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生意】………
让朱龙飞猛然遇见并感到意外的人,原来是徐忆唐。这徐忆唐与朱龙飞同在后梁京师,汴州开封府玄武门东侧长安街开店做生意,徐忆唐开着一间“太行山乌金首饰店”,当初开张贸易的时候,曾受到天都帮张虎啸、张龙吟这些地头蛇们敲诈勒索,求助朱龙飞奔走游说,才勉强在汴州长安街找到一个立足之地,站稳脚跟,艰难生存下来。
朱龙飞自那次出头帮助徐忆唐摆平天都帮张虎啸、张龙吟兄弟俩敲诈勒索之后,两人也有些来往,后来各为生计奔波,很少会面。
徐忆唐看到朱龙飞,急忙离座抱拳拱手道:“朱兄,请了,别来无恙!”
朱龙飞与徐忆唐两人都彼此惊诧在此见面,两人寒暄起来,各自叙礼坐下。朱龙飞眼见徐忆唐身边还坐着一个背剑的年轻妇女和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不觉有些惊讶,笑道:“这是尊嫂吗?还有令郎,都长大了………”
徐忆唐乐呵呵指着那妇女说:“这是拙荆李怀玉。”然后再低眉敛容,诚惶诚恐地道:“这孩子嘛,却不是我的孩儿,他叫李全通,是拙荆一个远亲,他的身世有些离奇,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细说,等一会儿找个僻静的地方,再与兄弟详谈。”
李怀玉一手把李全通揽入怀中,警惕地瞪了朱龙飞一眼,仿佛朱龙飞是人贩子,会跟她抢孩子一样。
朱龙飞觉得这气氛有点古怪,但问题在那里呢?他也无法照了路份寻思。眼看李怀玉对他当贼似的戒备提防,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徐忆唐对朱龙飞举杯问道:“朱兄,没料到我们在这个场合见面,这么说,兄弟也是加盟了摩尼教吧?”他也很奇怪在这里遇上朱龙飞,他以为朱龙飞也加入了摩尼教。
朱龙飞对徐忆唐也存此疑问,也想就这个问题徐忆唐请教一番,但眼下看来已无必要了,事实已经明摆着,不是摩尼教信徒,根本无法参与这个盛会。他朱龙飞是个特例,这个特例是不能无限复制的。于是,朱龙飞自干一杯酒,再把盏巡城,微笑道:“躬逢如此盛会,别说这扫兴话,风搅雪不好,咱们爽俐喝酒吧!”徐忆唐摸不准朱龙飞想什么,十分郁闷。只得陪笑与朱龙飞逢场作戏,说说笑笑,你一杯我一杯拼酒较劲。
徐忆唐当然没有朱龙飞那样海量,碰杯即干,幸好朱龙飞并不计较他浅尝辄止,他便与朱龙飞虚应故事,倒也客客气气成个场面。徐忆唐晓得朱龙飞醉翁之意不在酒,看见朱龙飞心事重重,也想试探朱龙飞想些什么,便乘着酒意,含糊说道:“兄弟最近觅到一宗大生意,来头很大,不敢独享,想与朱兄一起干,同享分惠,不知朱兄有无兴趣?”
“哦,大生意,谁不想做大生意赚大钱哩,愿闻其详!”
“咱们在这汴州长安街开一间小铺子,做一点小买卖,起早摸黑,艰难经营,赚不了几文钱,还要受这流氓地痞的敲诈勒索以及官府多似牛毛的苛捐杂税压迫,实在没劲。不如仿效一个古人,干一票大生意,一劳永逸地长享富贵,这样做岂不是更妙?”
“哦,仿效那个古人?”
