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几天的接触,让罗文早已摸清了面前这位黑暗精灵女士的性子――说不好听的,那就是一典型的“顺毛驴”,你只有顺着毛抚摸,她才会安安静静地为你拉磨;逆着来的话,不立马炸了才怪呢。因此罗文才不会傻到跟对方硬顶,只有口无心地应了两声,这时候又听努尔瑞拉说:“说起来,你当时召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其实罗文也不知道,尽管他心中猜测,那应该是负能量让法术变异的结果,但具体为什么会这样,罗文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当初夏尔洛先生在翡翠梦境中帮他签下契约时,那明明还是一窝活生生的天界犬。
要知道德鲁伊的召唤生物,可不是凭空得来的,首先你得对这种生物的习性足够了解,因为你召唤时所处的环境,与你召唤物的生活环境越是相近,召唤的成功率也就越高,而召唤的数量,也会相应的多些。
其次你要召唤某种生物,就必须见过这个物种,并通过其中的某一只,和整个族群建立起某种联系,这样,对方才会有可能响应你的召唤――当然在这之前,你得靠不断的“安抚动物”和“动物友好术”,来保证你接近它的时候不会受到攻击。
于是问题就来了。
尽管罗文的动物召唤术在变异之后,召唤出来的……东西更具攻击性,甚至被劈成两半,都还能继续作战,但问题是无法进入翡翠梦境,一冥想就会跌入“噩梦”的他,上哪去找更高级的动物来签订契约?
总不能用一辈子“天界犬”吧!二级的森林狼什么的,浮冰港周边的老林子里还能找到,而西北方的断脊山脉中,也许还有三级的夜刃豹和四级的棕熊;但再往后怎么办?
冒着被风雪吞噬的风险踏入冰原,去寻找那不知道还剩下几只的冬熊么?
好吧,就算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横穿整座大陆,去西南方的耳语森林中碰碰运气,但凭他那已经变异了的,效果比恐惧术还恐怖的“安抚动物”,又如何能让他顺利地接近对方?
想到这里,罗文心理面不由一阵烦闷――毕竟下令向费舍尔射击的元凶,如今还没有授首,因此罗文现在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更需要力量!“可恶!”他狠狠地砸了下床板,可是稍一动弹,那种全身肌肉有如撕裂一般的感觉就再次清晰起来。
“不想死的话,最好乖乖地躺在那别动。”见罗文额头上汗水滚滚而落,努尔瑞拉忍不住出声奚落道,“你以为狂化的惩罚,是那么好挨的?”
“狂化?……我吗?”
“否则的话,你以为凭一个二级武者、兼二级不到的德鲁伊,有可能伤到一个六级的骑士?”
“可是……我听说……狂化什么的,是北边那些野蛮人……才有的本事。”用说话来分散注意力,可以有效地缓解疼痛,这一点,罗文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你那是少见多怪。”努尔瑞拉不屑地说,“要知道在我们那里,狂暴巨魔可是很有名的――八大家族中排名第六的埃温赫特家,武技长就是一只六级的狂暴巨魔。叫维勒多姆还是维斯顿什么。”
“巨魔……”虽然明知道对方不是在故意讥讽自己,但努尔瑞拉的说辞,还是让罗文一阵恶寒,好在这时候,最疼的那股劲已经过去了,让罗文说起来话,也顺气了不少。“那么你们那边的巨魔,狂化后一般得在床上躺几天?”
“这首先取决于它们有没有床!不过,如果当时没有昏迷的话,一般隔天就没事了。只是实力会暂时退步许多,少则几天,多则……几年。”说到这里,努尔瑞拉可恶地顿了顿,“但就算是你恢复了原先的实力,还回来什么的,也不会有任何的机会;因为,我不需要――还是那句话,你以为我努尔瑞拉是谁?”
很明显,黑暗精灵的骄傲又开始发作了。
“是,您是第一家族未来的武技长大人。”罗文嘴上附和着,不过心里,却不怎么服气,“走着瞧吧,女人。反正来日方长……你再强,也未必就没有需要帮手的时候。”
没想到听了罗文半是恭维,半是调侃的话,努尔瑞拉却忽然用手按住了刀柄,腰背也微微地弯了起来,像一只蓄满了力的大弓!
“怎么回事?难道我不小心,说出声来了?”这种摆明了就要拔刀的姿势,让罗文不由得为之一怔。
“闭嘴!来人了!”
果然就如同努尔瑞拉所说,不多时,门口便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然后笃、笃地敲门声也响了起来――还是相当礼貌的敲三下,停一会的那种。“请问,有人在家吗?”
………【第四十八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其实在这个时候,罗文很想知道如果他说屋里没人,对方会不会就此掉头走掉;但理智却告诉他,这种棚屋,非要进来的话那别说是门,连墙都不可能挡住什么。
“进来吧!”
应声而入的,是一截比细刺剑略宽,但和一般长剑比起来又嫌窄的剑刃。它从门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插进来,直接找上了门闩的位置,一挑一带,便将插着门的横木挑落在地,那份轻巧,就好像绣花边的侍女,手中的钩针一般。
“不要攻击,我们没有敌意!”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是那说话之人,却没有将剑收起的意思;直到后面的胡里奥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要紧张。我不都说过了吗?只要是黑暗精灵,就不可能对我动手。”
“……我是怕床上那小子的连弩!”动先生解释的同时,仍绷紧了身体,保持着那种随时都可以发力的姿势。
“放心吧,他没有必须伤害我的理由……我说得对吗?罗文先生?还有,您不会让上门拜访的客人,就这么在大门口站着吧?”
