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未婚妻呢?”月调侃地说,“这么重要的时刻,你该去陪着她,而不是和我打发宴会开始前的时间吧?”
阿布拉克萨斯抬起眼睛,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淡漠:“她自己能够处理好一切,否则怎么有资格成为马尔福家未来的女主人?”
月挑了挑眉,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再问下去。他已经意识到,阿布拉克萨斯本人对这桩婚姻的冷淡态度,显然对他来说,未婚妻的长相和性格根本不值得关心,他和马尔福家所需要的仅仅是那个不幸女孩的姓氏以及那个姓氏所代表的东西。
这就是贵族的婚姻,它和幸福完全是毫无关系的两码事。
半个小时后,恰比带来了马尔福夫人的口信,她要求自己的儿子早作准备,打理好自己的外表,在所有参与宴会的客人面前表现出马尔福应有的气度。
“绝对不要给马尔福这个高贵的姓氏抹黑!”严厉的女声终于结束,家养小精灵卑微地保持着鼻子贴着地面的艰难姿势:“少爷,夫人说的就是这些。”
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的微笑一扫而空,他站起身,言简意赅地说:“知道了。”
月随同着站起来,安慰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好奇地眼神转向恰比:“你是怎么做到的,完整地保留一段声音?”这可不是一般巫师能够轻易做到的。
家养小精灵不知所措地看着月,又转过网球般大小的眼睛看了看阿布拉克萨斯,犹犹豫豫地回答说:“因为女主人要求恰比这么做……”
“家养小精灵如果不能做到这些,那么等待它们的就是衣服。”阿布拉克萨斯解释道,然后不耐烦地看向怯懦的恰比,“好了,走吧,恰比,让我们去见那位高贵的从不给马尔福这个姓氏抹黑的女主人。”
月挑了挑眉,将心底升起的一丝惊讶小心地收敛起来。他又发现了这个“高贵”家族的一个小秘密——马尔福少爷和自己母亲的关系显然比传言中的要疏离得多。
订婚宴前夕,当恰比出现在客房里提醒月该到楼下大厅里去的时候,他正在穿衣镜的唠叨声中穿上礼服长袍。
“噢,亲爱的,你的领结歪了,快把它扶正!”镜子嘟嘟囔囔地叫着,“还有长袍下摆,快把褶皱消除掉,客人们看见该多丢人!”
月听而不闻,保持着动作的连贯和韵律,将礼服的纽扣系好,把魔杖塞进右手袖子内侧的口袋里,然后整装待发——
“噢,灰尘,快拍掉肩膀上的灰尘,太脏了!”
“砰!”
月毫不犹豫地将镜子的尖叫声关在门内,侧过脸象征性地拍了拍左肩处肉眼看不见的“灰尘”,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向走廊那头走去。楼梯下面,一抹熟悉的铂金色正在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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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马尔福的未婚妻与夫人
阿布拉克萨斯今天看起来真是精神焕发,他又换了一身礼服,比月之前看到的还要华丽繁复,光是那一排宝石纽扣已经为它增色不少。阿布拉克萨斯调整着领结,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微笑,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冷淡。
“你今天看起来真不错,差不多可以称得上完美了。”月走下楼梯,故意露出个惊艳的表情。
这无疑取悦了他的朋友,阿布拉克萨斯顿时笑遂颜开,眉眼间的冰雪融化成暖意:“非常感谢。”
“阿布,不介绍一下吗?”这时,站在他右手边的少女忽然上前一步,顺势挽住了阿布拉克萨斯的手,随即对着月优雅矜持地微笑,“你好,我是爱德莱德•;海涅曼。”
“如你所见,我的未婚妻。”阿布拉克萨斯收敛了笑容,淡淡地介绍,“而这位是我在斯莱特林的朋友,Light Yagami。”
“很高兴认识你。”月微微一笑。
少女不客气地盯着月的面孔,海蓝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喜爱——很明显是针对于月的相貌,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高贵不可侵犯的神情,她风情万种——或是自以为风情万种——地拨了拨亚麻色的长发,说道:“Yagami?请原谅,我似乎没有在社交界听说过这个姓氏,你是东方人吗?”
