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怎样的沉重已是她不能言语的。宋宇彬阴沉的告诉她具俊表和尹智厚赛车出了车祸在医院,要她过去。
赶往医院的一路林席若都在祈祷。
等她赶到时三人都凝重的望着她。尹智厚的担忧夹杂着疲惫和愧疚,他和林席若一样,自然的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谁也没有发表意见,静默的等待手术的完成。林席若知道事情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而她本也羸弱,能承担的不多。
她想,具俊表确实做到了,让她后悔。只是如果可以,她想要他选择另外的方式,而不以伤害到他自己来惩罚她的过失。
这是流泪也不能挽救的境地,林席若无力的靠着墙壁低头忏悔。深深的,痛着。
风火赶来的姜熙淑什么都不问一个耳光就砸在林席若脸上,还嫌不够的又狠狠给了几巴掌。作为晚辈的宋宇彬和苏易正只能看着林席若的委屈。
眼见着又是一个耳光落下,尹智厚已挡在林席若的面前,替她承受了这个耳光。
姜熙淑楞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继而冷冷的说:“让开,我要好好教训这个丫头。要不是因为她,俊表怎么可能躺在医院里?”
“俊表会这样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和他赛车,就不会这样,和席若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我也必须教训她。”
尹智厚截住她的手,轻轻的说:“阿姨别忘了风行派。”
显然奏效了,姜熙淑忿然的瞪林席若一眼而后直接的坐到椅子上。林席若自知有罪,想要去赔不是,却被尹智厚拉住。
被推出手术房的具俊表腿上脑袋上都缠着绷带,一行人跟着推车进到病房里,院长做着总结性的话语,生命没有危险了,但告知他们具俊表后脑勺有淤血,可能会有后遗症什么的,“这些都得等他醒来才能下判定。”
姜熙淑整个人瘫下来,她虽是强人,终也是一个母亲。所做的努力不过是为了替她的孩子提供更为美好宽广的未来。
回忆着那么多年来,却是除了提供物质外不曾给予过具俊表关爱。 幼年时的具俊表在作文里写着他希望有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可以贫穷,但只要父母能像其他的父母那样,下雨天送雨伞,生病的时候陪在身旁就好。
他最美好的愿望,作为母亲的她还没来得及成全。
守在床边等具俊表醒来的期间姜熙淑想了很多,关于林席若,她会放开的原因不得不承认是因为她的身份。她本是想好好看着他们俩结婚,这样的话神话集团的实力可以得以扩大,不料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刚才出手打林席若完全没有想过其他,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愤怒。
时间出奇的拖沓着脚步行走,只知道等待具俊表醒来的时间漫长,漫长到可以迎接另外的等待。
林席若在众人之后,因为没有能容纳她的位置。
具俊表摸着被缠上了绷带的头表情很痛苦,姜熙淑按下床头的呼叫系统。
他懵懂的眼眸让众人看着有些不安,他的第一句话是:“你们是谁?”
失忆吗?林席若探出头看他,脑海里飞快的流转着剧情里有他失忆的部分。在她注视他的时候,具俊表突然不顾手上的针头伸手去抓住她,并叫出她的名字。“席若。你肯来看我了?”
所有人都惊异的盯着他,又看着林席若。
他忘记了所有的人,却独独记住她,是这样的吗?
宋宇彬给她让出道来推她到床边,具俊表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孩童般的欣喜,抱着她的腰将头蹭在她怀里。林席若尴尬的看了一眼尹智厚,他则撇过头去假装没看到,林席若的另一只手不知是该配合着或是怎样。
见她没有回答,具俊表扬起头受伤的凝望她,缓慢的松开手,低语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不肯理我吗?”
林席若怀疑失忆是否让他的性情也有所转变,怎会说出这样柔软的话语来。他方才抱住她时因为没有打理好针头,输液管已经开始回血了。林席若忙将他捧住头的手拉下来,具俊表并没有接受她的好心,反是说:“席若,要怎样你才不生气?”
明明四周有那么多人,他竟可以这样无视。倒是他能做的出来的事。林席若哪里会有气,自从他出事后就开始懊恼自己的罪恶,而且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过生气的权利,不论对错他们俩之间所有的气都被具俊表一个人独霸了。
院长进来后具俊表死活都不肯让他检查,只是一直都巴望着林席若,姜熙淑使着颜色要林席若安抚具俊表,林席若好话说了一大堆才哄的具俊表乖乖接受检查。
院长说可能是脑后的淤血导致他的失忆,至于会记得林席若,应该是他的潜意识在保护着与她的回忆。
姜熙淑告诉具俊表自己是他的母亲,却换来他极为冷淡的一瞥,带着防备。宋宇彬和苏易正自我介绍时他仍旧是一脸的漠然,他注视着尹智厚,问道:“为什么就你不说话?”
林席若忙接过他的话说:“他就是这样的,不喜欢说话。”
“哦。”具俊表拉着她问道:“也是我的好朋友吗?”
