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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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赤血-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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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云摇头叹道:“我也不知,只能看他的造化,权且救他一救试试罢。”他将贺芝仙驮到踏雪背上,牵马又往那悬崖走去,走了十来里,却见那几名大脸高鼻之人早等在路上。

    这些人见到上官云与萧莹莹,便喜笑颜开地叽哩哇啦说个不停,可双方语言不通,二人也不知他们说些什么。贺芝仙伤势也不轻,上官云仍往悬崖下急赶,那些土人也跟着来到悬崖下。

    上官云将贺芝仙抱进山洞,幸得他将银针、金创药等保命的东西都随身携带,并未丢在那荒漠中。贺芝仙双腿已废,留着反会致大腿溃烂,上官云借了那些土人的骨刀,趁贺芝仙已经昏迷,将那烤成焦炭的两只小腿斩了。他给贺芝仙上好金创药,喂了一粒固本培元的丹丸,又仔细包扎了伤口。上官云见那名伤在白熊爪下的土人伤势不轻,便也为其敷药包扎。

    另外几人更加说得热闹,他们既欢喜又焦急,忙将上官云往洞外拉,又叽哩哇啦比划着。上官云见他们并无恶意,只疑有甚紧要之事,便让萧莹莹在洞内照顾贺芝仙,他则随几名土人上了悬崖。

    上官云与这些土人向东走了十四五里,只见海岸边有数十间用冰雪搭成的小屋,虽说不大,却能住得几人。透过冰雪,屋内还有光亮,上官云不禁心中欢喜,他随那几人爬进一间雪屋,屋内甚是暖和。

    这地上铺着一张白色的熊皮,熊皮上躺着一名四五十岁的老者,老者赤着上身,腹部有四条深深的伤口,几可看到内脏,看模样定是让白熊抓破的。老者早已昏迷,伤口也已发黑,幸好未让白熊将腹部撕开,否则这老者绝活不了。

    再看那屋中所用照明之物,竟是从野兽身上割下的油脂,灯芯便是随处可见的苔藓搓成,灯盏乃用野兽腿骨所作。

    上官云明白这些土人想让自己为这老者治伤,他并不推却,取出银针、小刀、金创药等物什,先给老者喂了一粒丹药,又将小刀烧红,用刀烙了伤口。他给老者敷了金创药,包扎好后,又在老者头颈、胸腹扎了十数支银针。老者终于醒来,上官云又打手势给老者喝些清水,那些土人会意,自去取水去了。

    他收好银针等物,便指了指雪屋中的灯盏,那些土人叽哩哇啦说了一阵,便将他拉到雪屋外。一名头领模样的土人将雪地扒开,只见积雪中尽是野兽尸骸,上官云却从未见过。

    这些野兽近似狗狼,约有五尺长,但周身光滑,扁扁的前腿极短,两条后腿竟长到了一起,便如般桨一般。几张被剥下的兽皮上都有着厚厚一层油脂,看着不下三寸,那灯盏所用正是此物。那土人头领拿了两张兽皮,叽哩哇啦说了几句就塞到上官云怀中,上官云也不推辞。

    数十男女老少也围了过来,他们均是宽大脸庞,不单个子矮小,四肢也又粗又短,看着极其粗壮结实。众人见上官云出来,不禁大声欢呼,又将上官云拉到一间最大的雪屋中。

    上官云随众人进了屋,一名少女捧着兽肉走到他跟前,她两眼看看上官云,又看看手中的兽肉,一边又叽哩哇啦地说着。上官云知她是叫自己吃些兽肉,他不便推辞,就拿了一小块放进口中,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那兽肉刚一入口,上官云便欲呕吐,原来那肉竟是生的。这里到处积雪坚冰,又极少见到树木,这些土人难以取得可燃之物,也只得吃这生肉。盛情难却,上官云强忍心中不适,生生吞了下去。那少女又将兽肉捧过来,上官云笑着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再吃了。

