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罗文和拉兹维兹两人,就处在这尴尬的局面中。
尽管他们已经知道,这种毒素或者如拉兹维兹所说的“疫病”,不是靠接触来发挥作用的,但谁也咬不准这个渠道,究竟是通过“呼吸”还是“诅咒”――前者还好一点,毕竟地方越大,空气中的毒素也就越稀薄,因此呼吸毒一般来说毒性都不会太过剧烈,一个口罩,就能解决大半的问题;再加上罗文等人为黑铁国主办事,领的药剂,也都是摩拉丁神殿出品的高级货,只要不持续中毒,基本上小命还是有保障的。
至于如何滤净空气,其实也不难,许多植物都能做到这一点,更何况在机关人座舱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就比如罗文此刻做的,用藤蔓将整个座舱的四壁都贴了起来,通风口,更是被堵得严严实实。
但万一是后者,二人身中了某种诅咒却不自知就麻烦了。毕竟这“诅咒毒”,是最令人防不胜防的,因为它的毒素,其实是来自中毒者自己的身体。
这就意味着只要诅咒还在,被诅咒者的身体就会不断地生成毒素,让其持续性的中毒,因此多高级的解毒剂,都无法一劳永逸,必须先一步将诅咒移除才行。
于是问题就来了。要知道罗文这个德鲁伊虽然已经四级,但缺乏系统训练的他是既不会驱散,又不会“移除诅咒”,在这种时候,你要他怎么办?
当然了,有一种解除诅咒的方法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做到,那就是把诅咒的源头给找出来――如果是人,那就打破他的头;如果是东西,就砸它个稀巴烂!
事实上罗文就打算这么做了。“……记住,我一出去,你就立马关紧舱盖明白么?”他慎重其事地叮嘱拉兹维兹说,“还有,不要停下,如果遇到岔路的话就往左拐。”
“你疯了?这时候出去?”拉兹维兹闻言不由得大惊,“别忘了这空气中可有毒啊!”
“不,”罗文摇头道,“我们不能肯定毒素就一定在空气中。如果是某种诅咒,不找到诅咒的源头就无法真正解毒,而这个该死的铁壳子……”他环指着金属打造的座舱,“阻隔了我的感知。”
“我们还可以退回去!”
“那才是真疯了。”罗文嗤笑道,“还是说你觉着靠这台机关人,就能够以一敌百?”
“不拼一拼怎么知道?”拉兹维兹不服地嘟囔,“至少,他们还看得见摸得着!”
也打得死。
不过罗文却认为继续向前才是真正的生路,毕竟这个新建的底层再大,也不可能大过基地的面积,并且必然会有出口和基地相连――那里肯定是没有毒的,“……再说以我们冰原人的体质,区区的一点毒素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野蛮人的体魄虽然强悍,但论到对毒素的抗性,也未必就比像石头一样坚忍的矮人一族强到哪去,之所以罗文没有中毒,更多还是因为他恢复力惊人的身体罢了,但不管怎么说,拉兹维兹吐了一胡子而罗文却面色如常乃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因此争论的结果,是拉兹维兹最终被说服了。“好吧,那你可要快点跟上来知道吗?别让我等!”说着话他气哼哼地关上舱盖,操控着机关人“哐当、哐当”地走远。
不过渐渐没入走廊远端黑暗中的他,并没有发现罗文落地之后,身体那些微的摇晃。
“恐怕这次你要失望喽,老友……不是我故意要骗你,只是座舱内的空气……实在有限,两个人的话,我怕根本就坚持不到……”凝望着机关人离去的方向,罗文喃喃地说着,但说到一半,却忽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而且这一吐,吐出去的显然不光是食物的残渣本身,就连全身的力气,也随之泄了个干净似的――只见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此时拉兹维兹的机关人已经走远,那“哐当、哐当”的脚步声几乎细不可闻,整个走廊中,就剩下这拉风箱一般急促的喘息声,与摇曳的火光相合。
喘息渐渐平复,而罗文,也仿佛恢复了一些力气似的,挣扎着用左手撑着墙壁,试图让自己站起来;然而这个时候就听“哧”的一声轻响,一支短剑,就那么突兀地,扎在了罗文的后腰上!
这支短剑的剑柄更短,只有三指长,而且剑刃上也做了处理,灰蒙蒙的还泛着蓝光。
很明显,这是一支淬了毒的投掷匕首!
像这种阴险却杀伤性巨大的东西,只有专业的刺客才会用到;而它原本取的位置,也是罗文的后心――只不过由于罗文站起的速度突然加快,准头才偏了那么一点点。
但作为一名优秀的刺客,目标这种程度的反应根本就逃不出他的计划,因此那把匕首,不过是投石问路而已,真正的杀招,还是紧随其后的刺客本身!
割喉!
从投掷匕首入肉的深度,刺客便判断出目标身上应该是穿了某种极为坚韧的软甲,因此这随之而来的一刀,便选了“喉咙”这个绝对不可能被软甲覆盖的地方;然而令刺客兄惊骇莫名的是,腕刺上传来的感觉,却不是割开喉管时那种轻松和畅快,反而像割上了一段用油浸泡过的老藤,又坚又韧,若不是自己的手够稳,只怕连刀口都会滑开!
没错,就是藤!在目标回头的一刹那他终于看清了――不但是颈部,就连目标的发间,都爬满了无数细幼的藤条,只不过先前被长发遮挡,一直没看到罢了。
而且这些藤条,还不止是结成网状用来防御那么简单,在刚才腕刃与之接触的时候,就有几条缠到了腕刃上,此时,正仿佛出了洞的毒蛇一般,盘绕着向他的手腕咬来!
