,不还钱,就抓人,收铺。”
“二牛,老娘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跟老子耍赖是吗,也不看看老子是谁,你们几个,继续搬,她男人在我们手上,怕啥。”
“啊呀,杀人了啊,抢劫了啊,你们都来看看啊。”金婆子耍起了赖,不依不挠将一群人堵在门口,还对着门口围观的百姓胡乱嚷嚷。
“你丫少给老子胡说。”二牛一把将金婆子推到在地上,金婆子一屁股跌在地上,灰尘飞扬,眼泪横流,撒泼一样,在地上蹬腿。
“这位大哥,凡是好商量是吧,敢问这家铺子欠你多少银子?”温弈尘给我一个颜色,我不情不愿费力将那金婆子扶起。
“怎么,你小子要帮忙还,欠了三十两。”二牛一脸喜色,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温弈尘。
“呵呵,这个嘛,我可否与老板商量一番。”
“放开他。”二牛一个颜色,两个手下放开了老板,温弈尘拉着老板在角落一番耳语,不知达成了什么约定,只见老板一脸喜色点头答应。
“这是三十两银子,请把欠条给在下。”温弈尘从腰间取下一个锦袋,二牛从怀中取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纸,一手交钱一手交欠条,两清。
“算你小子好运,我们走,看什么呢,都散了,散了。”二牛踮着手里的银子,驱赶围观的百姓,雄纠纠气昂昂离开。
“喂,你,温弈尘,你疯了,三十两,就换了这么个欠条。”事情发生得太快,我来不及阻止他,怒目而视那碍眼的欠条。
“多谢公子,你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金婆子拉着温弈尘的衣袖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呵呵,老板娘不必客气,在下也是各取所需罢了,老板,这是欠条,请收好。”温弈尘轻轻一挥袖,金婆子松开了手,他将欠条交到了金大的手中。
“老婆子,我们走吧。”
“走?去哪?”
“帮这位公子搬货,我已经将我们库存的面粉、器具都卖给这位公子了。”
“什么!金大,你傻了,我们不做点心了啊!”金婆子揪着金大的耳朵吼道。
“老婆子,你也看到了,这里连一个客人都没有,难以维持,那些东西放在厨房,也只会发霉,倒不如结束这铺子,把铺子卖了,我们回乡,这些年,苦了你了。”金大握住金婆子的手,金婆子满含泪水,点点头,跟他一起去厨房整理货物。
“温弈尘,刚刚一定是梦对吗,你没有把所有的银子都换了这些破东西吧。”我和温弈尘推着两车满满当当的货物走在街上。
“红瑶,日头如此猛烈,是不会做白日梦的。”温弈尘还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那我们以后吃什么啊!”我停下脚步,将推车重重放在地上,对着他吼道。
“呵呵,我可以做点心,保证每天不重样。”
“……”我的眉毛不安地跳动,我真的很想揍他那张无辜又欠扁的脸。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吗?”一声温柔如水,声音婉转,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在我们身边响起。
“你是花菀楼的姑娘?”温弈尘放下手中的推车,脸颊上染上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看着面前的姑娘。
我转过身,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点着几个麻点,生生毁去了那绝世的容颜,梳着男子的发饰,一袭墨色男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眉宇间,一抹洛神花印记,身边跟着一个模样清俊,同样一身男子装束的女子。
“公子竟还认识小女子?小女子名叫雪幽,这位是我的好友青芜。”雪幽提着衣袍,行了个女子之礼,有些格格不入的意味。
“在下姓温,名弈尘,雪幽姑娘那枚洛神花印记,还有一曲轻烟舞,另在下印象深刻,即使是这独特的妆容,也难以掩盖姑娘的清丽脱俗。”温弈尘还以书生之礼。
“温公子这是在…。”雪幽脸上挂着明丽的笑颜,看着我们车上的物件有些奇怪。
“这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应该与娘子没有多大的关系吧。”我挡在温弈尘面前,阻断他们的视线,特意强调“大价钱”和“娘子”,我看到雪幽脸一红,身后的青芜一脸怒气,我心中竟有些舒坦。
“红瑶,不得无礼,雪幽姑娘,家婢不懂礼数,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温弈尘拉开我,瞪了我一眼,向雪幽赔礼。
“是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哪抵得上雪幽姑娘金贵,我这个婢女只有干脏活累活的命,少爷你慢慢向雪幽姑娘赔罪,奴婢我,先将少爷花了三十两银子的物什运回府中。”温弈尘的话让我有些难受,说出的话语也有些刺耳,我生气地拿起一辆推车,用力推出很远,不再理会他们。
“红瑶,抱歉了,雪幽姑娘,改日再向你赔罪。”温弈尘一脸抱歉,推起另一辆车,急忙向前追去。
“姐姐,这公子便是那日为你鼓掌之人?”
