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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公子连忙接过来,眉开眼笑:“好兄弟好兄弟。”
一个龌龊的勾当就此达成。
林雪松似乎还在犹豫,自言自语地说:“我这是积德呢还是在造孽?”
“积德积德,功德无量。”丑公子连连说。开始做猪八戒娶媳妇儿的美梦。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的匆匆走进来在林雪松耳边低语了几句,林雪松脸色一沉,对丑公子说:“你先在,我到后面看一下。”柳飘飘说:“我跟你去。”林雪松以少有的冷峻语气对她说:“你不要去!”柳飘飘嘟着嘴坐一边了。
林雪松大步走向后面去了,那男的匆匆跟着。
………【097 媒人扔过墙】………
这里留下丑公子和柳飘飘两个,一个眉来,一个眼去,很快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丑公子凑到柳飘飘跟前,奉承道:“今儿来的三个丫头,除了杨雨迟,你和那个董白,简直就是七仙女下凡间。”
“说本地话吧,”柳飘飘千娇百媚地说,“我也是南山人。”
“哪个村的?”熊无盐眼里放光了。
“柳村的。”
“喔,柳村也属于我爸管,你家要是盖房子批地皮,找我,保证给你办成。”熊无盐一挺胸脯,官架子摆起来了。
在南山农村,若是要盖房子,砖瓦门窗倒在其次,首先要搞定的是村长,不然的话,等你盖到一大半,临近上大梁的正日子,村长就会带一帮人去给你找点事,你呢,只好拿红包伺候,否则,你这房子就是违章建筑,得强拆。村里人迷信,盖房子可是大事中的大事,谁一辈子盖几次房子啊,怎能半道拆呢?不管多少钱,都得咬牙交出来,村长就此发一笔小财。对,是小财,村长发财的地方多多的有,相比于其他来财路,这个只能算是小钱。
“保证给我家把房子盖成?”柳飘飘改了一个字――盖,并多加了一个字――给。这句话就有了涵义――你得给我家把房子盖好。
“保证。”
“现在盖一院像样的房子好像得十几万啊。”
“十几万算个啥呀,要盖就盖几十万的。”
“我也不盖几十万的,你给盖个十几万的就好了。”
“啊?”丑公子明白过味儿来了,知道中计了,但却还是呵呵一笑说:“没问题,帮我把你那小姐妹搞到手,我给你十几万。”
“哟,真的?”
“真的。”丑公子点点头,“但,我有条件,等我和她结了婚,我才能给你结账。”这丑公子真是迷上了董白,无法自拔了。
“哼,你哄鬼去!你结了婚,生米做成了熟饭,还理我这茬儿啊?新娘扶上床,媒人扔过墙,你当我是傻子啊?”
“那你要咋样啊?”
“你得先给一半定金,也不多给,给八万吧。”
“妈呀,你这人瘦瘦长长的,胃口还蛮大的呀,我还没见过这么贵的媒婆,娶一个老婆也花不了这么多。”
“那看要娶什么样的老婆了,董白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长得好,心也好,脾气也好……”呵,这柳飘飘是前茅后盾,刚才还极力贬损呢,这会儿又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再不一般,还不是别人玩过的,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二手的,再好也得减价!”丑公子说。
“她才没有呢!”柳飘飘财迷心窍,一时着急,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啥没有啊?别给你朋友打掩护了,你刚才不是说她很放|荡吗?说她逼着那男的结婚吗?咱们别开口闭口地说‘钱’,太伤感情了,你想,你以后嫁给雪松,还缺钱吗?雪松拔一根毫毛都比我的大腿粗。”
“咯咯咯……”柳飘飘笑得花枝乱颤,狎昵地拍一巴掌熊无盐,“雪松那么瘦,你这么胖……”
………【098 杀头也情愿】………
杨雨迟唱着歌儿出去,走在花园边,忽然听见墙的另一边也有人在唱歌:“上前线;撇干饭;云南广州转;回来几十万;杀头也情愿……”好奇心大起,快步走过去,踮起脚从墙头望过去,见几个小伙子唱着这歌儿,拖着一个人,往园子的西边走去。
杨雨迟从小爱看热闹,也就由着脚跟了过去,但没有跟进,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隔着一道墙,屏息静气,从漏窗望过去。
董白随后跟来,问杨雨迟:“看什么呢?”
“嘘――”杨雨迟回过头来,指头放在嘴上,示意她安静。
董白循着杨雨迟的目光,看见那个被拖着的男子,被粗鲁地丢到一个貌似很儒雅的中年人面前,他哆哆嗦嗦地跪爬到中年男子面前,浑身颤抖不住,乞求饶恕。他的年龄不大,大概就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儒雅的中年男人对他说:“他来了,你问他吧,坏了规矩,该怎么处理?”
