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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龙飞击节叫好道:“不错,说得挺有道理呀!那姓袁的朋友应该也不是蠢材,应该能理解袁朋友的意思吧!”
张老头摆手笑道:“如果有人出一千两黄金让你出卖朋友,你会怎样?”
朱龙飞闻言一愕,沉吟道:“为一千两黄金出卖朋友,这实在有点……”他对人性还是有独到的见解,这要看是什么人,有些人为两文铜钱杀人哩。
张老头又道:“一万两黄金呢?”
朱龙飞沉默了,他不是当事人,别人怎样想他无从晓得,他不能强作解人,回答别人的问题。
张老头唉声叹气道:“马天龙为了保住自家性命,被迫使出杀手锏,他说出了他的身世秘密,结果让姓袁的朋友最也坚持不住,于是反戈一击,与山贼联手联手,把姓袁的干掉了。”
朱龙飞吃惊地道:“这匪首马天龙是什么来历?难道他是皇子皇孙?”
张老头冷笑道:“这年头王孙公子穷得叮当响,王孙公子有什么了不起!据说马天龙曾在天涯海角一个叫蜃楼岛的海岛当过海盗,跟一个叫十二郎的海盗龙头抢劫下西洋的商旅,那些商旅是跟波斯、大食王公贵族做交易的,一个个财大气粗,非常有钱。十二郎抢劫了几条下西洋的商船,夺得上百箱金银珠宝藏在蜃楼岛上一个隐秘的山洞中。后来蜃楼岛的强盗发生内哄,十二郎被金毛贼杀死,丢掉蜃楼岛。马天龙也被逼流亡,逃回内陆,在这卧龙山暂时栖身,他一直想重返蜃楼岛挖掘海盗的遗产,只是一直未能如愿。当姓袁的少年带着他的朋友快把卧龙山掀翻时,马天龙提起这件事,并表示愿意跟姓袁的朋友平分蜃楼岛上的黄金珠宝。蜃楼岛上海盗遗产的传说,江湖上很多人都晓得的,姓袁的朋友当然也略知一二,谁能拒绝金窟宝山的诱惑?那姓袁的少年不死才是咄咄怪事哩。”
朱龙飞在商道上驰驱,南北往来,也在江湖上听说过蜃楼岛海盗遗产这件事。只是这个蜃楼岛在南海什么所在,一直是个传说,没有人能搞清楚蜃楼岛的方位。但是,十二郎真是劫掠到下西洋回来的商船,发横财的事几乎不容质疑。朱龙飞曾跟一个贩运陶瓷下西洋的闽南商人打过交道,这些商人一次从海外带回万两黄金是家常便饭。这些商人同时还贩卖波斯大食妇女,并把这种波斯大食女子叫作媚猪,这些异国女子确实也象狐狸精转世一样,生性十分淫荡。江南的富商巨贾都喜欢花巨金购买这些波斯大食媚猪做妾侍,常常有价无市。朱龙飞对蜃楼岛海盗遗产这个传说还是认为比较靠谱,相信袁祖望的朋友听到马天龙的报上来历之后,只怕也会深信不疑。
张老头说继续道:“那马天龙尽管诱惑姓袁的朋友上道,让他们杀了那姓袁的少年,逃过一劫,并杀了詹翰林一家进行报复。但他们所作所为毕竟引起武林公愤,激怒一个叫火焰花的女侠。那个穿火焰圣衣的女侠李黄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独闯卧龙山,一条皮鞭把众强盗打得人仰马翻。马天龙最终还是没有机会带领那些见利忘义的财迷重返蜃楼岛挖掘海盗的宝藏。可笑可悲呀!”
朱龙飞不免又向他张老请教詹家堡那些被强盗俘虏的妇孺们的下落。张老头说:“这些妇孺半输青楼勾栏,半作奴婢僮仆,去向下落不明。不过有个烈女,宁死不辱,葬在卧龙山对面的绿筱亭坡下,村民感慨她贞烈守节,还替她立了个贞节碑哩!”
朱龙飞抱袖作揖,问道:“不料有此奇女子,好生让人景仰,此女姓甚名谁?”
