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会这样心软了吧。
凰羽长呼一口气,疲惫地说道:“给我觅一处清净的宫室,我想休息。”
冰川天火变得明亮,青玉木鼎里昏迷不醒的唐淼被剧烈的痛苦刺激得跳了起来,疯狂的在木鼎里撞来撞去。
只要凤兮在,他永远都不会让自己受伤。他会把这个木鼎砸碎了,然后一把火烧了。只要不让她疼,他数枚都肯做。他不会像凰羽一样,眼睁睁地瞧着自己哭喊而不理不睬。痛苦、悲伤与绝望充斥着唐淼的心,她看不到身在何处,被不停插进身体的利箭逼得疯了似的狂叫出声,“凤兮!”
她离他这么近,近到伸手就能抱住她。凤兮跪在蒲团前,任凭他拼尽了全力,却动不了分毫。
费尽心机激得木枭带他来见她,真见到了,他却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
他不痛,木枭也会让她痛。要让木枭放下凌迟她的刀,只有让他满意,把自己赤裸裸地摆上祭台。
那些星星火火腾起的火焰一点一点烧灼着他的心,木枭在等待自己痛苦地号叫。
“帝尊!求你放过她!我求你!”密密的冷汗挂满额头,凤兮的头重重滴撞在地面。让木枭满意何其简单,他可以为她放弃所有的尊严。
“哈哈!”木枭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你求我了?你终于肯跪在我面前求我了?凤凰神木向小小的木樨折腰,贱人,你好生看看,看看他将怎样死在本尊手中。”
木枭被刺激的快要疯了。他说的他不是自己。凤兮心中默想,他该继续刺激他吗?只有逼他失控才会有机会。
就在这时,唐淼一头栽在晶石上。她披头散发,双眼无神,额心的蓝色水滴印记只余下淡淡的影子。恍惚中她觉得自己看到了凤兮,狂喜与委屈让她不由自主地落泪。她已经喊哑了嗓子,嘴唇无声地嚅动,“凤兮我痛——”
一句话摧毁了凤兮所有的冷静,身体被丝网紧紧束缚,动弹不得。他浑身颤抖,琥珀色的瞳仁中两朵凤凰花灿然怒放,胸腔里的心跳得这样急,像要蹦出去。
“啊!”凤兮狂呼出声。
他胸前的衣襟片片碎裂,莹白如玉的胸膛上诡异地出现道道伤痕,隐约是一朵凤焰形状。血雾从伤痕里喷出,浇在青玉木鼎之上,几点冰川天火瞬间熄灭。
木枭大惊,拎着他退后数丈,却见青玉木鼎上的冰川天火复又燃烧。他得意地哈哈大笑,抬手以灵力抚上凤兮的胸,伤口瞬间愈合,“别妄想寻死!”
唐淼的手撑在晶石上,透明能见纤骨。
“唐淼,我在这里。”凤兮盯着她的手,心一点点沉入深渊。如果黑沼灵姬不肯来,他将永远看不到她了。他只盼着唐淼能撑住,等待着也许会出现的变数。
“元神毁灭,永不入轮回。你们死了,绝不会在一起!”木枭阴毒地说道。
凤兮抬起头,目光恬静,唇边涌出一丝讥讽,“你嫉妒诅咒都没有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与天同寿雄霸仙界也得不到这样的感情。”
木枭仿佛又看到了紫陌元神消散前的眼神。愤怒让他剧烈地喘着气,忍不住一脚踢飞了凤兮,“你们不会在一起!就算死,灵姬也只会认定是你背叛了她!她的蝶蛊因为仇恨毁去了你的元神。是你毁了她,是你!你不和我争帝尊,我就不会算计你。你不和我争她,我就不会让她日日披着黑纱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三千年了,你还不肯死心!你还要回来害我们!”
毫无抵抗力的凤兮重重地撞在木柱上,大笑,“灵姬宫主是最优雅的蝶神,只肯停栖在高贵的凤凰神木上。才三千年你就黑发变白,寿元到了头。被沉玺润养了三千年,你依然活不长!这是报应!你心术不正,还欲强施禁术。上天有眼,不会让你得逞。你的元神会毁灭,你的魂魄会化为飞烟!”
