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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持盾之人的力量要是还不如对手,那就不得不从一开始,就运用这种“卸力”的技巧了。
罗文之所以会突然晕船,也正是因为缺少了这种技巧的缘故。
毕竟在船上可不比实地,那是无时无刻不在晃动的;为了能站稳,罗文下意识地不停用自己的力量,来跟这种晃动对抗。而生硬对抗的结果,就是让他自身晃动的频率,比船本身还要快了几倍!
“但如果你懂得卸力的话,就不会这么辛苦了。”迈克尔如是说,“要学卸力,首先要了解的就是‘听劲’,也就是在一瞬间,通过武器的碰触来探测对方的用力的大小、方向、快慢等等讯息的技巧;像这样……”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中的长柄木刷“啪”地撅成两段,将不带刷头的那段抛了过来,“呃,您能先把手里的盾牌放下么?”
他让罗文平举着断棍,然后将有刷子的一头握在手里,另一头,则虚虚地搭在罗文的棍子上,闭上双眼道:“好了,现在向我攻击。”
“攻击哪里都可以?”罗文略一犹豫,便试探着将棍子捅向迈克尔的肩膀,谁知道双方的棍子刚一分开,迈克尔手中的刷柄便追了上来,“啪”地一声,正打在罗文持棍的手腕上。
那一捅,自然捅不下去了。
“嗯?”虽然罗文不怎么善于用武器,但也仅仅是相对而言,并不意味着他就是那种连刀都没握过的菜鸟,被一个紧闭双目的人如此轻松地击中了手腕,怎不令他在意外之余,还带上了三分的不服。
于是第二次,罗文就没有再搞什么突然袭击的小把戏了,而是硬挤着迈克尔的棍子,将木柄递了进去!
他是要凭力气,来硬吃远较他瘦弱的迈克尔!
结果这次更惨――迈克尔手中的木棍只绞了几圈,就把罗文的棍子绞飞;人也差点被一并带倒。“难道你一个战神祭司,还学过盲斗不成?”连续两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就由不得罗文不惊诧了;毕竟只要有圣光存在,祭司基本上不可能陷入无法视物的窘境;因此对战士来说至关重要的盲斗技巧,对他们来说,却形同鸡肋般可有可无。
“还算不上盲斗。”迈克尔解释道,“不过是‘听劲’加上一点卸力的技巧而已;而且实战中,也很少有这样能舒舒服服,去感知对方力量的机会。所以我这点水平……还不够看。船上的那位黑暗精灵女士才是专家。”
罗文当然知道论盲斗,十个迈克尔加起来也不是努尔瑞拉对手,但是,他总不好当着迈克尔这个临时导师的面,跑去向努尔瑞拉请教吧!
别说对方愿不愿意教他,就算愿意,黑暗精灵的修炼方法,也未必就适合他罗文这个……半人类。
“那么,具体该怎么锻炼这项技巧呢?”
“这个嘛,貌似也没什么速成的办法,纯粹靠经验的积累。”对于罗文的问题,迈克尔有些为难地沉吟着――毕竟对新手来说,太早就让其意识到困难的存在并没有多大好处。因此见罗文闷声不语,他赶紧又补了一句,“不过您既然是德鲁伊,感知方面肯定比一般的武者强很多;所以,只要您从现在起放开胸怀,去感受每一丝临身的力量,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超过我目前的程度了!”
对于迈克尔的好意,罗文又怎会不明白:“我知道修炼要循序渐进……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们战神祭司,有什么像‘法师之手’一样,能把掉落的兵器,重新抓回到手里的法门吗?”
“没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罗文用空无一物的手,指了指迈克尔手中的半截木刷,小心翼翼地说:“刚才被你打飞的刷柄,掉海里去了……而我们德鲁伊那种能让无根木料继续生长的法术,貌似我还没能学会。”
迈克尔眼尖,一眼便看到了那飘在白沫中的半截木棍,头上的汗也“刷”地下来了;毕竟将刷子交到他手中的人有多难缠,他又不是没见识过。
好在这位叫卡琳的红发妞,记性似乎不怎么好,就连他迈克尔的名字一天下来都要问上几次,也不知现在记住了没有。
“所以,只要暂时不被她发现,也许时间一久,她就忘记了吧……”迈克尔心怀侥幸地想。
但很明显司职战斗和战争的坦帕斯,不屑于管这种琐事,因此小祭司的愿望并没有得到实现――就在他想要若无其事地将此事遮过去时,一个娇憨未退的声音,忽然在甲板上响了起来。“你们两个!都站在那里看什么呢?……不会是想偷懒吧!”