“怎么会,”就算罗文想杀对方灭口,在这种动弹不得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做得到,“再说刚才您这位保镖先生的剑,不就已经自己溜达进来了吗?”
“抱歉。这主要是我已经猜到了,如今您应该是行动不便。而胆小如我,也不敢劳动这位尊贵的黑暗精灵女士来替我开门。”说着话,胡里奥施施然地走进门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挑了个高度比较合适的陶罐坐下。而他坐定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努尔瑞拉那边示好地笑了笑――很明显,他刚才是在担心隔着道门,努尔瑞拉的弯刀还认不认得他这位“神眷着”。
“哼!”努尔瑞拉将手从刀柄上撤下来,表示不会出手,不过她先前的那番警惕,还是让罗文颇为感动。
“谢谢你,真的。”自打两人认识以来,罗文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这么说了。
“吵死了!你们这些人类。”努尔瑞拉又哼了一声,也不看罗文,只盯着那进屋之后,还横着剑一脸凝重的动先生道:“你!总不是神眷者了吧?跟我出来安静安静。”
“那个,不要打架……”罗文忍不住在后面追了一句。只是话一出口,他便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每次和小保罗一起出门,老娘费舍尔也都会这么追着屁股说,不由得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过了能有近一分钟,罗文才从这种悲伤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好了,胡里奥先生,现在没有旁人,您可以说出您的来意了。”
“不要这样,”听到这黯然下来的语气,精明过人的胡里奥,又怎会猜不到罗文的想法,“其实费舍尔女士根本就没有死……”
“什么?您……再说一遍?”突如其来的惊喜,让罗文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他醒来后,就一直没敢问努尔瑞拉这个问题,还不是因为其内心中早就认定母亲已经遭遇了不幸,但此时此刻,却从胡里奥嘴里听到母亲还活着的消息,这怎不让罗文欣喜若狂?
“我说您的母亲,费舍尔女士仍然健在,所以罗文……啊,我可以称呼您罗文吗?”
“求之不得!”就凭对方带来的消息,别说是直呼其名了,就算是直接喊他孙子,罗文也只有生受着,“……那个,您可以详细地说说吗?”
“当然可以。其实那支弩箭,并没有射中费舍尔女士要害;而在场的怀特祭司,又及时地替她做了处理。所以送到教堂时费舍尔女士虽然昏迷,但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不过!其他的消息,对您来说可就不怎么妙了。”
“怎么?”
“轻伤二十五人,重伤八人,其中三名骑兵当场死亡,一人事后,重伤不治!就这,还没算您引发了事端后,由于混乱所造成的伤亡。”胡里奥一字一句地数着,其语气中的森冷,让罗文那由于狂喜而有些发昏的头脑,也一点点地冷静了下来。
尽管到现在,罗文还是认为无论那名伤害到母亲的骑兵,还是下令向母亲射击的人都该死,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就不知道,其他人是无辜的。“我……很抱歉。”
“您应该觉得抱歉,不过对象不是我,而是那些被您殃及的无辜者!”
“……那么您这次来,是来说服我自首的?”之所以没说捉拿归案,道理很简单,如果是后者的话,来的就不会是这两个人了,而是成群结队的城卫军。
“当然不是。”胡里奥笑了,犹如春风解冻,“我来,只是想通知您,您这次惹出来的事情实在太大,即便苏思特先生的死不会怀疑到您身上,恐怕近期,您也不适合再留在浮冰港了。因为在明天这个时间,您会发现捉拿您的告示,已经贴满了浮冰港的大街小巷。”说到这里,他略略地顿了顿,“不过在那之前,我会负责找人带您离开……对于这样的安排,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问题吗?”
“为什么帮我?还有,您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相比之下,还是第二个位置更关键些,毕竟胡里奥能找到自己,就意味着这里并不安全。
“其实这两个问题,应该是一个。答案就是保罗?多曼努尔。”对于罗文最后的“问题”,胡里奥直接给出了一个名字。“这个人,您应该很熟悉吧?”
当然熟悉了,因为这本来就是小保罗的全名――就连后面那个不伦不类的姓氏,都是小保罗为了“工作需要”,和自己以及夏尔洛先生凑在一起瞎编出来的。
“那么想必您也应该知道,保罗在还没被狂龙领主看中,收做学徒之前,就曾经给某个有钱的凯子当了几年帮闲。而那个凯子……”说着话,胡里奥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瞧,就长得这个模样。”
……
……
直到胡里奥先生起身告辞,罗文都忍住了没问“为什么你认识小保罗,还要设局害我”之类的问题,因为那根本没必要问。
毕竟“情分”这种东西,也是要讲资格的。
如果不是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中,自己的表现,入了这位胡里奥先生的眼,只怕他潜邸时跟小保罗关系再好,也不可能亲自上门来跟自己说这些。撑死了,最后给自己留一条小命,就已经是看“未来大魔法师”的面子了。
当然这些东西,身为异族的努尔瑞拉是不可能明白的,因此当努尔瑞拉回转,并问起谈话的结果时,罗文也没有提及,只是对着她,露了一个夸张的笑容道:
“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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