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乃阿羽的师妹,我们就不能好好相处么,之前我若得罪了你,我在此向你赔罪,都是一家人,何必斤斤计较?”
“一家人?呵呵,谁跟你是一家人,我,师兄,师父才是一家人,而你不过是早该死去的人,是我师兄被你蒙了心,才会冒着被师父责罚的危险救你,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师兄才十二岁,受了多大的罪,他…。”聂冰不顾一切,看到眼前这么懵然不懂的女子还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心里实在憋得难受。
“聂冰,闭嘴!”陆羽竟去而复返,生生打断了聂冰接下来的话,他的目光,让聂冰身上一凉,堪堪止住了话头。
“阿羽,你怎么回来了?”夏初绵也吓了一跳,聂冰明明知道些什么,想告诉自己,可是就这样被打断了,她有些失望。
“崔副使刚来,父亲随他一同去门里处理了,父亲说,我刚新婚,让我多陪陪你,我也有些担心你,就回来了。”陆羽目光如水,伸手整理夏初绵耳边的碎发。
“哦,那你今日无事的话,不如陪我去房里作画,你说要为我画一幅最美的画像。”夏初绵怕陆羽迁怒聂冰,挽起他的手,有些撒娇的意思。
“恩,走吧。”陆羽宠溺地刮了一下夏初绵的鼻子,两人甜甜蜜蜜离开,留下紧咬着银牙的聂冰。
“夏初绵,我不会让你这样幸福下去,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聂冰指尖嵌入掌心,她丝毫没感觉到疼痛。
命运的轮盘一旦开启,总是伴着腥风血雨,有人欢喜,有人忧愁,也都不过是人生的一场戏剧罢了。
☆、第六章 蓦然几回,夏落影随
三月后,春意渐渐被夏天的闷热所代替,枝头的蝉如怨妇一样,不停地叫,让人烦闷。
“小姐,不好了。”一个丫头着急忙慌跑进一个屋子。
“鬼叫什么,本小姐好得很。”聂冰趴在桌上,已经被夏天的热气熏得都不想出门,这段日子也消停了不少。
“小姐,是,是少夫人,不舒服,刚刚大夫去给她把脉,传出她有身孕了,已经有一个月了。”丫头喘了口气,说道。
“什么,该死的,怎么会,你这丫头到底有没有把香囊送给翠莲?”
“有的,小姐,翠莲都带了有两个月了,那香囊是奴婢的母亲亲自找大夫拿的药,缝制的,绝对不会有错的,翠莲信那香囊里装的是平安符,日日佩戴,照理,少夫人闻了,实难怀孕,除非是那麝香有问题。”
“滚,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芝香,你刚刚说她才怀了一个月吧?”聂冰一把推开丫环芝香,转念一想,又计上心来。
“是啊,小姐,您想……”芝香看向聂冰,那眼神,是那样的阴险,让她都害怕。
“一月,正是不稳之时,若她这辈子都不能给羽哥哥生下孩儿,那,就算羽哥哥对她不离不弃,呵呵,师父必定不能容忍,到时,我便是这毓流山庄的女主人,呵呵。”
不知为何,明明是炎炎夏日,这屋子里却犹如掉入冰窖。
“姐姐,听说你怀孕了,妹妹特意为你准备了些补品,啊,师兄也在?”人还未到,声音就已传来,聂冰甜腻的声音,在夏日越发烦人。
“你来做什么?”夏初绵靠在床上,陆羽在给她喂白粥,看到聂冰,脸色黑了几分,碍于夏初绵在,语气倒也没有什么怒气。
“师兄,我也是听说姐姐身子弱,怀胎辛苦,师父特意吩咐我准备了些补品,毕竟是陆家的第一个孩子,师父很是重视呢,特意叮嘱姐姐要当心,顺利为陆家生下长孙。”聂冰眼睛盯着夏初绵锦被下掩盖的肚腹。