没等月开口,阿布拉克萨斯已经很不客气地说:“这只说明你的社交圈太过狭窄了,为什么不利用今天这个美好的日子多认识点人呢——我是说,对海涅曼,对马尔福更有用的人,而不是在这里对我的朋友指手画脚、问东问西。”
爱德莱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原本被妆饰得精致美丽的五官扭曲起来似乎比一般人发怒时更加可怖,月注意到她的鼻翼迅速地抽动,似乎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当场发火。不过这点努力完全没有派上用场,海涅曼小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失陪了”,然后踩着高跟鞋迅速地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她居然可以用幻影移形?”下一秒钟,月懊恼地说,“可是教授告诉我们绝对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我本来也可以用这个咒语来马尔福庄园的!”他愤愤不平地补充道。
“德国对幻影移形咒没有那么多限制,不像英国,什么必须满十七岁啦,要在魔法部登记啦……天知道只有那些蠢货才会可笑到离开某地时忘记带走自己的一根脚趾或是鼻子之类的。”海涅曼一走,阿布拉克萨斯立刻恢复了原状,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不过就算那女人是德国来的,也一样令人厌恶。”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也差不多跟海涅曼小姐消失前一样难看了,显然是想起了不愉快的回忆。
“发生了什么事?”月心里升起了一丝好奇。
“算了,还是不提了吧……梅林,你知道吗?她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在折磨我的每一条神经——‘噢,英国的天气太糟了,阿布,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定居到法国去呢?就这么办吧,结婚以后就去。’、‘阿布,你的家养小精灵太没有礼貌了,它居然拦着我,我只是想去你的书房看一会儿书!’、‘海涅曼这个姓氏在德国那个人眼中可是很有分量的!’——她将成为的是一个马尔福!”阿布拉克萨斯滔滔不绝地抱怨,用力搓着眉心,“梅林啊,想想就是一场灾难,我居然要和这种傲慢愚蠢的女人度过一生吗?”这种痛恨的表情对素来带着千百种面具的马尔福少爷来说真是少见的奇观。
“‘为了家族,一切付出和牺牲都是应该的’,不是吗?”月似笑非笑地说。
阿布拉克萨斯瞪了他一眼:“不要拿我说过的话嘲笑我,Light!”他嗔怒地轻推了一下月的肩膀,“如果不是因为我母亲,我根本不需要做这种牺牲!”
“哦,你是在责怪我了,阿布拉克萨斯?”一个严厉的嗓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月回头看去,声音的主人正踩着黑色高跟鞋向这边走来,身后的家养小精灵正捧着那袭枣红色长裙的裙边,竭力想要跟上她的脚步。
马尔福夫人长相很美,虽然岁月已经给这张容颜染上了迟暮的颜色,但依然无损气质上的美丽。但那双浅色的瞳孔却结着寒冰,即使是在注视着她唯一的儿子时。这倒是和月对她的印象有些偏差,毕竟他们还是低年级小巫师时,这位夫人可是没少给阿布拉克萨斯寄东西,自己不也在生日时得到了一份她亲手做的点心吗?
阿布拉克萨斯皱起眉,悄悄地对月做了一个“赶紧离开”的手势,然后走上一步说:“母亲,有什么事吗?”
“我听到恰比对我报告——你对爱德莱德出言不逊?”马尔福夫人将目光转向月,满含鄙夷地问,“为了你这位——所谓的——朋友?”
