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惑潋、镜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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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惑潋、镜月、天-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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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法忍耐这句话的悲伤和羞辱,忽然喉头一腥,嘴角流下一线血水。 
  天戈颤抖着为我抹去血痕,喃喃道:“你——还有血么?为什么要伤心,这是你要的东西……为什么?”他的脸色惨淡如死,眼中却燃烧着地狱的烈焰,直直地看着我。忽然微微笑了起来,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细若蚊鸣地幽幽道:“我是个女人呀!姐姐,我给不起你要的感情。而你……居然选择了这样的报复,说我强奸你么?呵呵!现在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天! 
  我耳边轰的一声响,几乎晕了过去! 
  怪不得他不敢让我为他疗伤,原来,不止是为了那个传说中的魔教红月烙印,真相是——他不能让人发现他本是个女人! 
  忽然记起了那日密林中天戈欲言又止的话。 
  “还不明白么?孟家南天剑法传子不传女,而大伯父只有你一个女儿,其余男丁都不是长房嫡系……我身为嫡系唯一儿子,自然要继任孟家宗主。这是我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但如果被人知道我有魔教的血统,大伯父就不可能立我为继承者了。就算他肯,孟家其他子弟也不会肯的。” 
  其实,他真正要说的意思是: 
  “还不明白么?孟家南天剑法传子不传女,而大伯父只有你一个女儿,其余男丁都不是长房嫡系……我如果能扮成男子,身为嫡系唯一儿子,自然要继任孟家宗主。这是我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但如果被人知道我是女子,大伯父就不可能立我为继承者了。就算他肯,孟家其他子弟也不会肯的。” 
  终于明白一切,原来,天戈多年女扮男装,只是为了满足伯父的野心,作孟家宗主! 
  而我,却惑于她冠绝天下的才具气势,一见倾心,从此不能自己!呵呵,这是怎样一个荒谬的笑话啊? 
  模模糊糊中,我又想起了那日在马车中天戈的低声叹息。 
  “兰,你如此待我,可要我如何是好?我们……唉……我们怎可能……” 
  呵呵,是了……我们怎么可能? 
  然,我已经许出的一片真心,我的无可救药的一片痴心呀…… 
  如果这世间真有天火,我但愿它把我烧成灰烬,也不想面对此刻! 
  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有人大喊起来:“杀死这个淫贼!”——正是云九霄! 
  一呼百应! 
  “不错!杀死他!欺世盗名!猪狗不如!” 
  “杀!” 
  天戈并不还手,只是竭力闪避,眼睛却还是那么讥诮而绝望的看着我。 
  依稀中,我听到父亲和叔父的声音:“杀!杀死这个孽子!” 
  啊!我岂止让天戈身败名裂,我会要了她的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能,他们不能杀死天戈。让他们杀死我吧!天戈,我的天戈呀! 
  我惊惶着,就待为天戈开口辩解,却小腹剧痛,冷汗直流,怎么也爬不起来! 
  不可以,他们要杀死天戈!不可以!我要——救她—— 
  忽然看到混乱中叔父一刀砍向天戈,不行!他要杀天戈灭口么?我全身热血一下子涌上心头,想也不想,抓起一只凳子,用力扔向叔父! 
  叔父被凳子绊得踉跄了一下,却正好撞上一把砍向天戈的大刀,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天戈惊呼一声:“爹!”似乎冲上去扶他,却被攻击他的人群逼得不能接近! 
  又是云九霄大吼起来:“孟天戈你这个淫徒!你竟然杀死你爹!杀父奸姐,这种人决不能留下!杀啊!” 
  天戈双眉一扬,终于明白一切已是不可挽回,深深郁郁地看了我最后一眼,惨然一笑,忽然长啸一声,一拂袖,势若雷霆般击毁几个阻击者的兵器,掉头急奔出门而去! 
  我惊痛欲绝,知道这一眼之后,就算是沧海桑田、天荒地老也不可回头了!心痛如绞,我昏昏沉沉地伏倒在地。 
  朦胧中,一双温柔而坚定的手抱起了我。 
  牧清野。 