张老头道:“据说叫李云月,卧龙山贼首马天龙看上她,要娶她做押寨夫人。李云月对这马天龙恨入骨髓,岂肯委身事贼?她毕竟是大家闺秀,不晓得人性险恶,还跟马天龙驳嘴讲理‘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这样伤害我?禽兽猎食,一击扑杀,并无残忍戏弄猎物!你是人呀,为什么连禽兽都不如呀。’马天龙嬉皮笑脸道‘鸡鸭跟人何仇,人们为何把它们剥皮抽筋?我比你强,我就欺负你,不服气啊?天下凭五指取江山美人的人还少吗?我最坏也坏不过朱温,他还做皇帝哩,我就做山大王,我就是欺负你,你有本事杀了我。’李云月无可奈何,只能诉诸神明‘天雷必定劈你。’马天龙狞笑道‘天雷劈杀了几个呀?不如你来做我老婆,啃我嘴巴,打我教训我,每天替我松松骨吧!’李云月不甘受辱,宁死不屈,总共寻死五次才得气绝,真不容易呀!”
朱龙飞也被李云月勇于赴死的决心震撼,双眼充血,一声叹息。
朱龙飞也把袁祖望的事迹跟这张老头约莫交待了一下,并把自己欲将两人尸骨合葬一处的想法告诉这老人家。张老头也唏嘘不已,极是赞成。于是由朱龙飞出钱,张老头唤来他儿子张三,又雇请了几个农夫帮忙,辗转走到卧龙山峡谷底,收拾袁祖望的遗骨,再打开李云月的墓穴,将这对男女的尸骨合葬一处,这对有情人被命运捉弄成怨偶,生时不能共聚,死后合为一体,对知情的生人来说,也是一种安慰。朱龙飞不知道自已如何向徐知诰交待这件事情,也许不让徐知诰知道这件事更好,愤怒可能成全一个人,也可能毁掉一个人,挑拨一个手握重兵的军阀愤怒起来,肯定不是一件好事,这可能波及无辜,增加无谓的流血。朱龙飞左思右想,最后还是狠下心肠,把徐知诰给他的佩玉与袁祖望身边捡到的金簪子一并投入墓坑,权作李云月的殉葬品,让这件人间惨剧深埋地下。
朱龙飞又发起一伙崇尚良风善俗的村民,向这对义士烈女焚香烧纸,奠觞拜祭,忙了几日,才觉功德圆满,了却一桩心事。
朱龙飞晓得自己必须赶紧逃离这个地方,这件人间惨剧对他刺激太大了,他可不想再被这件事困忧伤神。临走之前,朱龙飞还是没忘记给李云月袁祖望献上一柱香,望着那块表彰李云月的贞节石碑,他百感交集,不禁愤世嫉俗,恨透了这个季世,象徐知诰这样有能耐的人,也无力保护自己的家人,妹妹受辱魂归地府,自己厚颜寄生别姓,家破人亡,徒叹奈何。公主王孙的命运尚且如此,寻常老百姓的下场当然更加等而下之。正是:本是帝姬皇孙子,沦为奴颜屈膝人。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预告:第七回…同志堪作伴…交心可随君…朱龙飞寻找古法炼金术,来到山东沂水乌家村一带访问能工巧匠,没有遇上淘金炼金的匠人,却收获两个乖义子。朱龙飞本来想跟乌孙、阿保结为异姓兄弟,但这两个愣小子非要做他的儿子,二十五岁的未婚青年做十八岁少年的父亲,有无搞错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的荒唐行为跟当时社会背景是否又有什么关系?欲知详情,请大力支持点击,并试尝告诉你的朋友,看看他们是否会相信中国历史有过这种真实的荒唐事。)
………【(一)乌孙与阿保】………
秋寒霜冻,月黑风高,子时光景,沂水乌家村大多数人都己经上坑歇息了。
村头乌孙家却通明,几盏仿汉宫人桐油灯高挂墙壁,把乌孙家的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十几个村中的光棍汉正聚精会神在乌孙家赌巨头,这赌巨头的玩意很简单,骰子上一点代表当朝皇帝朱温,两点代表河东李克用……依此类推,其他几个巨头无非是当时扬行密、李茂贞等等。规矩是这样:如果你买朱温赢,骰子又开出一点,那你就赢了,否则就是输。