看来马尔福夫人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他没有家族和血统不明的真实身份,估计就是出于这个原因她才转变了态度?月漫不经心地想。
阿布拉克萨斯狠狠地瞪了一眼恰比,家养小精灵打了个寒噤,瑟缩在枣红色的裙摆后。
“我不认为教导自己未来的妻子有什么不对,马尔福家的男人享有这份权利。”他振振有词地说道。
“爱德莱德是我为你选择的最合适的姑娘,你怎么能为了一个毫无背景,和马尔福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这么做?!”马尔福夫人完全不顾月就站在旁边,强硬地命令,“她现在就在小客厅里,你立刻给我去陪着她,直到她满意为止!”
“那你不如转告她,想成为一个马尔福,首先就该学会顺从她的丈夫。”说完,阿布拉克萨斯直接地扭头对月说:“Light,理查德已经在偏厅和其他同学一起等着了,你不如先去那里和他们会合。”
月挑了挑眉,眼光如视无物地从马尔福夫人身上掠过,干脆地转身顺着走廊走了。面对某些人的轻视,有时候你不得不若无其事,幸好这种场面,月在斯莱特林并没少经历过。
背后,马尔福夫人不满的斥责跟随了他一路——
“你看看他刚才的眼神,没有教养,无礼的小子!这就是你这些年一直反复向我和你父亲提起的‘能力卓越的朋友’?马尔福家的脸简直要被你丢尽了……”
偏厅在大厅的左边一道门后,月很快在那里找到了熟悉的面孔。
“嘿,Light,这个假期过得怎么样?”理查德笑容满面地拥抱上来,大力拍打着月的后背,“我敢说一定不错,O。W。L。s肯定是十二个O吧?我打赌我爸爸宁愿付出十万个金加隆换你做他的儿子。”他做了个痛苦的鬼脸,接着耸了耸肩,“我只拿到了七个,不过谁在乎呢?”
“够了,理查德,你这头熊!”沃尔布加的尖叫声从理查德的肩膀后面传来,她太娇小了,完全被遮蔽了起来,“你要把Light憋死吗?”
理查德背对着几位年轻女士,对月挤了挤眼睛,悄声说:“看吧,这就是女人,她们的眼睛除了男人的脸看不到别的,根本不懂得肌肉的魅力。”说着放开了月,笑嘻嘻地走到一边。
沃尔布加和柳克丽霞依然打扮得像是一对孪生姐妹,样式相似的两身淡金色长裙包裹着苗条曼妙的身姿,一样小巧可爱的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嗨,Light!”
“你更帅了!”沃尔布加说。
“假期过得不错吧?”柳克丽霞笑着。
“谢谢,还不错。”月简洁的回答让理查德嗤笑不已。
沃尔布加横过去一眼,然后转身朝不远处招了招手:“奥赖恩,快过来!”
“还有阿尔。”柳克丽霞低声提醒。
沃尔布加这才想起来似的补上一句:“还有阿尔法德,过来!”
“所以布莱克家族是打算在这里召开家族大会吗?”理查德低声调侃道,不过还是被沃尔布加听见了,她立刻剜了他一眼。
奥赖恩和阿尔法德是“永远纯粹”的布莱克家族这一代唯二的两个男孩,和布莱克家的两姐妹一样,他们也是同一时间入学,一同进入了斯莱特林学院。奥赖恩是柳克丽霞的弟弟,长着一头和他姐姐一样的黑色直长发,相貌稍显女气,人也有些寡言少语。阿尔法德则更像个冒险家,一头鬈发不安分地朝各个方向伸展着,五官能够不间断地拼出几十个表情,沃尔布加曾经受不了地宣称自己的弟弟该被赶去格兰芬多,“那才是更适合他发疯的地方”。
阿尔法德一看见月便咧开嘴大笑起来:“我听沃尔布加说你会比我们早点到,见到新娘子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又温柔又漂亮?”
“是未婚妻,阿尔。”沃尔布加咬着牙低声说,脸上的情绪透露出她此刻很后悔让自己的兄弟参与这场对话。
“呃……长相的话完全符合你的喜好,大概。”月含糊地略过了海涅曼小姐那据说令人无法忍受的脾气,心里暗暗嘀咕,也只有马尔福夫人才能炮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