“当然不是!”迈克尔一边撇清,一边将手中的木刷藏到身后,“只是和罗文先生一起探讨下……武技上的问题……嗯,就是这样。”
或许是不常撒谎的关系,迈克尔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让罗文怎么看怎么觉得假;就连那藏到身后的木刷,也十分搞笑地露了半个刷子头,在迈克尔肩膀后尴尬地摇晃着。
“是我在向他请教才对。”罗文一边帮腔,一边不动声色地挪过去,让原本不存在的另外半截刷柄,看起来就仿佛被他遮住了一样。
“罗文……就是你旁边的那个坏蛋?”也不知为什么,这小妞似乎从一开始,就对罗文很不待见;因此罗文一挪过去,她立马便移开了目光;只有些不快地跟迈克尔说,“还有空探讨武技――很闲吗?如果甲板刷完了的话,就把咱们被某个坏蛋臭血熏臭的船舱打扫下。”
“至于那个坏蛋……让他操帆去。”
………【第九十三章 罗文操帆】………
其实像这种单桅的小船,有没有人操帆倒无所谓,毕竟船本身的重量很轻,只要有一点风,就能带着它跑起来。
所以大多数时候,人们都是把船帆用绳索固定好一个角度,然后就扔在那不管了。
当然这样做,船不可能开到最快,但若操帆的是一个像罗文这样的菜鸟,只怕有他还不如没有。
因此罗文心里也明白,这就是那个不知为什么从一见面开始,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红发妞在借故整他,但寄人篱下,总不好跟主人闹得太僵,何况他一个大男人,跟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妞计较,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最重要的是,他在浮冰港生活了近二十年,船也坐了无数,但罗文还从来没有亲手开过船,弄过帆,所以这种事对他而言,也不失为一次颇为难得的体验。
让罗文兴趣盎然。
然而真上了手,罗文才知道这种事远比看上去要难得多――就这么一面简单到用块绣着“卓”字招牌的白布,外加一横一竖两根木头组成的三角帆,居然令他心中,升起一股犹如老鼠拉龟无处下嘴的感觉;而男人的面子,又让他拉不下脸来,去向那臭屁的小妞请教。
“瞎比划吧!反正这大白天的,总不至于把方向弄反。”
心中发着狠,罗文咬牙解开了固定船帆的绳索;但对操帆一知半解的他,并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把位置给站反了。
要知道世人操帆,都是站在船帆的后面,也就是风吹来的方向;靠体重将吃住了风的船帆向后拉;可罗文,却傻乎乎地站到了船帆前面,结果绳索一松,那兜满了风的船帆便带着横木,“呼”地一声扫了过来。
“要命!”这一下,闹得罗文是手忙脚乱。结果横木是抱住了,却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张船帆在吃满了风后,力量竟变得出奇的大,愣是推得他立不住脚,蹬蹬蹬地连退了几步。眼瞅着就要被这打横的船帆扫下海去,罗文也急了――他一坐腰,后脚狠狠地蹬在甲板上,两腿叉开,将横木“嘭”地顶在了绷起如环的左臂上!
这个动作,竟与迈克尔先前所授的持盾防御姿势惊人的相似!
顶住了!
就是这个标准的防御姿势,让罗文站稳了脚,这时候他才发觉或许是角度发生了偏转,让迎面推来的力量,并不如先前那么强了。
“……在与敌人兵器接触的一刹那,偏转盾牌,让一部分力量沿着武器与盾面形成的斜角,擦过去!”眼前这一幕,不正是对迈克尔这番说辞最好的诠释么?
想到这就有如福至心灵一般,罗文紧接着,竟想起了马克西姆那张满是油汗的胖脸,正在那声嘶力竭地大吼着:“谁告诉你盾牌就是呆在那等挨揍的?给我顶上去!顶上去!选择后退,就等于选择死亡!”
“吱――嘎!”
……
……
整整的一个下午,罗文都在与这面三角帆“吱嘎嘎”的较劲中度过,到后来,他甚至进入了某种十分玄妙的状态。
很难用语言形容,反正在这种状态中,他恍惚间竟有种正站在更高处,俯视着自己的感觉,这让他觉得时间仿佛过得更慢,而他的感知,似乎也得到了很大幅度的提升。
于是罗文便发现了,这吹来的风看似连绵,但实际上,却是断断续续的――如果能抓住中断的那个瞬间,就很容易将帆推回去;而且同一时间吹来的风,也不是他想象中那样铁板一块,而是由无数道更为细小的气流纠缠、碰撞的结果。
所以当帆受风时,几乎每块地方受力的大小都不一样,让他不得不随时做出调整,才能找出卸力的最佳角度。
或许是由于精力高度集中,这一回,他居然没有再晕船。而船上的其他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的关系,愣是没有一个出来打扰他的,就连那个故意恶整他的卡琳小妞,似乎都忘了到甲板上来看他笑话。直到天色将晚,太阳落到海平线上挣扎的时候,她才伸着懒腰从船舱中爬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捧着个瓦罐的爱玛。
显然,这是要给他送饭了。
眼下爱玛,还是不能出声说话,但卡琳的嘴,却从来都没有闲着过――“管他做什么,那种人就算不吃饭也饿不死……咦?船难道停了么?”
她狐疑地看了眼正在海面上打滚的夕阳,又“蹬蹬蹬”地跑到船头,放出一蓬明亮的烟火――那倾斜飞散的烟柱,说明时下里并不是无风;而那个坏人操帆的姿势最然别扭,但船帆的角度,似乎却没什么错。
“奇怪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停了呢?”
听到卡琳在那里不明所以地胡猜,罗文忍不住心头暗笑;因为他知道,船不是停了,而是刚刚才开。
说来也巧,就在卡琳出来的前一刻,罗文正好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退出来了,接着便十分汗颜地意识到,自己这一下午,光顾着去研究怎么卸力,竟忘了他最初、也是最根本的目的。
――操帆,是为了开船。
可他倒好,愣是把风力都给卸掉了,这船要开得动才有鬼――虽然罗文及时地将帆转了回来,但启动,还是需要一定时间提速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只怕一早就察觉到了吧!亏得船上,都是些一桶水不满半懂水咣当的半吊子。”就在罗文暗自庆幸的当口,从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忽然冒出一只十分显眼白帆,白帆顶上,还隐隐地站了个人,头大身小,仿佛生长在房梁上的蘑菇般,在那里左摇右晃的,却偏偏不肯落地。
而且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一步远远地传了过来――估计,是用了某种扩音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