“贷国巨贾吕不韦。”
“吕不韦?”朱龙飞其实也喝得差不多了,吕不韦干了什么好事呢?朱龙飞费力地思索,好象是帮助在赵国做人质的秦始王归国执政。想到此处,朱龙飞看看李怀玉当成宝贝抱在怀中的小孩,心中若有所思,“难道是………”朱龙飞也觉得李怀玉怀中那孩子来历蹊跷,便知趣地闭上嘴巴,没有把后边的话说出来。
徐忆唐神情慎重地向朱龙飞发出密谈的邀请,道:“饭后,务请朱兄到舍下一聚,兄弟有大事相告。”
朱龙飞点点头,他此时也被徐忆唐吊足胃口,搞到茶饭不思,只想立即揭开这个谜团。
………【(四)皇牌】………
朱龙飞随徐忆唐来到他的临时住所,丽水镇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
进门之后,徐忆唐让李全通居中坐下,然后叫朱龙飞与他一道向那孩子磕头。
朱龙飞当然很吃惊,讶然道:“怎么回事,没大没小,你不是喝多了,喝昏头呀?”朱龙飞料想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怪事发生,只是不知徐忆唐捣鼓的是那一出戏?
徐忆唐对朱龙飞拱手求饶道:“朱兄,你就当喝多了,给兄弟一个面子,向这孩子叩个头吧!你叩了头,我便把事情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岂有此理?你不是消遣我吧!”朱龙飞喝多了几盅,也有些飘飘然,脑子乱成一团,许多疑问涌上心头,他无法摆脱这些问题的困扰,心想叩头就叩头吧,又不会少我一根毫毛,于是便详醉跟着徐忆唐舞蹈一番。
朱龙飞向那李全通叩过头之后,乜斜双眼对徐忆唐道:“说吧!这孩子是什么人,你说的大生意是怎么回事?”
徐忆唐挪来椅子让朱龙飞坐了,拱手行礼说:“朱兄,莫怪,我若说这孩子是龙种,你相信吗?”
朱龙飞看看李全通,又看看徐忆唐,满腹狐疑地道:“我说我是当今皇上朱温的儿子,你信吗?要不然我怎会也姓朱!口说无凭,你这样说有何凭据?”
徐忆唐哈哈一笑,满怀信心地叫他浑家李怀玉打开一个包袱,从衣服底下取出一本家谱。那本家谱封面套着金箔,里面也不是寻常纸张,都是些华丽的丝绢绸缎。朱龙飞看见那绢本因年代久远而略显发黄,恐怕不是作伪骗人的东西,况那家谱上密密麻麻的姓名谱系,来龙去脉,一清二楚,上推或下溯,都有根据。徐忆唐念念有词,翻到家谱末页,指着李全通的名字说:“根据这谱系家世的记载,李全通可是唐僖宗的第四代玄孙呀!。”
朱龙飞眼见这李氏家谱世系记载有根有据,这才相信徐忆唐所言不虚,放下成见,恭恭敬敬对那孩子作了一个长揖,目睹战乱对老百姓的伤害,出于对前朝李姓几代皇帝创下的盛世表示尊敬,朱龙飞对这李家的后人还是肃然起敬,不敢抬慢。
徐忆唐亳不隐瞒地亮出他的如意算盘,对朱龙飞娓娓叙来:“这孩子确是龙种无疑,我们一起帮他复国,再造大唐盛世如何?咱们终日在这江湖营营役役,力气花了不少,钱却没有赚到几个,气却受了不少,到处遭遇这水火贼盗,都快让人家逼到绝路上头了。做事业就干点大事,别做那些小玩意儿,咱们学习吕不韦前辈,做个货国巨贾。”
朱龙飞怦然心动,拍腿叫好说:“好主意,这想法不错,但办这事要很多人力物力,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很难。”
徐忆唐说道:“我已带着太行山胡子帮全体同仁加入这摩尼教,想借这摩尼教的力量办成这件大事,我希望朱兄也加盟入会,成为我们中间一个分子,一起帮助李氏后人复辟如何?我看碧空教主也是个雄心勃勃的豪强,他已蠢蠢欲动,迟早向这强梁发难,咱们何况尽量利用他,必要时取而代之。我们手中有一张皇牌,只要打好这张皇牌,那些乱臣贼子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兜了一个大***,最后还是要加入摩尼教,卷入一个更大的阴谋漩涡之中。朱龙飞不免焦躁起来,呼吸急促,自觉头晕恶心,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呕吐起来。
徐忆唐拍拍朱龙飞的肩头,劝道:“朱兄莫急,这事从长计议,你想清楚再回复我吧!”