  距离那天的恶梦,已经过去半年多。我做了牧清野的妻。肚子越来越大,却还是每日落泪。不久之后,我生下了牧清野的孩子,一个美丽的小女儿。 
  很荒谬么?没关系,这是天戈的原意。我一切按她的意思做,是不是就有机会挽回那个恶梦?天戈妹妹,我的天戈妹妹,在你漫长的逃亡中,是不是在怨恨着我?让你痛恨,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 
  终于,我让你记住了我。如同一个屈辱的烙印……然,天戈,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今生今世,我无可忘情。这个错误的开始,我却无力挽回。 
  直到那一天,她的死讯传来。我的妹妹,那颗灼目而孤绝的星辰,已陨落在那场天崩地裂的雪崩中。 
  我无法停止咳血,却反是微笑。死亡,是不是还给我清白的颜色? 
  牧清野抱着我痛哭,我只是淡淡微笑。对不起,清野。然,我已无力改变什么,即使是错,即使荒谬,我的心,早已习惯了只为天戈而跳动。——终于,我可以去见她了。笑意朦胧中,我眼前慢慢陷入黑暗。 
  呵呵,结束了,这一切。我很快乐。 
  (兰之卷完) 

  第二部 龙之章 

  五、千山只影 

  当云若水温柔地伏在我怀里说着爱我的时候,老实说,我并没有什么感动。不过,看在她笑起来和皱眉的时候样子有点像兰的份上,我其实也不那么讨厌她的接近。 
  也许,其实兰和这些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同?有点天真的热情,纯洁的妩媚,多变的情绪,都是这样吧?可是,我却独独记住了兰。如果说她是这世上唯一对我有效的蛊毒,我亦心甘情愿领受。被她这么纠缠着,也许有点无奈,不过,多数时候其实我是喜悦的。 
  我本是寂寞的,却靠着一身伪装,得到兰的痴心。我唯一的兰,忧愁的寂寞的多情的痴情的兰。 
  她是那么娇痴柔弱的人儿,连使坏的时候也脱不了天真甜蜜的影子,总让我觉得有点笨笨的,可怜可爱,也有点可笑。有时候,看着她用尽心机耍弄着一点小小诡计,只为了我多看她一眼,其实感觉有点幸福。 
  也许,兰是世上唯一重视我的人吧?这样的兰,让我如何不感激呢? 
  我想,多多少少,我是动心了吧?即使明知是错,我一生中唯有孤绝和凶险,面对她的炽烈和温柔,我该如何是好? 
  有一次,我趁她入睡的时候,悄悄亲了她一下。她脸上带着睡意的浅笑甜蜜如花朵,对我而言,其实有些淡淡的快乐。如果可以,我但愿那一刻就是一生一世。 
  严格说来,很多人认为我是个可怕的人物,缺乏情绪,但善于杀敌斩将,我像一把剑的时候多过像一个人。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一个惊世骇俗的怪物而已。如果这世上没有孟天戈的存在,相信很多人会得松一口气吧?对于他们,我唯一的打算,就是老实不客气征服可以征服的一切。 
  太多人怕我,但没有人爱我。直到遇上兰,她的痴情毫无掩饰,令我忽然有了一点做人的知觉:原来,其实我真的不是一把剑。兰的眼睛总是柔和如春水荡漾,里面蕴含了那么多的情感和温柔、渴望,这是我唯一能够拥有的情绪吧?叫我如何能够不怜惜她? 
  我想我是多少迷惑了。 
  然,命中注定,我们却无法相聚。 
  她只能是我的姐姐,我只能是她的妹妹,或者说弟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样的爱都是一盘绝杀无解的棋。我自然不能让她陷入这个无救的泥潭,唯一能够为她做的,只是尽量为她谋求一点幸福。 
  那时候,我以为兰的幸福就是嫁一个英俊多情的丈夫。但我却不知道兰的爱已经强烈到可以焚烧一切,她的拒绝和报复如火焰般烧毁了我们的一切联系,也毁灭了我们两个。 
