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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定国没听明白,愣了一下,迟疑笑道:“怎么?难道丁大哥去北国,只是看了看他们的牢房吗?”说着哈哈一笑。
林归云听了,若有所思,顿时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神情古怪之极!
我知道他本是聪明绝顶之人,被我这样一说,想必已料到他和叶碧城的狱中谈话已被我知道,只怕连谢广宁救他之事,也多少猜出了几分真相!
果然林归云神情顿时凝重之极,半响,勉强咬牙笑道:“丁将军,看来你此去北国,果然收获丰厚。”
我也回之一笑:“不敢当,末将在北国只是略微长了些见识。倒是上次为探望元帅,千里进京,对京中风土人情,印象深刻。日后无事之时,当可和众兄弟聊一聊京华风物。”这话却是不动声色,小小警告了林归云一下。
林归云微微一震,干笑一声:“哈哈,丁兄弟,你想有什么闲暇之时,可也难了,以你的才干,眼下回到军事,可有得忙了,恐怕难得有空。”说着,扭头对武定国道:“小武,这段时间你处理军务也颇为出色,但尚需一些历练,难得丁将军已回来,你就跟着他好生学习吧。”
武定国面色微变,眼珠子转了一下,勉强点头笑道:“好啊!丁大哥回来了,我自然要退位让贤。”
我看出他的言不由衷,暗暗叹息,知道我和小武的交情,算是毁干净了。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后悔。哈哈一笑,对林归云一拱手道:“我和小武本是兄弟之谊,大家互相切磋而已,谈不上什么学习。”
武定国反应不可谓不快,已经镇定下来,居然现出一脸豪爽之色:“老实说,上次我做的北天关布防还被丁大哥好让教训了一番,我当时不以为然,回头细细一想,却是心悦诚服,元帅要我跟随丁大哥历练,我是求之不得。呵呵,求之不得!”
我明知武定国在故作姿态,只是淡淡一笑,看到林归云已做了让步,料他暂时不会再搞什么名堂,却已知道穷寇莫追,不再敲打他,知道林归云此人本性深沉狠辣,今日被我当面收拾了一下,想必心头大生忌惮,我日后做事,却要留意一二,不要反而被他所算。
从这日起,我仍是在北天关中训练士兵武备。
武定国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林归云吩咐,每天和我凑在一块,不是讨教武功,就是谈论兵法,说个没完。
我看在眼里,微微惆怅。
这个兄弟,虽有些虚伪,却毕竟是我义弟。我还能如何?
叶飞白夫妻听说我回来了,也找了过来,三人相见,大是高兴。
叶飞白强盗脾气发作,提议喝酒。武定国一脸笑容,执意同去。我看他一样,微微叹气,随他自便。
忽然想起当日和武定国、云若水三人结义的情形,我们也曾如此一起饮酒狂欢。如今,云若水留落北国,只怕终生不可得见,武定国却认真做了林归云的心腹,反而与我大生隔膜。世事如棋,真是难料。
我们一起在街上找了一处酒店,开怀畅饮。
酒到酣时,叶飞白对武定国说起当日我火牛阵大破御锦之事,意气飞扬。我拦他不住,也就算了。知道武定国听了,只怕并无好处。
武定国听得矫舌难下,看着我的眼神颇为古怪,也不知是佩服还是忌惮,忽然笑道:“想不到丁大哥又做下如此英雄事业,早知道,我也跟你一起去,以免得错过如此盛事!也可多少学得丁大哥几分本事!”一边说一边拿起酒碗,哈哈大笑,仰头一碗酒下肚。
我笑了笑,看出他的心意,暗暗叹口气。
不管小武如何看待我,一日是兄弟,一世是兄弟,我愿意拿出好意对他。武定国热爱兵法战阵之术,若好好发展,日后倒是南朝一个将才。
当下拍了拍他的肩头,叹道:“小武,我知道你最爱研习用兵之术。其实,你要想作一代名将,倒要好生讨教这位叶大哥才是。他可是将门之后,兵法战阵,无一不熟。还有这位嫂夫人柳大姐,也是将门之女,熟悉奇门遁甲,你若学得他们几分本事,日后大有好处。”
武定国这人不愧姓武,本来天生嗜武如狂,听得这话,马上扯着叶飞白夫妻问长问短,我乐得清闲,在一边自斟自饮,叶飞白被武定国缠得头大如斗,瞪了我一眼,我也懒得理他。
悠然自得之中,忽然想起一事,心中一沉:北天关中本是林归云的天下,叶飞白夫妻和我如此亲近,若是武定国给林归云提起,对他二人反而大是不利。但今日大家如此兴高采烈,我若为林归云去避什么嫌疑,却是太过扫兴,也只好日后多国留神而已。
次日白虎节堂之上,升帐之时,林归云看着我时,笑得越发亲切如春风,温言道:“丁将军,本来你才回北天关不久,不该再派你什么公务鞍马奔波。但此事关系重大,关中诸将,除你之外,恐无人能当重任。说不得,又要你辛苦一次了。”
我看着老狐狸笑得如此亲切,心里打了个嘀咕,料无好事。却也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主意,先听他说什么,再做计较。当下一拱手道:“不知元帅有何吩咐?”