朱龙飞也只能含糊答应。徐忆唐又关切地对朱龙飞说:“朱兄,我看你的衣衫被这呕吐秽物污染了,脱下来让浑家洗洗,你不妨在这里小睡一会再说。”
朱龙飞自觉那酒力涌上头来,昏昏欲睡,硬撑不行,就脱下外衣,让李怀玉拿去浆洗。他由徐忆唐扶入厢房,放倒身子,沉沉睡去。
李怀玉一边打水,一边拿着朱龙飞的衣裳内外掏摸,生怕有当票银票之类钱物给水泡坏。徐忆唐也闷闷不乐过来帮忙,李怀玉嘀咕道:“他是不是装蒜,怎么在这当儿睡着了?”
徐忆唐摇了摇头,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可思议,真真假假,他也无法妄下判断。
李怀玉忽然从朱龙飞的衣袋中搜探出一张雪涛花笺,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
徐忆唐从李怀玉手里接过那雪涛花笺,打开一看,眼见上面写着“圆通融合功”的字样,不禁双目放光,当时示意李怀玉噤声,他迅速进屋取出文房四宝,把花笺的内容抄录下来。抄写完毕,徐忆唐把花笺递还给李怀玉,吩咐道:“待衣服干了,把花笺放回衣裳中,什么也不用说。”李怀玉点头应声晓得,洗衣服去了。
朱龙飞睡到天色漆黑,才清醒过来。李怀玉送来烘干的衣服让他穿上,与徐忆唐一起把朱龙飞送出门外。朱龙飞眼见徐忆唐夫妇不向他追问是否愿意入伙帮助李全通复辟李唐王朝这件事,也如释重负,急不及待,溜之大吉。
………【(五)潜龙勿用】………
朱龙飞仔细一想,也觉得徐忆唐起哄他仿效吕不韦做货国巨贾这件事大有可为,他确实有些心动,但兹事体大,关系自己身家性命,甚至波及亲朋好友,他不敢马马虎虎便答复这徐忆唐。凭他个人阅历和智慧,显然无法想当然就下赌注,稀里糊涂作出自己人生中最重要最关键的选择。
朱龙飞回到云水阁,来回踱步,左思右想,难下决心。便向刘小惠请教这丽水镇有没有算命先生?他寻思找个算命先生求签买卦,算一算命。
刘小惠惊疑不定地打量朱龙飞几眼,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惊讶朱龙飞武功这么了得,有些本事和能耐的人,居然相信这一套。她眼看朱龙飞神情严肃,显然不象开玩笑,便点头会意道:“丽水镇状元桥下有个精通占卜星象的陈瞎子,大家都说他算得很准,你找他去问一卦吧!”
朱龙飞拱手道:“烦刘姑娘换个男装,戴上帽子,作向导带我走一趟。”
刘小惠也很乐意替朱龙飞效劳,闻言欣然领命,乔装改扮成一个青年男子模样,带着朱龙飞转弯抹角,逶迤来到丽水镇状元桥下陈瞎子的家中。
陈瞎子此日无事,正在梦周公。听家人说朱龙飞前来问课,连忙从官帽椅上翻身爬起,焚香点烛,向神明三拜九叩之后,才取出罗盘,先跟朱龙飞通了姓名,问过寒暖,最后才捻指对朱龙飞说道:“让我盘算一下朱朋友问什么,远道而来,身在客中,不可能是问讼失;听你谈笑自若,中气十足,不可能是问伤病;虽与女伴同来,但保持男女大防,看来也不是问婚姻求子嗣;风尘扑扑,身在异乡客途,徘徊歧路,无非是追逐名与利。我猜定朱朋友是想请我占卜事业和财运吧!”
朱龙飞对这陈瞎子刮目相看,拍手叫好道:“听人说你算命很准,我将信将疑,现在听前辈侃侃而谈,也不是强词夺理,看来你是一个颇有见识的算命先生,你怎知道我是来问事业的?”
陈瞎子哂笑道:“这有什么难猜,听见你说话带有外地口音,我便肯定你不是本地人,不是本地人就不会问些家长里短的混帐事。客中人所忧者,无非前途而已。”
朱龙飞喝彩道:“果然神猜。”便说,“我也不是完全是算自己的命,我在路上遇到一个朋友,他名字叫李全通,大家都说他是个贵人,都想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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