“那你告诉父亲,我会日夜陪伴在绵儿身边,定能确保她母子平安,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陆羽紧握着勺子,那目光似要把聂冰射穿。
“阿羽,别这样,冰儿来一趟也不容易,这天这样的热,冰儿,在这多呆会吧。”夏初绵嗔怪地看了眼陆羽。
“多谢姐姐好意了,姐姐这屋子冬暖夏凉,妹妹哪消受得起,还是先行告辞了,以免妨碍你们。”夏初绵的院子里有个巨大的池塘,夏天屋子里冰也没断过,是以完全不受暑气的影响,比起自己的待遇,聂冰心中的一口气实在难以下咽,赌气地说了一句,放下礼品,就气呼呼带着芝香离开。
“阿羽,冰儿到底是你的师妹,这些年也在你身边照顾,你何必对她如此?”看到聂冰离开,夏初绵有些不忍。
“绵儿,人心隔肚皮,有些事不是表面这么简单,聂冰的心是黑是红,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你呢,阿羽,你可有欺骗过我?”夏初绵突然一问,让陆羽有些慌乱,手中的勺子不自觉掉落在碗中,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夏初绵的心里想被针扎了一下。
“傻瓜,乱想什么呢,当务之急,你还是先好好养胎,早日为我生下孩儿,等他长大了,我教他骑马射箭,你教他诗书礼仪。”只是一瞬,陆羽恢复了清明,伸手揉了揉夏初绵的墨发,满是爱怜。
“恩。”此时的夏初绵却多了几分疏离,眼神不再充满迷恋,胡乱答应。
因着身子弱,在床上休养了五天,陆羽日夜相守,饭食都是拿到房间中,亲手喂夏初绵吃,就连想出院子,陆羽都不许,夏初绵这五天,过得并不开心。
“阿羽,大夫都说,我的胎已经平稳了,只要平时多注意一点,就没事的,天天闷在这屋子,我甚是无聊,不如让我出去一会吧,就一会。”夏初绵看向坐在书桌前看书的陆羽,央求道。
“可以,我抱你到院子坐坐。”陆羽抬头,看到一脸小孩子模样的夏初绵,不免有些好笑。
“啊,只是出院子啊,我想去集市,听翠莲说,今日有赶集,有很多特别的物件。”听到只是出屋子,夏初绵有些怏怏不快。
“不行,集市人多,磕着碰着就不好了,等以后,你生好孩子,我再带你们一起去可好?”陆羽放下书,坐到床边,询问道。
“不行,我今天就要去,是不是我怀了孩子,就没了自由了,若这样,我还不如不要这孩子。”夏初绵小脸垮了下来,抬高手装作要击打肚腹。
“绵儿,你怎么如此任性,好了,我带你去就是,不过,你必须听我的话,不许离开我身边半步。”陆羽吓得急忙抓住那不安分的手,终于在夏初绵期待的眼神中缴械投降,看到夏初绵再展笑颜,陆羽无奈地摇了摇头。
夏初绵终于可以出府,犹如一只刚出笼的小鸟,看到摊贩上的物件,都要去瞧上一番,可怜陆羽一脸紧张,护在她身边,生怕她出什么事。
“阿羽,那有裁缝铺,我想为孩儿买几匹布,做几身衣裳。”
“恩,你小心些。”陆羽牵着夏初绵的手,两人走进了一家裁缝铺。
“少爷,夫人,两位想买些什么样式的布匹,小店,各种款式齐全,还有现成的衣服,还可以订做。”掌柜看到两人衣着华贵,堆着一脸的笑容,迎了上来。
“阿羽,你看,这身衣裳真好看,你穿一定很好看。”夏初绵被一身月白色锦衣吸引目光,她从未见过陆羽穿月白色,突然她想起曾经有一个人穿着一身月白,闯入自己的新房。
“绵儿,我不喜月白。”陆羽看到月白色,同样也想起一人,那人曾经是知己好友,快意江湖,警恶锄奸,好不快活,可惜,再也回不去。
“阿羽,你穿给我看一下好吗,就一下。”夏初绵对着陆羽撒娇,眼中全是期待,陆羽摇摇头,命掌柜拿下那身衣裳,叮嘱夏初绵不可离开小店,就随掌柜去后堂试衣。