    他出来已久,不免担心贺芝仙伤势,更怕其醒来伤人,便示意自己须得回山洞了,众人并不强留,送上官云出了雪屋。上官云抱着两张兽皮正往回走,先前受伤那名土人却抱了一整只野兽赶过来,又叽哩哇啦说个不停。

    上官云与萧莹莹初来乍到,并未找到填腹之物,他也来者不拒,伸手就欲接过来。怎知那土人摇了摇头,带头往悬崖方向走了,上官云赶紧跟上去。两人回到悬崖下,将野兽和兽皮都放在洞中,那名土人叽哩哇啦说了一阵便回雪屋去了,贺芝仙倒还未醒。

    萧莹莹将兽皮上的油脂用小刀刮下,又拿兽骨做成灯盏,将油脂放入兽骨的空腔之中,又采了些苔藓搓成灯芯,这才用火摺点了,顿时洞中一片光明。

    上官云取了野兽之肉,见潭水甚热,便在其中烫了一遍,竟然烫熟了。两人各尝一块,虽说没放调味之物,也觉鲜美无比。近一年来,他们被贺芝仙跟在身后,哪敢耽搁过多时间烹煮美食,要么吃些冻得坚硬如铁的冷肉,要么便饿着肚子,此时才安安心心地吃了些许热食,自然觉得无比鲜美。两人几口吃完,又取了不少兽肉,仍是烫熟吃了,直到肚中再也装不下方才罢休。

    他们又休息了一阵,贺芝仙仍昏迷未醒,风雪虽停了,天色却仍然昏暗。左右无事,二人便用兽油做了几个火把,欲看看碧落赋到底是甚模样。借着火光,就见崖壁上写了千来字,均用剑尖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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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万水千山路迢迢 09
    最开始题了‘碧落赋’三个大字,字迹龙走蛇舞,狂放奔逸,字中似含有极为高深的武功一般,好一派俾倪天下、傲视群雄的气魄,直欲迫人心神,让人不敢直视。

    接下来是尹中天所创绝世神功的口诀,只见上面写着:

    散幽情於曩昔,凝浩思於典坟;太初与其太始,上下混其未分;将视之而不见,欲听之而不闻;爰其寥廓,其犹槖籥;轻清为天而氤氲,重浊为地而盘礴。

    尔其动也,风雨如晦,雷电共作;尔其静也,体象皎镜,是开碧落。

    其色清莹,其状冥寞,虽离娄明目兮,未能穷其形;其体浩瀚,其势渺漫,纵夸父逐日兮,不能穷其畔。

    浮沧海兮气浑,映青山兮色乱;为万物之羣首,作众材之壮观。

    至妙至极,至神至虚;莫能测其末,莫能定其初;五石难补,九野环舒。

    星辰丽之而照耀,日月凭之而居渚;非吾人之所仰,实列仙之攸居。

    上官云看完口诀,只觉玄奥无比,却又晦涩难懂。但崖壁上只有这十几句晦涩玄奥的口诀,并无神功心法,也不知这碧落赋神功要如何修练。他按捺住心神,暂时将这口诀放在一边,又去看崖壁上的其余文字。

    就见上面写着:

    余少时气盛,后因机缘,得见前人所留玄功一二。欲与前人争雄,遂弃之不用,自创神功。历数年,神功大成,战正邪两道,挑尽天下英雄,胜,致天下失声。余遍访正邪高手,欲求一败,终未可得,反与天下为敌。正邪以余为患,设谋围杀,力战得脱。竟伤余亲近友爱,以为要挟,大战数番,终不能救之。为保亲友安危,余不得已,退避世外。

    自此遍游天下,探四方之惊奇,见天地之神妙,感万物之造化,终至极北之地。山海冰雪,如天地初生,又似乾坤之始,虽为至简,实为大道,心遂有感。余重创神功,化繁为简,化巧为朴,化奇为直,二十年终成。又借前人绝世剑法,以其为本,自创剑招,若得其意,剑法自然天成。