“恩,青芜,我那日见他,清润如竹,温润如云,与那些恩客是那样的不同,今日一见,倒也不失谦谦君子风范。”
“姐姐,这是喜欢上那公子了?”
“休得胡说,只是欣赏而已。”雪幽一脸娇嗔,脸上却染上了绯云。
“晓得了,只是那公子身边的婢女看起来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婢女么。”雪幽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一路无言,我黑着脸,温弈尘陪在我身边,几次想说话,看到我的面色,止住了话语,到了温家点心铺的门口,武伯走了出来,一脸惊讶地看着两车的东西。
“少爷,这些是做点心的器具么,啊呀,这是好东西啊,怎么糟蹋成这样,暴殄天物哟。”武伯在那车东西里翻翻拣拣,爱不释手地拿着一个器具,又一脸痛心地抱在怀中。
“武伯,先将东西搬进后厨吧。”
我们开始忙碌,将一件件东西搬进原本空荡荡的厨房,我搬了一袋面粉,刚一转身,温弈尘在我身后,差点撞到。
“红瑶,你还在,生气吗?是我错,不该那样说你。”温弈尘一脸讨好。
“砰”我丢下手中的面粉,重重丢在地上,弹起不少粉尘,差点砸到温弈尘的脚,他急忙往后一跳,那面粉离他的脚不过两寸的距离,他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我是在气,气你用所有银子买了这些东西,以后的日子只能吃点心。”
“这样啊,你放心,我会用这些东西,发扬温家点心,让你以后顿顿吃肉。”温弈尘脸上飞扬着大大的笑容。
“等你做到再说。”我拎起面粉,越过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抹微笑。
☆、第二章 芙蓉玉面心相牵
炊烟袅袅,带着阵阵诱人的香气,升腾在一座小小的铺子,铺子外挂着一块漆底金字的招牌,上书“云合居”,店内干净整洁,有三张小巧别致的桌椅放在窗户边,与柜台间用木制围栏隔开,店内有三个柜台,上好的楠木做的柜台,黄色琉璃制的镜面,里面放着不少精致的糕点,像一个个粉嫩的小粉团在诱惑着客人,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作,有风景,有美人,也有屋脊,正中摆着一个略小的柜台,是掌柜所处之地,后面摆着一个格子柜,里面放着一罐罐茶叶,茶叶罐上同样也画着独特的画作。
“抱歉,我们还没开业。”我用干净的抹布擦拭着桌椅,感觉到门口有人来。
“红瑶姑娘,请问,温公子在吗?”一声清润的嗓音响起,我觉得有些熟悉,抬头看去,来人一袭黑色男子装备,依然是点着几个麻点,果然是那雪幽姑娘,身边依然是面色有些不悦的青芜。
“不在。”我撇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手上没有停下。
“你这人好生无礼,一个姑娘家家,这么没礼貌,小心嫁不出,姐姐,你做什么。”被雪幽扯了一下,青芜才闭上了嘴巴。
“红瑶姑娘,抱歉,是青芜无礼了,我代她向你道歉,上次在街上遇到你们,我曾见过那些物件,想是温公子是想做糕点,正好,前日有一朋友从青州带来些别样的糕点食材,想着说不定温公子能用上,因此贸然前来拜访,是我们的不是,还请姑娘告知温公子,我们的来意,能否相约一见?”雪幽的一番话,进退有度,谦让有礼,倒让我哑口无言。
“红瑶,你来尝尝,这糕点可,咦,雪幽姑娘,你怎么会来此?”温弈尘脸上沾着面粉,围着巾布,端着刚出炉的点心,还冒着热气,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不知是热气熏的还是见到那人的缘故,脸上飞红。
“雪幽姑娘的朋友有些糕点食材要便宜你,来问你要不要。”我扔下手中的抹布,走到温弈尘身边,没好气的说。
“温公子,这可是新出炉的点心,不知小女子可有这荣幸一尝,我们便吃便聊可好?”雪幽一脸娇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