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张是个干瘪的小老头,却有一颗小报记者八卦爆料的心,上到达官贵人下到黎民百姓,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他茶水张,周盈琢磨着若是日后她有心力办个《北周日报》,一定要重金聘他去做主编,才不枉费了他这一身的八卦本事。
收了周盈的茶资,茶水张给她往杯中倒着茶,一边道:“要说今日这事,还真是巧了,我在这摆了这么些年的摊儿,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兰公子从条道上走过,又是这般巧合的选在周家大姑兴风作浪的时候走过,怨不得她这般慌张落跑,换做公子你,能愿意让心仪姑娘看见自己的丑态么——恐怕也是这般反应吧。”
周盈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周凤枝喜欢豢养小白脸美男子的事儿,她还在周府时就听说了,但关于她和什么兰公子的事儿,倒还是第一次听闻,不由多问了几句。
“那兰公子是她心上人啊?不知兰公子年岁几何,是个什么身份?”
茶水张笑呵呵道:“兰公子今年嘛……也就比你略长几岁,不过二十出头罢了,正是玉树临风的年岁啊,至于身份,小老儿还真没打听过,他甚少出门,长安城中关于他的传言,多半也是道听途说不可信的,但听说他对香料很是有研究,昔年一道熏香,惹得长安城中皇族亲贵争相出天价收买其配方。还有人说他是天生异香,所到之处都是暗香浮动,我闻见公子身上也有熏香味道,应当对此有些见识,可觉出了那兰公子身上香味的不俗啊?”
周盈僵硬地咧嘴笑笑:“是是,确实不俗。”
天生异香……天下还真有这等怪异的人,她第一次听说有人生下来身上带着香味,还是在小学时看《还珠格格》的时候,里面的香妃靠着香味招蝴蝶飞来飞去的情景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惹得她也学着在洗澡的时候泡花瓣,结果起了一身的红疹子。
没想到在这几千年前的北周,竟还有这么一位男版香妃存在,当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周盈对这个兰公子好奇得不得了,但奈何此人似乎很低调,露出的信息并不多,即便是天下八卦在心中的茶水张,搜肠刮肚也只是知道些皮毛,愈发让周盈好奇这兰公子究竟是个什么人。
恋恋不舍地从茶水张那里听完八卦回来,刚进了门就看见一眼熟的人,仔细看了两眼,周盈认出他就是那日喝了自己姜茶的那个男子,那个男子显然也认出她来了,同她打了个招呼。
前几日下得雪还没化,外面现下还冷得很,这个人却还是一身轻薄打扮,惹得周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得在这,不会又是来借地儿取暖的吧?”
“哪还能总蹭旁人的炭火,”男子笑了笑,手中点了点柜子上摆着的玉器:“今日是来与你做生意的,想买件玉器送人,你店中可有什么好东西?”
这如意阁既然能让长安第一泼妇周凤枝眼红心热,自然是藏着些好东西,周盈在这里做账也不是一两日,耳濡目染也能分辨出哪几件是珍品,而哪几件是放了个赝品在这镇场子,珍品早被老板收起来死都不会卖的。问过他要送给什么身份的人后,周盈带他在阁中走了一圈,给他指了几件成色和寓意都是上佳的,男子一阵挑选最后选中了个白玉镶七宝的玉如意,让周盈帮他看看成色如何。
周盈虽然知道如意阁中藏着那些好东西,却不是很精通这些玉器鉴赏,这块白玉如意她先前看过几次,觉得色泽莹润没有杂质,应当算得上是上品,就点了点头,男子便让店中的伙计给包了起来,很是财大气粗的掏出一兜金子来付账。
没看错,真的是一兜金子。
结账的柜台后面有扇窗户,平时打开来通风用,男子打开袋口时正好有阳光从那窗口照进来,反射出的满袋子金光闪闪的场景着实把人眼给映花了一下。
这下不说如意阁中的伙计,连周盈都被这样大手笔给惊住了,在家大业大的卢氏中待了快一年,又辗转做了这么多日子的账房,见得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银子,她还以为这时候不兴用金子做交易,却不想今日竟然开了眼界,当时便觉得这男子的形象在眼中不仅高大了许多,还闪闪发光,连方才掏出金子的动作都显得土豪气十足。(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玉佩交出来
店中伙计诚惶诚恐捧走了金子,将如意用雕花盒子小心装好,笑得跟朵花儿似得交到了男子手上。
“我住在城东的五里巷,现下要出门,带着这个不方便,劳烦派人直接送到我住处吧。”男子临走时留下这么一句话,旋即便踏入了不知何时又肆虐起来的风雪之中。
周盈在漫天大雪中侧出半个身子,看他在雪中大步前行,脚步稳健从容,仿若漫天飞雪不过是背景,只有他独行其中才是一场风景。
有伙计也伸出头来看,嘟囔道:“这人好生奇怪,揣着金子出门,却连件暖和的冬衣都不给自己买,大冷天的还穿得这般单薄到处乱逛,我看着都替他冷得慌!”