一声迅捷诅咒刺激得木枭再难控制自己的愤怒,长啸一声,点点金光从掌心涌出,狠狠击在凤兮胸口。
看到他无力地垂下脑袋,木枭又是一惊,“可恶!”
他的木之灵力涌进凤兮识海,唤醒了他。
感觉到元神比上一回受到凤紫花冠一击伤得更重,凤兮得意地哈哈大笑,“打伤我还要费心替我润养元神。你再打呀!不敢了是吗?”木枭恨声说道:“想激怒我毁了你的元神?别做梦了!你伤得再重,以我的木之灵力和沉水碧玺的灵气润养,也会在十五日之内完全恢复。明日午时,我就能炼得凤焰之灵。只需再等十五天,我就能用秘术吞噬你和凰羽的元神灵力。”
元神重伤,凤兮眼前阵阵发黑。他能为自己和凰羽争来十五天的时间,却没办法救唐淼。木枭要带走他了,这将是他最后一次见她吗?一丝痛苦缓缓沉进凤兮眼底。时光重新回返,他定不会把凤焰给她。哪怕将她离体的元神魂魄送进一花一草,也不会让她受熔炼之苦。
冰川天火安静地停留在木槽之内。下一次火焰爆发还会有多久?她还能支撑多久?想到那只透明几欲能看到纤骨的手,凤兮的呼吸禁不住又急促起来。
身体被木枭一把拎起,“唐淼!”凤兮情急,忍不住放声大喊。
胸口被木枭灵力治愈的伤痕沁出丝丝心头热血,焦急与惶恐令他重伤之后的身体再无力支撑,凤兮软软地低垂下脑袋。
木枭带着他飞出了大殿。朦胧中,他看到庭院角落里,凰羽白衣飘飘,幽幽地望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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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黯然魂去
唐淼虚脱地躺在木鼎之中,每一道天火凝聚成的利剑刺来,贯穿身体的疼痛就让她抽搐不已。
为什么不让她快点死?偏偏要给她喘息的时间,让她的识海一次次地聚拢灵力,等待下一次的掠夺。
耳边漂浮着凤兮的笑声。空气里充满了绿色的木之灵力,缓缓修补着她的伤痛。似梦似醒中,疼痛渐渐离开她的身体。
“醒来,丫头。”
声音一遍遍刺激着唐淼的神经,耷拉的眼皮轻轻动了动。
“好姑娘,醒来了。”
是魔君在对她说话吗?唐淼闭着眼睛回答:“三天快过完了吗?我怎么还没死?”
凤兮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唐淼霍得睁开眼睛,撑着往晶石外看,“凤兮!我听到凤兮在喊我,他在哪儿!”
“他被木枭带走了。丫头,子时了。你该离开了。”
青玉木鼎的内壁处浮现魔君的脸,虬结在一起的须发,灰白色的眼睛,一如她在黑幽深渊里看到的。
唐淼一惊:“你怎么出来了?”
青玉木鼎内飘荡着团团青色的灵气,呼吸间,唐淼发现干裂的识海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灵力。她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身体似乎已恢复了原样,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被冰川天火烧熔过了。她吃惊地问道:“怎么回事?”
“我这不是找到了一个好寄主吗?不知长了几万年的青玉树才配得上当本君的寄主。你赶紧恢复灵力。这只鼎是本君的了,打开鼎盖放走你还不是小事一桩。”魔君骄傲地说道。
魔君融进了青玉木鼎,把它当成魂魄的寄主?唐淼挠了挠脑袋,突然跳了起来,哇的哭出声来:“老骗子!你把青玉木鼎的灵气全给了我,失去灵气,它就是堆破木头,它挡不住冰川天火,你会被烧成青烟,我不要你死!”“你竟敢小觑本君?只给了你一点点灵气而已。青玉木鼎还有阵法护身,你急什么嘛。本君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寄主,将来是要修炼得木灵元神换成人形重霸仙界的!好丫头,乖,别哭啊。再哭下去,就没时间逃走了。”魔君温言哄着唐淼,虚幻的身影浮在木鼎之中,将她抱在怀里。
唐淼抬起一张泪脸伸出手指,“说话算话,拉钩上吊一百,一万年不许变!”
