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多事之秋
梳楼还躺在秋烯焰床上,而秋烯焰早上起床的时候已经将地上的棉被卷了起来。秋妈妈看到这一幕,觉得一时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无力的往后退了一步,摇摇晃晃跑出门去。
秋烯焰喊她她也仿佛听不到一般,眼泪扑簌扑簌就往下掉。秋烯焰慌忙跟出去,“妈!”
梳楼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不妙,赶紧爬起来,却只看到打开着的门,四处都没有秋烯焰的影子,当看到案几上的袋子时,才想起可能妈妈刚刚看到了……想到这里,自己也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秋妈妈泪眼模糊的往外跑,一点也不敢相信,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原来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这简直让她无发想象。由于她的失职,她的儿子和自己的亲妹妹作出了这样的事……她不敢去想,不敢去说,只是拼了命的往自己车里奔去,逃一般离开了小区。
秋烯焰皱着眉头看车子绝尘而去,忽然觉得自己也打了个哆嗦。他掏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却一直传来永远以为温柔却像僵尸一样的女音。他突然不知道怎么么办,只是站在原处,呆呆的看着街上来往的车辆。大雪不停地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
秋妈妈的车没有目的地得到处乱开。她由于私心不敢告诉那两个孩子,不敢说他们其实是同父异母的两兄妹,不敢让秋烯焰知道,自己的爸爸在和妈妈结婚以后又发展了婚外恋。秋烯焰的爸爸没有错,梳楼的妈妈也没有错,他们只是不知道,当年自己耍了小手段而已。她不能让两个孩子过早的学会憎恨,学会误解。错过了最初的解释机会,后来也就一直不敢提及。可是现在……可是她没有想过现在……那一年,梳楼冒着雨跑回家,当自己匆忙赶到晕倒在地上的梳楼时,她只是紧紧拽住了自己的手腕,柔柔的说,“秋烯焰,不要……喜欢初煊好不好……”那个时候,自己怎么就没有想过事情可能会这样发展呢?
电话响了又响,她觉得自己再也不敢去听自己儿子的声音了。都是她,为了让自己快乐轻松一点,把两个孩子放在一边,从来都只给他们物质上的帮助,却不知道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更为完整的妈妈。
她活着不敢见秋烯焰,死了也不敢见那两个人……
短讯的声音也传来。她皱着眉头,却不敢去看。如果秋烯焰问,妈妈你怎么了。她要怎么么说?告诉他们吗?这让他们两个情何以堪?不告诉他们么?那么他们今后又怎么办?
她的心里犹犹豫豫,思考再三,终于拿起手机,却不小心将它碰到了座椅下,手机还在响,她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去够手机。却摸索再三摸不到,终于她抓住了手机,当再抬起头时,从前面的岔路口突然冲出一辆大卡车来。
梳楼跑到秋烯焰身边,“秋烯焰……”
秋烯焰的身上,头发上全是雪。梳楼见他一直望着远处的街道,轻轻走到他身边,用手小心的将他身上的雪拍落。秋烯焰回过头来,深邃的眸子俯视着她的脸。因为风吹,像鲜艳欲滴的蔷薇一样。
秋烯焰将她拥入怀中,梳楼隐约觉得他在发抖。
两人一起往家里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秋烯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抿了抿唇,“妈。”梳楼原本紧张的心现在也算平复了下来。随后她又看到秋烯焰的眉头皱了皱,有那么一瞬间,梳楼甚至觉得他的眸子里燃出火一样明亮,之后就成了灰烬。不由的心跳又毫无节奏起来。
秋烯焰挂掉手机,拉起梳楼的手,宽大的手将她手掌紧紧捏住。她甚至觉得一阵疼痛,只是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
有时候梳楼也在想,自己究竟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妈妈去世一周了。就在那天早晨撞上了从岔路口冲出来的大卡车,车子直接转了个向撞上一旁的护栏,挡风玻璃被撞碎,碎片割破了妈妈的喉咙。她一生都是漂漂亮亮的,梳楼从没见过她不好看的样子。可是那一天,她觉得妈妈一点都不好看,一点也不。
秋烯焰从那以后,每天吃饭特别有规律。他一天都在学习,运动。
有一天晚上梳楼快要睡着了,秋烯焰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躺在她身旁。秋烯焰说,“如果我没有往电梯那边跑……如果我一开始就跑楼梯,我会追上她的。”
“如果我以前就告诉她,我……”可是说到这里,他又没在继续往下面说了。只是试探的抱着她,努力使自己睡去了。
梳楼小心地把脸靠在他身上,“不怪你。”
今年这个春节过的很惨淡。只有梳楼和秋烯焰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偌大的房间,只有两个人。窗外的烟花一圈又一圈的绽开,消失。孩童吵嚷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随后被父母啦回去睡觉。
这个世界一点也没有改变。
秋烯焰知道,妈妈那天来找自己的时候,往自己卡上打了大量的钱。她大概不想在工作了吧。那位叔叔……或许也在想着和妈妈结婚了吧?如果那个早上事态稍微变一下,或许这年的正月里,家里就有一宗喜事而不是丧事了。
在年假的一天,那个叔叔过来看这两个孩子。原本之前就已经见过面,也问过要不要一起过年,倒是被两个孩子委婉拒绝了。后来再来的时候,特意带了许多的礼物,还分外关照了,如果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完全可以找他。
梳楼那时候觉得,他长的有一点像爸爸。像秋烯焰的爸爸,他们俩的爸爸。
在他出门的时候,秋烯焰请求他帮忙看一下,有没有是愿意购买妈妈的百货公司。
开学第一天,新闻就已经在四处流传。初煊的爸爸坠楼身亡,秋烯焰的妈妈车祸身亡。这样的事情在整个学校包括教师办公室都在被谈论。
金部一懒懒眯着眼,在对面像睡着的猫一般。
秋烯焰和梳楼还在吃着饭。
梳楼有点不敢看他。在梳楼的心里,金部一就是自己的亲哥哥。所以她在和秋烯焰关系发生的有点畸形时,总是不敢看他。她不知道夏常新的事他知不知道□□,于是更加不敢看他。
金部一说,“其实我让我爸爸找人大概估算了一下,和你估计的数字差不多。所以说,那位叔叔应该也是真心想要帮你。但是超过的那部分钱,虽然不是很多,签合同的时候最好还是让知情人再看一下。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我看一下爸爸能不能帮上一点忙。”
秋烯焰默默点了点头。
金部一说,“其实如果你觉得烦的话,也可以把事情撩开了说。反正我也是无所谓,反正到现在这个样子,我帮你和你帮我都是一个性质。”
秋烯焰说,“那就不必再变了。”
金部一懒懒一笑,像这个三月里唯一让人觉得温暖的风景了。如果真的换过来,事情会成为什么样子呢?