她看着尹智厚默默的点头。
姜熙淑能留在这里那么久已经很不错,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具俊表皱着眉头显然有些不耐烦,姜熙淑叫林席若到外面说是有话要说,尹智厚他们则干坐着不知当说些什么才好。
他的心房不是随便为陌生人打开的,他们三个都清楚,再加上刚才的介绍时他淡漠的表情,就更能了解到他的怀疑。
只是可笑的是,偏林席若说的话他不怀疑。
这样的挫败感使得他们三个不得不反省着过往,也许自以为坚固的感情其实并不如所想象般的牢不可及。宋宇彬冷静的看着具俊表飘忽的眼神,心想着需要怎样才能让他记起。
姜熙淑表示稍后会给一份详细资料让林席若照着那些告诉具俊表,并且要求她让具俊表相信她的母亲身份和角色。
因着她的犯罪感,这些事情在林席若看来的天经地义,毕竟假如她态度正确的话也就不会有今日的状况。遥想起很久前她还说过一个好友太过反省自己,把男友的不好变为自己的不理解,弄得一副凄惨兮兮的样子。怎样也料想不到自己亦会如此。且同样的无法觉悟。
所以事情不到自己身上,永远都不知道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的。
进到病房时气氛尴尬,尹智厚的不言不语与苏易正的长篇大论反差很大,他从小时他们四个的危险说起,到后来一起欺负人,具俊表已没了之前的淡漠,极为认真的听着,并且感受着他所要传递的感情。
他的安详,不似以前的具俊表。宋宇彬打量着他时更多了一份欣赏。
看到林席若时具俊表的心情明显的好转,摇晃着胳膊要她坐过来。她点头,从尹智厚身边经过时匆忙的看他一眼,他以沉默的方式惩罚自己。她有些担心这样下去尹智厚说不定会像小时候那样得自闭症。
具俊表的记忆让她混淆不已,众人皆离去后她才开始询问他有关她的记忆。只记得一个人的话,记忆很多只能是片段,连不出完整的故事。
他说记得他爱她,但似乎是他做了什么事情让林席若伤心了,林席若就不再理他。但他记不得究竟是什么事。
他所有的记忆里只有一个她,让林席若觉得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她不喜欢别人将全部交给他,一副完全信任的样子。很不喜欢。但因了他,因了对他的愧疚,终是未能说出她的不喜欢。
事情不如林席若所想般,她告诉具俊表他的身份还有菲薄的过去,他点头表示知道,却转头不肯回家。
他执着的看她,说:“我要和你回家。我不喜欢和陌生的人在一起。”
“可是他们不是陌生人,是你的亲人和朋友。”
“可是我只记得你。如果你不要我,我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非要说这样沉重的话提醒我的过错吗?林席若收拾着课本,时间滴答声她错过,就不能埋怨有这样的结果。是这样的吧!
具俊表狡黠的笑里有几分得意,摇她的胳膊撒娇着,她松了口气,说要他先在医院多呆几天,她要和他母亲商量。
姜熙淑倒是挺拿她当下人使唤的,要求林席若在具俊表康复期间必须寸步不离的收在他旁边,学校也不许去,派来一个家教到医院来辅导她的学习。有钱人家的想法林席若参不透,但怀揣着对具俊表的愧疚,也就接受了这无理的安排。
她的住房可以说是小的,只有一个卧房,当初韩陌买房时有意的多留钱给她,使得现在有了这样窘迫的处境。
怕具俊表委屈,她自己在客厅打了地铺卧房给他。
具俊表抱着她时她的身体自然的回避,又不敢像以前那样大声的呵斥他放手,轻轻的说:“你还是放手比较好。”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要和我结婚嘛?这样的话不是没关系吗?”
林席若楞住了,她回头满脸怀疑的看着他,小心的说:“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吧?”
“有。”具俊表很肯定的咬着字,说:“那天我说我们接吻吧,然后你就说了我们结婚吧。”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失忆的他还能记住这些,林席若怀疑自己在他看来是否真的重要至此。
可是他关于她的记忆越是深刻,她便越是沉重。却无法向他说。
学校里与尹智厚的遇见,他总是孤单着。她也开始越来越不如以前快乐,却必须在具俊表面前假装很好的样子。她怕终有一天会累的崩溃掉。
小树林里的琴音在凉薄的秋意里颤抖,林席若躲在树后。听尹智厚拉小提琴,是她越来越自然的习惯。仿佛他懂得自己的心一样,又或者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一样。能引起共鸣的音律。
尹智厚搜索她的身影也越发自然。每日固定的时间里,他都站在这里。等待他的听众。看到她躲在树后努力不让自己被他发现的身形,他会假装真的没发现。
日复一日里,一切就都成了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只是假如被具俊表在学校里撞见她和尹智厚走在一起,他本有愠怒的脸到最后却总是忍下所有,无碍的揽着她的胳膊拖她四处玩耍。
心里纵使有再多的堵塞,也不曾向具俊表说过他不喜欢听的话。
当韩陌再度出现在她面前时,林席若的心不可遏止的悲起来。有很多的话要说,有很多的问题要问,然纠缠在一起时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对韩陌有很大的怨气,却还是在见到他时忍不住放下所有的坚强向他哭诉。
抱住他痛哭的感觉一如既往的好,韩陌抚上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背,温柔的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等她哭够了,韩陌松开环住她的双臂,说:“离开具俊表。”
完结篇(上)
林席若惊异的看着韩陌。纵使再怎样的疲惫,也不曾想过离开。她将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可以。要不是我,他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如果他的失忆好了的话,你是不是会离开他?”
“不是。我欠他很多。”
“你不欠他。”
“除非他提出,否则我不会离开他。”
“知道了。”
远远的听见有女生在喊着“韩陌”,林席若瞥见他笑的惬意而期待,张开双臂迎接着那个女生。
而后,重重的拥抱。
他温柔的宠溺那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