  杀父奸姐?这个词听起来怎么也是个很诡异恐怖的事情吧?尤其是对我这样一个女人而言。第一次听到这个指责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笑,这人世,真的很荒谬啊! 
  谢天谢地,其实父亲只是受伤,没有死去。但兰的清白和名誉却无法挽回。逃亡中,我辗转打听到她嫁给了牧清野,总算松一口大气。这样我可没了牵挂,好事情,不是么? 
  可我为什么总觉得心口裂痛? 
  痛到近乎绝望的感觉,眼前一片昏沉。那时候,我终于明白,也许我比我自己想象中记得她更多,她早就深入了我的骨髓和灵魂。 
  呵……失去了一切……我毕竟只能孤独。家族早就放弃了我,父亲怕我泄露秘密,一心只想杀我,天下英雄都把我当作该千刀万剐的狂魔,连兰……也终于离去…… 
  我竟无法忍耐,接近雪山的时候,我起了和千余追杀者同归于尽的念头,制造了一场效果惊人的雪崩。 
  但我最终还是放过了他们,提前引发雪崩,追杀者应该伤亡很小。要说原因,其实有点可笑——最后一刹那,我忽然看到了云若水含情含愁的眼。天,那明明是兰的眼神!我的心忽然酸楚到无法狠下杀意,哀痛得几乎窒息。我怎么忍心让这样的眼神埋在风雪中万古寂寞?兰——兰啊—— 
  我救了云若水。 
  我迅速接近她的时候,看着她惊慌而柔情的眼神,那么像兰的眼睛啊!我忽然起了一个无法竭止的冲动,抱着她遁入风雪深处。也许,我对兰的回忆救了她的命吧? 
  云若水经常说,很爱我很爱我。 
  我淡淡听着,其实有点麻木。说出这样的话,只不过因为她不知道我的秘密,一时迷惑而已。她永远不可能了解我的心。老实说,我确实是个有点冷血的人,对家族的温情恐怕是我唯一的局限。不过,现在倒也什么都无所谓了。而对于我不在乎的人,我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现在的武林人士把我的外号改成了天南毒龙,应该说比较准确。我对外号什么的向来无所谓,不过我很赞赏这个改我外号的人,想象力不错。 
  所以我打算好好毒一下。云若水爱我么?很好。我正好利用她接近云九霄。谁敢伤害兰,我定杀不饶。云九霄非死不可。 

  拚着一身重伤,真正按照预定计划杀掉云九霄的时候,我其实也没什么快乐。不过,现在想起和云九霄的那场恶斗,我也必须承认,以我当时的体力状况,赢得实在有点侥幸。如果不是他太贪心,一心要听我说什么玉树神殿的事情,恐怕我是杀不了他了。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玉树神殿是什么东西,反正也只是百年来武林中的一个传说,我怎么胡诌,也无所谓,可笑云九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越听越有兴趣,被我趁他不防,一掌打正,几乎打塌了整个胸腔,也是活该。 
  他也算厉害,临死反击,一记震天掌力让我也受了重伤。不过无论怎么说,我总算是给兰出了一口恶气,受点伤也无所谓了。 
  只是想起云九霄临死前还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未免有些疑惑,觉得他至死都藏了什么秘密。 
  “孟天戈,哈哈……你以为你赢了?不……其实……其实……哈哈……”他越笑越是开心,一口气上不来,就此死去。 
  我抓住他一阵摇晃,却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我放下满心疑惑,和他对换了衣服,然后戴上预先准备好的易容面具,一掌击毁了他的尸体。这是我一早盘算好的计划,杀了他报仇、然后取而代之。反正我们身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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