林归云笑眯了眼,看着我,柔声道:“前日得到天威郡王刺史书信,说天威郡匪患甚烈,当地降服不住,特意修书求援。我想北天关中诸将,论起文韬武略当以丁将军为第一。所以回书王刺史,就派你带领一千人马,前往驰援。你不在期间,就由武定国暂代职务。”
我听了这话,果然官冕堂皇,却难料其中是否有什么古怪,但天威郡距离北天关,不过四百余里,天威郡有事,北天关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否则,一旦匪患坐大,势必波及北天关防务。当下点头道:“元帅有令,末将自当遵令,这就点齐人马,开赴天威郡。”
林归云点点头,欣然道:“好,本帅祝你马到成功,扫平匪患。”
我看着他笑得假惺惺的样子,心下暗暗摇头,淡然道:“但愿如元帅美言。”无意多谈,当下告辞而去。
武定国和叶飞白闻讯,都过来向我送行。
叶飞白摇头叹道:“本来,这次我也想随丁兄弟去天威郡。怎奈林元帅执意不准,要我留在这里协助武将军操练军备,我不能同行,心头好生遗憾。”神情颇为依依不舍。
我微微一笑道:“等我平定天威郡,再找叶大哥喝酒。”
武定国目光闪动,苦着脸道:“丁大哥回来不过两三日,又有军务要走,看来你我兄弟,又不知何时再见,小弟一想起来,心头就难受。”居然也是一脸的惆怅。
我看着他皱着眉头难过的样子,也不知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此时也顾不得计较许多,悠悠道:“天威郡之患,我会很快处理。到时侯,咱们兄弟有的是一些比武喝酒的日子。我不在北天关,小武你可要好生操练武备,不要松懈。”
武定国面色微变,随即笑道:“这个自然。”
我看他神情隐约不豫,知道他还是怕我回来,夺了他的位置,暗暗苦笑不语。
三人议论一回,叶飞白、武定国依依不舍,告辞而去。
我出营清点人手,召齐人马。
这一轮清点下来,心头暗暗一惊。原来,林归云派给我的兵卒,竟然全是老弱病残之辈,千人之中,竟然无一健卒。林归云这番心思,也就可想而知。
我看得暗暗冷笑不已。
林归云啊林归云,你如此小人做为,可是太也小看我孟天戈了。难道凭着这番为难之举,你就能辖制得我吗?如今天威郡有事,我也不和你计较,待得平定匪患,我却要你好好领受一番什么叫做天南毒龙。
按下心头的不悦之感,整顿好一千兵卒,我就待带领士兵,离北天关而去。
正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银铃传来。
马蹄声中,一对红衣人儿急驰而来。
我回头一看,却是朱痕碧影二女,微微一笑:“怎么你们也来了?”
朱痕笑容如花,神情喜悦无限,嫣然道:“丁将军,林元帅怕你军中寂寞,要我们好生侍侯你呢!”
我愣了一下,心头奇怪,却不中林归云打的是什么算盘,莫非要派这二女做个监军吗?心下顿生警惕之感。
碧影一马当下,策马飞奔到我身边,飞也似的跳下马,娇笑如花,扑到我身上,咯咯笑道:“丁将军,上次和你在一起,我和朱痕姐姐都好生欢喜呢!这次天幸林元帅又要我们侍侯你,我可高兴得傻啦!“
我看着她天真明媚的笑脸,心中微微一软。
总有些不信,这样天真纯洁的笑脸下,会藏着什么诡计。
但她们是林归云派出的人,却要我如何能够相信?
我心下迟疑,轻轻拨开她挂在我脖子上的手,徐徐道:“难得我们又在一块,那就一起走吧。”
我带领士兵,急赴天威郡。
天威郡一带,素来是南朝最贫困之地,民生凋敝、盗贼横行。郡中三座大山,武威、天横、紫英,高峻险要、易守难攻,山上都有盗贼盘踞。历来官府都拿着颇为头痛,收拾不下。所幸这些盗贼也多是迫于生计,落草为寇,并无什么大志,只图个温饱就好。是以天威郡中虽向来颇不安定,却未曾酿成大乱。
但这次三山盗贼竟然连成一气,杀官劫府,声势大是不同寻常。一时之间,竟让郡中长官王刺史也头大如斗,倒也是罕见之事。
我越想越觉得此事有些古怪,天威郡的盗贼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和官府做对的大志气,实在奇了。莫非有人从中作怪?我这次去,确要弄个明白,也免得斩草不除根,就算扫平匪患,日后也会再起波澜。
朱痕碧影和我同行,两个小妮子大是兴奋,一路上叽叽呱呱,说个不停,有她们在一边不住说话,路上颇不寂寞。
我初时有些不大习惯这样的吵闹,后来倒也若无其事。反而是两个小丫头说话累了,难免歇上一歇,我倒有些纳了闷,觉得耳根子清静得过了分。
天威郡和北天关,相距不足四百里,本应是朝发夕至,但我的手下都是些老弱之卒,且走且歇,短短路程,竟也大费周章。好容易拖拖蹋蹋到天威郡之时,已是数日之后。
正待先去郡中拜见王刺史,却不料才进武威山中,迎面遇到大队官兵溃败而来!
我眼看官兵溃败之势颇为混乱,暗暗吃了一惊,如果这些人冲到我们面前,我倒无所谓,我的手下都是病弱老兵,经不起冲撞,搞不好死伤难免!
可这败兵之势,就如黄河绝堤,异常凶猛,一时之间,如何制它得住?
我心下着急,眼看潮水般的人群就要涌到,百忙之下,陡然一提气,纵声长啸!啸声之中,运上了十成内力,就如焦雷当空,轰轰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众官兵听到啸声,一个个抵受不住,纷纷滚倒在地、昏厥过去,我身后的老兵们也在啸声中扑通、扑通倒了一大片。朱痕碧影虽武功不弱,此时也是花容失色、摇摇欲坠!
武功之中,原本有一门叫做佛门狮子吼,可以威慑群敌,我昔日游侠江湖之时,曾经向少林达摩院首座方正大师讨教武功,对狮子吼神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