不过眨眼的功夫,风雪便又大了几分,密集又急迫的落下,同风交织在一起,将视线都给模糊了。
下午时分越歌来了如意阁,提着个食盒来给周盈送热粥。
她闲来无事时,常熬些热粥来给周盈开小灶,顺带着也给阁中的伙计们开个小灶,因人美心善性子好,越歌很快就在伙计中有个很高人气,并且粉丝团一路发展壮大到隔壁好几个店铺的伙计群体中,有时候周盈同那些个伙计们闲聊,说到越歌时,他们眼中都不免有羡慕之意,羡慕周盈找了个这么好的女子在身旁,言辞中是心驰神往让周盈有些哭笑不得,不禁感慨:与女神做朋友,果然是鸭梨山大的一桩事儿。
而作为旁人眼中女神的未婚夫君,她除了保持沉默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周盈正在账房的小屋子里吃粥,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不少人在门口嚷嚷着什么,刚伸手撩开帘子想看看,就有人从外面撩起了帘子来,是个十七八岁模样的俊美少年,生得唇红齿白模样,与周盈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目光一偏。看到坐在一侧做针线的越歌时两眼放光。二话不说伸手就钳住了她的手腕不松。
“好啊,果然躲在这里!偷了本公子的东西还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这里绣花,好大的胆子!”
有人在旁边帮腔造势:“知道我家公子是谁么!说出来吓破你的胆子!陈王府小公子。长安城里哪个不知道我家公子的名号!你今日竟然胆大包天打公子玉佩的主意,当真是活腻歪了!”
周盈确实吓破了胆子,却不是被他的名号,而是被说话这人的容貌。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是两下就能将越歌的小身板给撕碎的样子。于是她手中攥着越歌的手愈发紧了,生怕一个松手越歌就给人抢过去了。
“这位公子,这位壮士,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行啊,让她赶紧把本公子玉佩交出来,不然本公子可就不客气了。”
周盈闻言苦笑:“二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位姑娘的品行我很清楚。断然不会做偷盗之事,公子会不会找错人了?”
少年的脸色当即阴下来了:“你说本公子冤枉她?她在茶楼里让一只猴子来偷了本公子玉佩。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本公子还会诬赖她不成?!”
这话说的……似乎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先不说越歌会不会去什么茶楼……她什么时候又养过猴了?
“不知公子的玉佩是何时丢的?”
“就在刚刚,本公子一路追着来的,不然还不让她给跑了!”
周盈与越歌对视一眼,松了手将外面探头探脑的伙计都给叫进来。
“你们同这位公子说说,这位姑娘是何时进得店,中间又可曾离开过?”
伙计见状七嘴八舌道:“来了有大半个时辰了,一直在账房里,没见着离开过。”
又有的说:“越歌姑娘平日里这么淡性子的一个人,我们不信她会做出这种事,不可能不可能。”
议论纷纷中,唇红齿白公子的脸色愈发难看的紧,眼见着周盈要将对面店铺的伙计一块叫过来对峙,他咬咬牙喝止住她:“够了,乱七八糟吵得本公子头疼,都给我闭嘴!”又对身后跟着的七八个人吩咐道:“进去搜,将玉佩和猴子一起搜出来,看他们还如何狡辩!”
七八个人将店里翻了个底儿朝天,不说玉佩,到头来连个猴毛都没看见,小白脸上当即有些挂不住了,又有手下在他耳边小声道:“公子,方才进来时觉得就是这女子,可眼下看了一会儿,又觉得好像不是,偷公子玉佩那个比之似乎还要小些,矮些。”
另一个也插嘴道:“头发梳的也不像,那个好像还要活泼机灵些。”
越是这样议论下去,就越是觉得漏洞百出,到头来少年脸上也挂不住了。
搜了一圈到底也没搜出什么东西来,手下人还这样说,弄得连他也越看越觉得不像是一个人,脸上渐渐有些发红,却还是咬牙撑住了场子,若无其事的松了越歌的手,即便理亏却也不低头赔个不是,还很是嚣张的冷哼了一声,如来时一般趾高气扬的走了。
送走了这一帮子,顿觉耳朵清净的不得了。
“不知陈王府的小公子是个什么名头?”赶走了门外看热闹的一帮子,周盈拉了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师傅一问究竟。
老师傅嗤之以鼻道:“陈王府倒是有些名气,是先皇封的唯一一个外姓的王,祖上皆是贤臣良将,大公子也是一等一的良臣,只是这小公子着实不着调,是长安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便就是方才来如意阁中嚷嚷的那位,名为唐鉴。”
周盈想起方才他走出去时那副鼻孔朝天的嘴脸,只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实在精妙,人如其名,这厮果然够“贱”的。
人如其名的那个眼下并不知道有人在心里是怎么骂他的,整个人还沉浸在丢了玉佩的哀伤中,加之方才众目睽睽之下惹出来的乌龙,只觉得郁闷无比。
“公子,咱们这是回府去么?”
唐鉴瞪了那个多嘴的一眼:“回什么府!公子我现在心情不好,找个地方喝酒!”
手下诚惶诚恐的应着,一边小心伺候着这二世祖,长安街上有名的酒肆不少,但连日风雪少有客来,堂中都是冷冷清清的,唐小公子是出了名的爱热闹,在这样冷清的环境离喝酒恐怕又会惹得他小爷不高兴,兜兜转转的竟然又回到了方才被猴子偷走玉佩的那处茶楼。
唐鉴抬头看见又回到了伤心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暗道魔咒,可方才绕了这大半圈子冷得厉害,眼下也确实没有比这更合他心思的地方,便忍了忍,垂头进去了。
店伙计见似乎是熟客来了,热情的迎上来招呼,看清来得是哪位熟客,脸上笑得愈发灿烂:“唐公子来得可真是时候!有位姑娘正在楼上等着您呢!”
唐鉴郁闷的摆摆手:“叫她走,本公子今天没心情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