“店家,你们这有没有,咦,冷翩?冷翩,果然是你这丫头,你怎么这副样子,你忘了暗香阁的规矩了吗,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真实的脸。”一个男子,很是俊俏,拉住夏初绵的衣袖,眼中泛着激动的光芒。
“冷翩?你认识我?可是我不叫冷翩,我叫夏初绵。”夏初绵看到陌生男子抓着自己的袖子,有些不悦,想退开,奈何那人抓得紧。
“夏初绵?不可能,我与你相处了十年,怎么会认错,你是不是因没完成任务,怕阁主怪罪,你放心啦,那个姑娘的银子,已经还给她了,阁主也知道段浮影不是那么容易杀的,你莫怕,阁主很担心你,你跟我回去吧。”那男子见夏初绵脸上的迷惑不似装出来的,有些不确定,可那脸就算化成灰也不会认错啊,他有些激动,抓起夏初绵的手就要往外走。
“这位公子,抱歉,你认错人了,她是我的妻子,夏初绵。”此时陆羽已从后堂出来,身上仍是原本穿的一袭深蓝色的衣袍,有些恼怒抓住那人的手,微微加注功力,那人哀叫一声,放开了手,再看时,两人已相拥而去。
“好痛,那人是谁,认错了吗?不可能啊,天下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人,难道也是易容了吗?还是我易容了,她没认出来,不会啊,冷翩尽得阁主真传,怎么会看不穿我的手法?”男子皱眉,看向两人的背影,心中的疑惑越发巨大,决定留下,查看一番。
夜静,只闻几声虫鸣。
“阿羽,白日那男子好生无礼,可是我觉得他的气息有些似曾相识,但那面容,我从未见过,他好似真的认识我,可是我明明叫夏初绵,怎么会叫什么冷翩呢?”集市之行被突然出现的人打断,陆羽面色有些不好,匆匆回了府,就说有事出去,直到,晚上,夏初绵才找到机会询问陆羽。
“绵儿,物有相似,人也有相似,最近冀州有些不太平,好几位姑娘都糟了采花贼的毒手,那人听口音不是冀州人,很是可疑,也许这不过是他的手段罢了,绵儿,你也不要多想,早点休息吧。”
这一夜,陆羽有些不安,紧紧抱着夏初绵,生怕一觉醒来,她会消失,一切只是一个美好的梦,夏初绵靠在陆羽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也是一夜无眠。
两月后一个清晨,阳光明媚,空气中却带来些腐烂的臭味。
一具尸体浮上水面,脸上身上全是剑痕,面上也划着剑痕,面目全非,浮肿的身子,像一个吹大了的气球,看不出男女,没人知晓他的身份,衙门草草收了尸,丢到了义庄,最后也只不过化作一具枯骨罢了,恐怕他至死都不会明白因何而死。
夏初绵的小腹微微隆起,经历过初时昏天暗地的呕吐,不管吃什么都要吐,陆羽十分紧张,陪伴在左右,寸步不离,等胎渐渐坐稳,夏初绵的反映才减小了不少,每日都要吃五顿,身形胖了一圈,脸上挂着红晕,抚着肚腹,一副慈母的模样。
“哟,这不是少夫人么,怎么今日羽哥哥没有空陪你么?”聂冰画着精致的妆容,浓得熏死人的脂粉味,看到独自坐在花园中的夏初绵有些阴阳怪气,目光落在那隆起的肚腹上,眼中全是嫉恨,陆羽一直陪在夏初绵身边,还派影卫,保护得密不透风,聂冰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眼看他们感情日益深厚,孩子又要出生,自己越发没有存在感,她有些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言语上时不时刺激一下夏初绵,以满足心里的快感。
“阿羽有事在忙,冰儿,坐下聊聊可好?”夏初绵没有在意聂冰话语中的敌意,温柔地笑着,整个人泛着柔和的光圈。
“也好,难得姐姐有如此兴致。”聂冰施施然坐下,感受到隐在树后有些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