这乌孙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父亲乌得宝早己几年已被阎罗王差黑白无常请去冥府作客去了,一去不复返。母亲稍后也探望其父去了,留下乌孙无人管束,又不肯继承祖业做淘金工匠,背个箕斗到沂水河去折腾碰运气,整日只知赌博喝酒,不消几年就把家业败得精光,家徒四壁,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破落户。
乌孙的对门阿保也是个父母双亡的光棍,年纪与乌孙大抵相当,也与乌孙一样好赌,志同道合,凑在一起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将就过日子,只要手头有几文铜钱,立即呼朋引伴,把村中许多同道唤到乌孙家中,彻夜聚赌,大家轮流坐庄,一文两文赌一局,这些人兜囊中银子全部加起来也不过是几十文破烂村钱,居然转来转去,彻夜征伐搏杀,其乐无穷。
看看快到凌晨光景,有几个输光的村民叫嚷散局回家。
乌孙赢了几十文钱,赌兴正浓,那里肯依,揶揄这些人道:“回家干嘛,你还想准备明早起来去沂水淘金么?你要泥沙的话,河神也许送你几千几万斤,你想淘几钱金子么?河神爷吝啬着哩,你等下辈子吧!”
村民指着乌孙冷笑道:“你别得意,你到年底若交不出几钱金子给官府,你等着充军当差去。”后粱官府对这些淘金冶金工匠格外开恩,只要他们每年向朝庭上交几钱金子,就可以免除这些人的差科。不过这几年河中出产的金子越来越小,结果被官府抓去当差的人越来越多,乌家村以淘金为业的金匠日见稀少。
阿保道:“当兵就当兵,用五指打天下,江山美人随我拿。”
村民脸红脖子粗,骂骂咧咧道:“你去死罢,等你到了河东见过胡虏铁骑之后,你才晓得死活,什么江山美人,还想抢美人哩?嫌命长的话,我到后山挖个土坑,你抱黄土去吧!”
乌孙摆手道:“别吵,不要败了赌兴,没钱的可以先赊欠,大家都是一村人,还怕你跑到阎王殿去当差么。”那村民见乌孙这么说,也领了份上,赌咒发誓,向乌孙借了十文钱,继续吆五喝六,把这赌巨头耍到天亮为止。
天终于亮了,乌孙、阿保也从赢家变成输家,输光了,没脾气了,垂头丧气散了赌局。待那些村民走后。阿保埋怨乌孙道:“早些儿收手,何止落得这个下场,……”赌徒嘛,其实都是贪婪鬼,自古及今没有那个能控制自己的赌瘾,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乌孙没能控制住赌局,由赢钱变输钱,十分正常,能控制这种事才奇怪。
乌孙没好声气回敬阿保道:“当时你为什么不把他们打发走,如今再懊悔有屁用?,你娘死的时候,你好象也没有这么伤心。”
乌孙这话颇是道中阿保的心病,阿保闻言只好不吭声了,少年不识愁滋味,阿保娘死的时候,阿保确是没怎样伤心。
乌孙把手一招,大咧咧地道:“走,进沂水城开荤去。”门也不关,昂首离家。这家只剩一个空壳,即便有贼光顾,也没什么东西可偷,除非那贼来啃泥巴。
阿保也只好缩头缩脑尾随乌孙之后,自言自语道:“你做东呀,我可没钱。”
乌孙在前,阿保随后,逶迤来到沂水小城。大摇大摆闯入泰山酒店,乌孙在柜台前看见店主何长春,不免打个招呼,陪笑道:“表叔,恭喜发财!多时不见,生意可好。”
何长春脸呈不屑之色,不太奈烦地喝道:“发什么财,还未发市哩!哼,你也敢来见我么,你欠我几十文酒钱还未还呢!”
乌孙拱手求饶,嬉皮笑脸道:“小侄正在寻找发财门路,区区几十文村钱,我也没放在眼内,尽快归还你便是,侄儿当下手头有些上紧,还要表叔再支持一下……”
何长春脸色越发难看,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