秋烯焰说,“大学想去哪里?”
金部一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本市是绝对不想呆的了。”
秋烯焰擦了擦嘴角,点了点头。
梳楼在这段话中一个字一没有说。
金部一看了看不妖不饶的梳楼,眸子里的光散成一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秋烯焰默默地转开视线。其实有时候,事情是变化的让人觉得难以呼吸。
金部一说,“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一家人?”他懒懒的将手抱在脑后,微微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梳楼轻轻一笑。“怎么像?”
金部一也学着她的样子笑,“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梳楼郑重地点了点头。“对啊。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随后三人都不说话了。天空的白云在风里飘动,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人群在各个角落里打闹。梳楼想,这原来才是世界。没有人没有难过的时候,可是既然你没能征服世界,你就只有俯首称臣,向它妥协。哪怕你再觉得委屈。
走过小花园时,梳楼他们遇到了伍初煊。她和胡萝卜坐在那里沐浴阳光。她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眼光看着梳楼。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原谅
金部一装作不经意挡住了她的视线,一边转过身对梳楼和秋烯焰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一直到走过他们,还在说着为什么城管那么放肆。
初煊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
胡萝卜说,“我明天恰好要做寿司。要不要我帮你带一份?”
初煊慌了神,没有听到。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哎,你说,被狗咬了之后,你会把伤口给别人看吗?”
“伤口?不是应该会愈合吗?”
“身上的伤口虽然会愈合,可是心灵上的是愈合不了的。更要命的是,心灵上的痛远比身上的要痛的多。”
“初煊同学是还在留恋秋烯焰吗?”
“我不知道。大概只是一种他属于我却被抢走,一心想要再抢回来的冲动还在支持着我吧。
胡萝卜突然噤声。那一刻,他觉得初煊看上去好可怜。不知道为什么。
初煊叹了一口气,“有时候真想爸爸。”
胡萝卜看着初煊浅浅的酒窝,总觉得她现在的笑容很是晦暗,完全没有喜气。“初煊……”
“他真的是一个好爸爸,我一直都知道……小时候,我就一直觉得他看人的目光很温和。在没有碰到让他发疯的人事,他总是那样温和,像我的亲爸爸一样。我是个有罪的人。”
胡萝卜试探的握住她的手,说,“别想了,能和你有什么关系?”她的手可真凉。
“可是我却哭不出来,是不是很不孝?”初煊扬起脸,眯着眼睛去看天空橘黄的太阳。
某天放学后,梳楼照常背着书包往外走,却被初煊叫住。她的眼睛幽幽的盯着梳楼的脸看。
“怎么?”
“没有。就是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和我一样可怜的人,是怎么坚强的活下来的。天台去不去?”说着自己就往天台上走。“大概还会看到好玩的东西哦。”
“我还要等人。”
“不必等了。你等的人可不一定会来。作为好朋友,怎么也得问一下,没有爸爸的日子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嘛。”初煊戏谑的笑笑。“哦对了。真对不起,差点忘了你也没有了妈妈,而且很早就没了爸爸。哈哈,所以我才说你和我一样可怜嘛。”
“你大概搞错了,你从来就没有爸爸。”
初煊回过头来,她站在上面的阶梯上,楼顶的门缝里透出一束光线,落在她的肩头,使她看上去形如鬼魅。“我可不像你,自己没有妈妈就去抢别人的。”
“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快点说吧。”
“先上天台嘛。我好不容易才弄开那个门的。何况,你不觉得站在这儿,我们都很像鬼吗?”
梳楼忽略掉这句话,从她身边走过去,将沾满了灰的门一推,发出吱呀的声响,十分难听。
“怎么样,这儿的视角不错吧?”
“难道你是为了和我分享美景的吗?”
初煊这回笑的很温和,她说,“梳楼。有时候我想,要是这时候我们都还在孤儿院里,会不会是很好的朋友?”
梳楼看着她的笑容说,“你希望吗?”那个时候她突然觉得,或许她从来就没有把她真正的当成一个敌人,只是刻意让自己不去喜欢她罢了。因为害怕自己会禁不住想起自己曾经那样自私。
初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