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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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帝姬- 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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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万六千两,这么个齐整的数字,周盈禁不住怀疑:若是她眼下到布庄的银库中看看,说不定连同她送银子时的木箱子都能顺道找回来。

    这个兰若,当真是想要与她纠缠不清了么?

    郁闷地在账房中算银子,门口传来不紧不慢地敲门声响,周盈朗盛道了声“请”,越歌的声音便从门外柔柔传来。

    “宇文公子,里面请。”

    周盈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看着越歌带着一个样貌秀美的年轻男子走进来,男子个头与阿么差不多高,年纪看着应当比阿么要长一些,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成熟的稳重,对着周盈拱了拱手。

    “这位应当就是周公子,幸会。”

    周盈也同他拱手相让,一双眼睛瞟向越歌,越歌会意,温声道:“这位是西阳公宇文大人。”

    周盈会意,虽说她不清楚“西阳公”到底是个什么爵位,但宇文本就是皇族的姓氏,尊贵自不在话下,况且面前之人身如修竹,容貌俊朗,举止从容大度,越歌又是这般谨慎,便断定此人身份定然不俗,愈发客气有礼,微微躬身道:“见过宇文大人。”

    “周公子不必如此拘礼,此番来本就是我叨扰,怎敢受公子的礼。”宇文温言辞和缓,文质彬彬,没有一点皇权贵族的傲气,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如沐春风般,很容易就忘却了他身份的压力。

    周盈将他请到了账房里间的小阁中,落座后宇文温便说明了来意。

    “锦云衣阁名声在外,听说这其中的功劳周公子要独占鳌头,在下此番来是想劳烦周公子为我家夫人量身做一套华服,再过一月便是她的生辰,我想在生辰之日送给她。”

    “这个好说,厅中的衣裳,大人看上哪一件,我们便可按照夫人的体态来量身定做一件,必定保证能在大人需要之前完工。”

    宇文温缓缓摇了摇头,道:“厅中衣裳虽然华美,但我只想要一件独一份的送给我夫人,不情之请,还劳烦周公子费心,事成之后在下会奉上丰厚报酬来答谢。”

    原来如此。

    周盈浅浅地笑:“大人这般有心,在下也愿意做这等趁人之美的好事,夫人的华服在下接下了,寿辰前必然如约送到,至于报酬,只消按照阁中常规价格便是,只是恐怕要劳烦夫人同来衣阁中走一遭,好让在下看一看怎样的服侍才能衬托出夫人的风姿,方能量体裁衣。”

    “这个恐有些困难。”宇文温浅笑道:“此事她尚不知情,我也打算一直瞒着她,等到生辰之日再送上。”他说着从胸口处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地纸,摊开来,是一副美人图。

    “这图上的女子便是我夫人,周公子聪颖过人,想必见到此画心中就有了乾坤,而量体裁衣,夫人体态与这位越歌姑娘很是相似,只消在两肩和腰稍稍收几分便可。”

    周盈扫了一眼那画上的貌美女子,微微思索了一下,冲宇文温笑了笑:“大人心思玲珑,有了这幅画,在下心中便有数了,等到衣裳做好,便会让人通知大人,还请大人耐心等候。”

    “贵衣阁名声在外,有周公子的保证,在下自然放心。”

    越歌将宇文温送走后,又回到了账房中的小阁里,站在一旁看周盈在那提笔画图。

    初画得不过是个草稿,到成图样还要费不少细功夫,眼下一个月不到既要出图,又要将衣裳做好,注定是要一步赶着一步的,若是有一处出了差错,这衣裳恐怕就不能按时交货了。

    方才答应宇文温着实是她一时脑热说了大话,但能在偌大的北周,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风气中,看到这么一位对妻子万般呵护,费尽心机想要在生辰上给她一个惊喜的好夫君,同样身为女子的周盈也不禁动容,不由自主的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想必越歌也是如她一般的想法,她能亲自将宇文温带到账房中来,应当也是被宇文温这份呵护妻子的柔情所打动,试问天下哪个女子又不会被这样的温情所动容呢?

    “方才那位宇文公子,他的夫人真是好福气。”

    越歌也感慨道:“先前他们成婚时,整个长安城中都称其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原本这样的话听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今日见到他这般举动,才真觉得难得。”

    周盈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那他娶得夫人是哪家的小姐,还是皇亲贵族?”

    “自然是权贵之家,听闻是蜀国公尉迟大人的孙女,芳名炽繁,长安城一等一的美人。”

    周盈“哦”了一声没往下问,只是隐隐觉得那女子的名字有几分耳熟。

    究竟是在哪里听过呢?

    应当是不留神道听途说吧。

    宇文温想要给夫人定制一套独一无二的衣裳,这所谓的独一无二不应当只是样式和刺绣的别出心裁,选料上一个应当格外考究才是。比对完衣阁中所有的样料,周盈表示没有选到什么满意的料子,赋儿将给她翻弄的乱七八糟的料子全都抱回库房中去,周盈握着一盏茶绞尽脑汁地思考还有什么好料子被她遗忘的,懊恼地将脑袋抵在墙上,好像要在上面抵出个坑一般。

    即便真让她用脑袋在墙上开个窟窿,恐怕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越歌将一盘子糕饼放在她面前的案台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先前我去江小姐府上为她裁衣时,见过她家中有一匹御赐的‘冰丝银露’,她脸色有些苍白,用那料子裁制衣裳不好看,拿出来看过之后便让人收起来了,你要找那什么‘低调奢华的料子’,好像那个还真不错。”(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周家多事秋
    越歌的眼光一向不错,既然是她开口推荐的,想必也是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只是周盈素日里总在账房忙活,或是做些幕后工作,与那些个千金小姐们除了几面之缘外当真没什么交情,便一脸谄媚笑的去抱越歌大腿。

    “我与那江小姐连面都没碰过几次,想必她连我是哪颗葱都没记住,这般唐突去求恐怕不妥,还是越歌你代劳吧,我就在附近等你的好消息,可好?”