    神功既成,欲返中土,杀仇敌,见亲人,以雪前耻。临水自鉴,见须发尽白,方知已历数十载春秋,仇敌亲友已尽成枯骨,不免对影叹息不已。

    遂生往生之念,但见神功既成,却远藏天涯,无人得见神功之奇,天下不知神功之威。寻得土人,教习言语文字,授以神功一二,近三十年方成。命其远赴中土,寻有缘之人,习吾神功,令中原群雄叹吾神功之能。

    又见陨星坠地,觅得其踪,大不足一斗,重逾数百斤。遂以天地之火熔石销金,得陨铁二十余斤,铸成一剑,其上遍布赤斑,犹如人血,遂得名‘赤血’。

    叹余一生,数十载避居世外,为正邪两道奸诈宵小所赐。至死方彻悟初醒,神功易成,仁智难得。冥思数月,终得其法,设机巧计谋于其中。以铸剑所余,刻以图文,以天地所生之玄玉包裹其外,方命土人南归中土,觅仁智之士。

    尔既事成,与余虽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当埋吾枯骨于崖壁二十丈上之石洞,方不负吾传功于尔之恩。需知神功非仁者不可得,非智者不可练,慎之慎之。

    上官云与萧莹莹慢慢看完,均是一阵感慨,尹中天如此高人,却独自在此生活多年,终日与土人野兽为伍,甚而在此终老,连尸骨都无人收取。其一生纵横天下,从未遇到敌手,必生曲高和寡,不胜高寒之念。虽说尹中天武功盖世,无敌于天下,却被人以亲友性命要挟,不得不避居到这偏僻苦寒的极北之地,果真是神功易成,仁智难得。

    两人找遍崖下各处,均未发现那赤血剑和剑法图谱,更无神功心法的影踪。他们见尹中天在崖上文字有所交待,只得依着尹中天吩咐,又将尸骨重新挖出,准备埋到悬崖上的洞穴中。

    天色非常昏暗,上官云与萧莹莹站在崖底,若无兽油做成的火把,便连崖上文字都看不清楚,又怎能看到那洞穴在哪。这悬崖有数十丈高,崖壁也甚是光滑,要想攀上去极是艰难。上官云试了数次,到丈许高时便无法再往上攀爬,真要寻到洞穴果真不易。

    见无法可想,上官云走到尹中天的尸骨前,躬身作了一揖,叹道:“尹前辈,在下确是无法攀上悬崖找到洞穴,只有委曲前辈在崖底安歇了。”说着又要将尹中天埋到崖下。

    萧莹莹忙劝道:“云哥哥,悬崖虽光滑,但用绳索的话,定能从上面爬下来。”

    上官云愁道:“此处连草都极少,树木更加少见,又用什么来做绳索?”

    萧莹莹笑道:“我们一路上得了不少兽皮,用来做成绳索许是够了。”

    上官云喜不自胜,刚要说好,却又摇头道:“这里极是寒冷,若你我将兽皮做了绳索,又用何物保暖?”

    萧莹莹不以为然道:“山洞中已极为暖和,你我又习有武功,加之还有几张毡毯,便是不用兽皮保暖也无妨,再说日后还可再去打猎,你不必担忧。”

    两人商量好,便将那些鹿皮狼皮用小刀割成细条,中间又夹了鹿筋搓成绳索,萧莹莹见踏雪躺在一旁,将马缰也拿来用了。忙了两三个时辰,他们才搓了十数丈长的绳索,只剩下贺芝仙身上盖着的一张白色狼皮,那几张毡毯还需留着,两人也不敢用。他们身上倒还有两张鹿皮,但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加之男女有别,他们不光要留着保暖,更需得用来遮羞,哪里还敢打主意。

    萧莹莹身为铁剑山庄大小姐,这十多年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未做过如此粗糙的活计,手中已搓出了数个血泡。

    上官云歉疚不已,取了银针小心地将血泡挑破,又抹了些许药粉,他心疼道:“莹莹,你没事么?”

    萧莹莹脸上绯红,摇头柔声道:“云哥哥,不妨事的。兽皮既是不多,你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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