“陷阱?”刺客第一时间就想到抽身而退,无奈和护腕连在一起的腕刺,却被纠结的藤蔓给扯了一下。
结果,危险便临身了。
“终于忍不住了吗?”随着冷哼,出现在此刻眼前的是一只摊开的,掌心处闪烁着红白光芒的手。
左手!
………【第二百六十七章 看破与看透】………
近在咫尺,势大力沉;按理说这直奔面门的一掌,是怎么也不该落空的,但志在必得的罗文,偏偏就失手了。
因为对方的相貌。
其实为了在毒气中活动,对面的刺客兄是上披兜帽,下覆面巾,根本就看不到其究竟长什么样,只是被掌风撩起的银发和那一对黝黑的,尖长的耳朵却深深地出卖了他。
“黑暗精灵?”尽管罗文在机关人上大声说话和出来后的那一番做作,无不是为了钓此人现身,但眼前的现实,还是大出他的意料以至于手上,也情不自禁地慢了半拍。结果,就给了对方反应的时间。
好在他立马意识到这是生死相搏,因此即使这一掌被对方躲过,他也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当机立断地按照原定的计划,任由破体而出的源力和圣力在空气中相撞,炸裂!
伤害术!
两股互不统属的力量,就在黑暗精灵的耳边被砰然引爆,爆发出来的气浪和巨响,让罗文这始作俑者一时间都被震得头晕眼花,何况是距离更近,耳目更加灵敏的黑暗精灵?
湛蓝的鲜血,从其耳孔缓缓地流了出来,人也彻底陷入了“被震慑”的状态;罗文见状那还跟他客气,索性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整个人都凌空飞起,一脚印在刺客兄的胸膛上。
“嘭!”目标应声而碎――这并不是一种夸大的修辞,事实上,那黑暗精灵刺客的身体的确是整个碎裂开,从中冒出一股淡黄色的,浓烈的烟雾。
但罗文并不吃惊,因为这种诡异的场面,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想当初影贼还势大时,旗下的不少潜行者就把它当做保命的手段。后来影贼工会虽然没落了,但这种可以在受袭时发出浓烟的装备还是留传了下来,辗转落入当地的各个帮派手中,夏尔洛先生那里就有一件,只不过后来送给了凶人。
而且从鞋底传来的反震力罗文可以判断出来,他这一脚,绝对是踢上了力量,精金的鞋跟再加上罗文自身的体重,那杀伤力,相信绝不亚于抡圆了的战锤!
莫说是相对脆弱的胸口,就连纯钢的板甲,恐怕都能直接踢瘪了吧?
因此罗文坚信,对方挨了这一脚绝对不会好过,就算没死,差不多也该丢了半条命了。然而占尽优势的他并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号称可以“看破一切虚妄”的窥镜!
――既然打了狗,就一定要打死,决不能再给它反咬一口的机会,这,是羊鸣会无数兄弟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只可惜,那原本可以清楚看到对方身形的窥镜,这次却失灵了――其实想想也是,毕竟那所谓的“看破虚妄”,其实是通过光线的折射来实现的,而现如今光线全被雾蒙蒙的烟气所遮挡,从窥镜中看去,自然是黑漆漆一片。
“怪不得是‘看破’而不是‘看透’,原来区别竟在这里!那老弗拉基米尔还真是……讲理啊!”罗文哭笑不得地想,嘴上,却唤出了对方的名字:“阿莱克,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是的,此时此刻罗文基本上已经确认了对手的身份――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当初在大地精营地被拉兹维兹一枪击毙的那个指挥官的同伴了;毕竟除了他们两个犯事跑路的,习惯于住在幽深地底的黑暗精灵,有几个愿意往这火山遍布的尼贡岛上跑。至于罗文先前所喊的名字,也是从那个被派出来找拉兹维兹复仇的灰矮人口中套出来的。
只不过这所谓的“应该谈谈”,其实是罗文的诱敌之计,他心中压根就没有和对方谈判的念头;道理很简单,如果对方的身份真的如他所猜想的那样,那么双方之间的仇恨,恐怕就很难化解了。
因此罗文说话的同时,便悄悄地召唤出盾牌挡在身前,之后更默默地引导着源力,只等对方接话,便一个大雷劈过去。
当然他开口说话,会先一步暴露自身的位置,但这恰恰是罗文真正的杀招――要知道此时此刻他的位置,是紧贴着墙壁,因此身后的攻击几乎就可以忽略了,而张开的巨盾,则护住了他身前的所有要害;除非揭开盾牌,否则根本不要想攻击到他。
而一旦对方真的来掀,掀得动掀不动先不说――看到盾牌中间,那手臂粗的炮口了么?
只是也不知是受伤过重以至于无法说话,还是对方的谨慎,让他生生忍住了没有开口,反正罗文一口气喊了几声都没反应――不论是应答还是临身的攻击。不但如此,就连那些原本应该有的声音比如说伤重的喘息,或者离去的脚步声之类的竟然都统统没有,仿佛被弥漫的黄烟吞噬了一般;安静得吓人。
“难道真被我一脚踢死了?”一念及此,罗文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毕竟在这种双方都无法视物的环境中,和一个精于盲斗的黑暗精灵对战绝对是件十分危险的事,尽管这个黑暗精灵刺客在开始时就吃了大亏。
然而理智却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恐怕没有他想的那般乐观――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就躲在这烟雾中,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就好像受了伤,却没有放弃的豹子。
等着他焦躁,等着他犯错误。
想通了一切的罗文,当然不会给对方这样的机会,“阿莱克,你难道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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