林雪松快步走过来,后面跟着一个人,他将那男的扶起来,不知和他说了些什么,那男子不住地点头,他转过脸来对中年男子说:“黎叔,小孩子,不懂事,放他回去。”
那个被称作黎叔的人转过脸来,一脸肃杀,却又是一脸的笑容:“小子,看来你真是不懂你爸的规矩,不是放不放他的问题,他走了,我们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黎叔,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就当哑巴……”那男孩更加惊惶地哀求着。
“好吧,以后你就不乱说话了。”
一声奇怪的响声,那男的应声倒下。
董白心底啊了一声,猛地转过身,双手捂住了眼睛,面色惨白。杨雨迟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她看到那男的身下渐渐地流出了鲜血,倒吸一口冷气。
“你!他家里就这一个儿子!你让他的妈妈怎么是好?”林雪松脸色煞白。
“呵呵,小子,你不知这一行的艰险,你可怜他,谁可怜我们呢?我跟了你爸七八年,知道该怎么做!”黎叔冷漠地挥挥手,招呼身边的人将那人抬走,瞪一眼林雪松,大步走了。
“我受够了!”林雪松转身将拳头狠狠地砸在竹椅旁边的石桌上。
董白几乎吓休克了,心在胸膛里打鼓一样地响――嗵,嗵,嗵……就好像拿听诊器听心音时听到的可怕声音。她从来没有经见过如此暴力血腥的场面。杨雨迟虽然也吓得真魂要出窍,但相比于董白,倒还比较镇定,大气不敢出,携着董白发抖的手,轻手轻脚地开溜。
………【099 雪松的女儿】………
两个女孩子丢了魂儿似的奔逃到林奶奶院子里,还未进屋,就听见屋里有很多人,说说笑笑地,声音很嘈杂。杨雨迟踌躇不敢进,想,要不要进去?这是个诡异可怕的地方,弄不好,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那小八字就不保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正犹豫着,只见一个不三不四的中年农村女人掀开门帘朝杨雨迟笑着说:“哟,就是这一个憨憨的?快进来,你太婆婆等着你呢。”
杨雨迟只得冲她笑了笑,进去,见柳飘飘站在林奶奶身后给她按摩脑袋呢。
这柳飘飘的腿还真够快的,刚才还和熊无盐叽叽咕咕地交易董白呢,现在又到这儿了,真是老少皆不误。
林奶奶让杨雨迟也坐到她身边,指着那女人说:“这你干妈。”杨雨迟点头微笑:“干妈好。”那女人高声地答应着:“哎,明儿成了林家的媳妇,也就是我媳妇了。”干妈不住地打量着杨雨迟,像是品鉴着一样物件,看它的质地、材料、价格。
杨雨迟很不安地笑了笑,推推身边面色惨白的董白,意思叫她不要那么战战兢兢地,别让人看出破绽。她俩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是不是也该化为“死罪死罪”一类?而且刚才看出了,这林雪松在家里,说话根本没分量,如果那个叫“黎叔”的老家伙要让她俩也当哑巴,林雪松可是管不着的,那我杨雨迟岂不就gameover了?她很懊恼自己刚才的好奇,这好奇心可不能太强了。
不一会儿,林雪松也进来了,神色泰然,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杨雨迟想:这人也够可怕的,装得那么深。
“姓熊的走了?”杨雨迟试探着问,借以掩饰自己刚才偷窥的紧张。
林雪松正欲回答,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抱着个小甜瓜跑到林雪松面前,甜甜地喊着:“爸爸,爸爸,爸爸……”
林雪松面露笑意,俯身将小女孩儿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暖暖地笑着问:“惟肖,想爸爸了吗?”
惟肖先亲一下林雪松是脸,然后甜甜地说:“爸爸,这是我给你留的玉金香。”她把小甜瓜凑到林雪松嘴边。
“这你女儿呀?”杨雨迟瞪大了小眼睛问,吃惊得不得了。这一惊,和刚才在园子里看见的那一幕有一拼。
林雪松一本正经地点着头:“是啊,怎么了?”
柳飘飘闻听此言,脸色骤变。
………【100 媳妇也涨价】………
“你们别信他的,是我女儿,我妈是他干妈,这我小女儿。”旁边一个年纪和林雪松差不多的男的说。
林雪松抱着惟肖向三个人笑着介绍那男的:“我干兄弟,云豹。”云豹是“干妈”的二儿子,后文就将“干妈”改称“云大妈”。
杨雨迟一脸吃惊地望着云豹:“你才多大?小女儿都有了?大女儿多大?”
“我和雪松哥同岁,都属龙,虚岁二十三了,他比我大几天。我大女儿今年五岁了,快上学了。大女儿叫惟妙,都是雪松哥给起的名字。”
“他十七就成家了。要是雪松那时候也结婚,我现在重孙也抱上了。”林奶奶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奶奶,要重孙干啥呀?你这一大群孙子孙女你还不嫌烦啊?”林雪松似乎和奶奶开玩笑,但又不像。
“要重孙干啥?我不干啥,我有儿子孙子就够了。你呢?像我这么老,跟前得有个孩子。”林奶奶疼爱地责备着林雪松,语调里含着无奈,疼惜。
云大妈脆笑着说:“我的老娘啊,这不快了吗?孙媳妇都坐这儿了,还愁没重孙啊?我看啊,这丫头头生肯定是儿子。”
杨雨迟哪里听过这个啊,顿时霞飞双颊,红晕满面,又是羞又是气又是恼火,真恨不得拿个针穿个线把云大妈的那嘴巴给缝起来。
林雪松好像没听见似的,抱着惟肖坐在沙发上,将她放在腿上逗着玩,他问云豹:“虎哥呢?”
“谁知道,整天四处瞎晃荡不够。”云豹说。
“豹,别那么说你哥。”云大妈瞟了一眼云豹。又满脸堆上笑容对雪松说:“你虎哥谈对象呢,忙着哩,这咋能叫瞎晃荡呢?”
“哦,谈对象啊,呵呵,好事儿,好事儿……”林雪松连连说,但,有些心不在焉。
“好是好,就是现在啥价都涨,媳妇也涨价。我早跟你大哥说,叫早些娶媳妇早些娶媳妇,他就是不听,找一个不行找一个不行,现在好了,前年一个媳妇三万,今年成了七万了!这还不算,山里还不肯住,还要往塬上买地,还要盖房子,还要买家具,还要买车,还要这要那的,什么三金三玉的,多得让人眼花……总共下来,没个二十万娶不进门的。”
………【101 罪恶的渊薮】………
“二十万不多,我表姐嫁到包头,光彩礼二十八万呢。”柳飘飘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