手指穿过魔君虚无的手指钩住,郑重地摇晃。
魔君大笑,“逃离东极地,去北地找木离星君吧。北帝天尊无子,银星宝煞的灵气润养着暮离星君,他将会成为北地修为最高的人。有他庇护你,木枭拿你无法?”
唐淼狐疑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让我逃走再也不要回来了?不,我不能看到凤兮和凰羽死。”“除非你把凤焰还给凤兮,让他和凰羽联手,否则他们打不过木枭。跑得一个是一个嘛,总比让木枭炼成秘术,灵力倍增强。那时候,纵观仙界还有谁是他的对手?蠢!”魔君须发偾张,瞪着唐淼骂道。
可是,她怎么会舍得离开?他们死了,让她怎么在仙界继续活下去?“求求你,教我一个办法。一个可以把凤兮之灵还给凤兮的办法。我要他活着,要凰羽活着,我不要一个人逃。魔君,你活了几万年,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我求你告诉我。他们要是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魔君哼了一声,不理她。
“好吧,我不会走的。你不告诉我,我就在这里和他们一起死好了。”唐淼抱膝坐着,也哼了一声,不理魔君。
月光泻进青玉木鼎顶部的小孔中,丑时了。魔君无奈,终于说道:“好了好了,告诉你吧。凤兮是来过,他故意激怒木枭重伤了他的元神。这样,等养好元神至少需要半个月。也就是说,如果你逃走,木枭需要抓住你才能施以秘法,但不排除他会在半月后先拘走凤兮和凰羽的元神灵力。所以,你运气好的话会有十五天以上的时间,运气不好的话最多只有十五日。北地王族的移星斗气可以将凤焰之灵从你的身体里剥离。失去凤焰之灵,你就只有原来的破败身体,拘不住元神魂魄的。第一次元神出窍魂魄离体时,凤兮给了你凤焰之躯,你就再没有第二次寻找寄主的机会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唐淼呆住。连寄主都不能找,原来的身体又拘不住元神魂魄,她会烟消云散。
她咬着唇,黯然说道:“有没有办法不让凤兮知道?我是说,把凤焰还给他,我人暂时还是好好的。”
“你吸了青玉木鼎的灵气,又有驭水术之灵和冰霜之寂。就算把凤焰之灵给了他,你的肉身仍然可以拘住元神魂魄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足够了。
“躺下!有人进殿!”魔君的脸消失在青玉木鼎中。
殿门被推开,唐淼惊讶地看到门口的东极巡卫木头似的,仿佛没看到凰羽撕去封条,大摇大摆地进来。很显然,他在东极巡卫身上动了手脚。
唐淼躺在地上,半睁着眼睛看着凰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虽然我没有记忆,但是我的心却让我违背帝尊旨令触犯仙规来救你。”
凰羽喃喃地说着,飞凰翠翎在他手中轻轻旋转。
灵力吐放,青玉木鼎上布下的阵法被飞凰翠翎击破。魔君贼笑着配合地让鼎盖飞起,阵法被破,流淌在木槽中的冰川天火,失去了控制。魔君的刻意控制下,青玉木鼎灵光大盛,万千细沙般的火种被激发出去。
大殿立时烧起了熊熊大火。从窗口、门口飞出的火种漫天飞舞,落到哪儿,烧到哪儿。很快,整座绿樱碧华台火光四起,浓烟冲天。
凰羽目瞪口呆。他看了看回到手里的飞凰翠翎,有点儿难以相信这是自己干的。明明隐秘的行动被迫放在了明面上,心里却涌出淡淡的喜悦,仿佛这样的破坏是他早就想做的事。
他跃进木鼎抱起她从殿顶窗口飞了出去。
熟悉的感觉涌来,仿佛他很久以前就曾这样抱过她。凰羽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