    “我若说不好,你能如何呢?”越歌见她又开始习惯性耍赖,又好气又好笑地反问。

    周盈被这话噎了一下,想了想之后,很是厚颜道:“那我就……装死给你看……”

    越歌闲适地伸手拍了拍周无赖的脸,“装死不必了,回头若是被人当成真死的抬出去了,还得费心把你挖出来。算你运到好,江小姐约我明日再凤袂楼吃茶,我顺口给你问问就是。”

    周盈闻言立马谄媚地顺杆爬:“那我明日陪你一起去。”

    “约得都是些小姐,你男扮女装去恐怕不合适。”

    “那我明日在楼下堂座等你,等你们聊完了我再同你一起回来。”

    “……先起得来再说吧。”

    越歌一句话轻飘飘地戳中了周盈的死穴,这秋老虎的势头正盛,中午出去势必要被晒成包青天,逼得这些个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们只敢在清早太阳不热的时候出门去聚聚,如周盈这种能赖床就赖床,不能赖床创造条件也要赖床的懒虫,早起犹如上刑,非要人去叫过五六遍才能给个回应,好不容易从床上把她给拖下来了。一不留神功夫,她一头扎在案台上转眼就酣然睡过去,若是有什么需要早起的事儿拜托给她。除非有人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去催,否则十有**是要耽搁了时间的。

    第二日越歌一早就起来了。看了看时辰尚早,况且周盈若是想要和她一同回来,也不必非要一起赶早去等着,她有心让周盈多睡会儿,又怕她一觉睡过了耽搁了正事心中懊恼,走之前特意嘱咐了赋儿再过半个时辰就把周盈给叫起来。

    赋儿为了画新花样,昨夜熬到快天亮,早晨起来时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越歌拜托她事儿她就麻木地应下,实则脑子还没打开,完全就是一团浆糊,越歌刚走,她转身就把半个时辰后叫周盈起床的事儿给忘在了一脑子的浆糊堆里。

    周盈睡到自来醒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儿了,她睁着眼睛茫然地看了一眼床顶,又转过脑袋看了一眼窗外灿烂阳光,顿时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火急火燎地开始穿衣服梳头发。

    等到了凤袂楼时。已经足足耽搁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好在她一眼认出了自家的马车还停在凤袂楼前,看来越歌还没回去。她便松下一口气来,刚打算到大堂中去寻个好地方喝着茶等越歌,一转头却看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周茹?

    许久没在长安街头碰见她,乍见之下还是不免会觉得心虚,周盈下意识把头扭过去不然她看见自己的正脸,但周茹似乎并没注意到她,而是一门心思地往前走,似乎有什么天大的急事一般,而那方向——锦云衣阁?

    这姑娘。不会又要去砸场吧?

    好在今日越歌不在,她抓不着什么把柄。到头来也就是个被护卫赶出来的下场,周盈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闲适地笑了笑。进凤袂楼避暑去了。

    周茹此番是偷偷来的,连马车都顾不上用,从周府到锦云衣阁乘车尚需一炷香的时间,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硬是徒步把这段不算短的路程给走完了,到衣阁门口时已是香汗淋漓,有些狼狈,同她平日里故作姿态的风姿万千差别甚大。

    衣阁中忙活的女应有认识周盈的,见她又来了,禁不住有些为难的迎上去。

    “周小姐,此番来可是看衣裳的?”

    “不,阿么公子可在?”

    女应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位周府小姐已经接连来衣阁好几日,每日开口便是问过阿么公子,掌柜的有叮嘱过,对衣阁的客人只消谈论衣裳和生意,其它一概不得随便乱说,她一个拿人月钱的女应也不好在这里胡说主家的事儿,便含糊道:“公子这几日忙,恐一时来不了的,小姐若有什么话,在下可以代为转告。”

    周茹有些着急道:“转告不必,若是他哪日来了,你定要到周府告知我一声。”言罢她将头上的一根簪子拔下来,不由分说塞到那女应手中。

    “这就算我给你的谢礼,若是我见到了阿么公子,定然还要再重谢你的。”

    周茹走后,女应拿着那根簪子不知如何是好,虽说阁中没有规定不许女应收客人的赏,但这种有求于的赏却是另当别论的,她思索了一下捏着那簪子上了楼,将其交给了赋儿姑娘。

    中午刚过,周盈便一脸喜气洋洋地抱着一匹丝绸进门了,她小心翼翼地抱着的那匹丝绸,乍看似乎与普通的白色绸缎没什么两样,只是有一层银色光泽罢了,但仔细看去,那光泽之下似乎还有如雪如花般的暗纹路,周盈有意显摆,故意抱着那绸缎站在亮出,那绸缎上的雪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如彩虹般的光彩,颇有些像“流光锦”的色泽,却要比那色彩更加温柔。再往另一侧稍暗处站站,那彩虹般的光亮不见了,整匹丝绸仿佛是借了什么的光亮一般,微微发出金黄色亮光,如此多变,让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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