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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你要做什么?”冬狮郎肯定不会任由塞巴斯这样胡来,但无奈力气不如他,只能束手无策的喊起来,殊不知这样的情景更加触发了塞巴斯凌虐的欲望。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要告诉您您的过去了!既然您要知道的话,那么还有什么比让您亲身体验一下更有效果呢?我的——”
“夏尔·凡多姆海伍少爷?”
冬狮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绿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一幕一幕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知道,那场大火带给他的究竟是什么了。
生命与死亡,生存与背叛,复仇与依赖……
什么是最重要的?往往到了失去时才追悔莫及。
看着失神的少年,恶魔的唇边再次挂起了意味不明的微笑。
我的少爷啊,您的这副样子是在邀请我好好的品尝您吗?那么作为您最忠实的执事,就不客气的开动了哦!
那个少年,记忆
凡多姆海伍,与生俱来背负黑暗与罪恶的名字,与生俱来不得与阳光为伍的家族。
女王的番犬,忠实的走狗。
其实也不过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想要时好好利用;不要时便随意舍弃,连心都不会疼一下,眉毛更不会皱一下。
但是年少的夏尔不会知道这些。身为凡多姆海伍家的独子,尚不足十岁,凡多姆海伍家的家主还不欲让他接触更多的黑暗。如果可以,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接触这种黑暗。
因为,黑暗是一种能够令人上瘾的毒药,能够带给服用者幻想的光明,更能把幻想它的人带入更深沉的地狱。
年少的夏尔是光明的,是纯洁的。他的蓝色眸子如海水般湛蓝,如天空般明净。他的心思纯洁的不染瑕疵,因为没有接触过黑暗,他的声音纯粹的明亮,他的笑容像太阳般能够照耀人的心灵,像是圣水一般能够带给看到那笑容的人以洗涤。
他在父亲与母亲的宽容爱护下像个向日葵一样的成长,他属于阳光,热爱阳光;他喜爱与伊丽莎白在父母阿姨跟前嬉戏的样子,喜欢承欢膝下,任由母亲在暖暖的阳光下为他梳理毛发,为他掏耳朵挠痒痒;喜欢母亲每日临睡前的床前故事;喜欢父亲拍着他的肩膀和蔼而慈祥的说:“夏尔,你又长高了呢!”
喜欢那条叫做塞巴斯蒂安的大狗,喜欢田中先生时而的傻笑,喜欢红阿姨红色的头发,喜欢伊丽莎白的拥抱,喜欢父亲的眼睛,喜欢母亲的微笑……
然而所有的喜欢,直到那天戛然而止。于是,再没有延伸。
于是,剩下的只有恨,只有屈辱,只有回忆。
让那些给凡多姆海伍带来屈辱的人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这是他给自己的家族立下的誓言。然而更多的是为自己立下的誓言——
为了他曾经受过的屈辱,还以颜色!
那是,怎样清洗都无法摆脱的梦魇。纵使恶魔就在身边也无法摆脱的桎梏。
腰间的标志,每当洗澡的时候就会清清楚楚的在穿衣镜前看的明晰如昨。每当看见,就会忆起那无数个难熬而又羞于启齿的夜晚。
不洁,不洁,不洁,不洁……
被那些人玷污了的身体,又怎么会干净?就连他自己都有一种想要脱去一层皮的冲动——
被那些男人用肮脏的手玩弄过的身体,被肮脏的器官进入身体的感觉,被肮脏的唾液搅拌过的口腔,被肮脏的牙齿在身上留下的肮脏的红印……无论经过多长时间,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一般,那么清楚的痛。
真脏,真脏,真脏……
每一次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都忍不住要唾弃自己:你都已经这么脏了,怎么还有脸面活下去?
但又不得不活下去。为了凡多姆海伍这个名字,为了父母,为了自己。
在最不甘的屈辱中,那个男人来到了自己的身旁。
黑色飘逸的发,红色如酒的眸,有着人类无法比拟的容貌,更有着人类无法给予的温柔。就算知道那是契约,知道那是虚伪,知道那是假的,知道那个人其实是个恶魔……但,怎么办呢?心甘情愿沉醉,心甘情愿堕落,心甘情愿出卖灵魂。
因为,就算是虚假的温暖,也要比真实的冰冷好的多。
更何况,他可以信任他。理由是契约。代价是灵魂。
不过是等价交换罢了。至于真心,谁会交付?
更何况与恶魔谈真心,那何不异于与虎谋皮?
从那场大火中归来。他依旧叫做“夏尔·凡多姆海伍”。但身份却已是凡多姆海伍家的家主,蓝色宝石的戒指便是证明。
他失去了笑的权利,失去了笑的动力,失去了笑得能力;失去了庄园,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温暖。
但似乎得到的更多。
他得到了恨,得到了痛,得到了屈辱,得到了冷酷,得到了新的“女王的番犬”的称号,重新得到了凡多姆海伍家……哦,还得到了一个恶魔作为他的完美执事,以及他的毫无二话的忠诚。
这样算起来,似乎他得到的更多。多么讽刺的不等式!
接着,是在塞巴斯的陪伴下度过的三年。
直到安吉拉的真面目浮出水面,虐杀天使令人作呕的圣洁嘴脸在吐出“不洁”二字的时候,只让人觉得恶心的想吐。
命令塞巴斯解决了这个虚伪的虐杀天使,同时却在心底一阵空落:就要结束了。三年,开始,到现在。
虚弱的闭上眼睛。
圣洁之桥下的伦敦,依旧是一片火海。
想起三年前的那场大火,凡多姆海伍家的庄园一夜之间被烧成灰烬。比起如今的伦敦大火,现在想来竟是小巫见大巫了。
塞巴斯让他闭上眼睛倒数十秒。但是他没有,他固执的睁着眼睛,只因为他想看到那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恶魔,到底是什么模样。没道理在那个恶魔了解了他所有的脆弱之后,他连他的真面目都没见到过吧?
只是这样简单的心情,却让他看到了他那一辈子再也难忘的景象——黑色的六翼,展翅飞翔,黑色的羽毛零落,却圣洁的比白羽还要纯粹。就要像马上就要羽化一般。
美丽,已不是用言语这样粗俗的字眼可以表达。突然开始怀疑,这样的塞巴斯,为什么会留在这样肮脏的他的身边。
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塞巴斯,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没有塞巴斯,可以想象每一次女王的任务都未必能够那么完美的完成;如果没有塞巴斯,每天早晨光是跟鞋带的纠缠估计就会耗去大半日的时光;如果没有塞巴斯,凡多姆海伍家大概早已落入有心人的手中,任凭他一个孩子再有能力也早已带着屈辱的身体见了耶稣……
没有塞巴斯的日子,那会是怎样的日子?夏尔从不敢如此想象。因为他在害怕。害怕一旦如此想了,那么下一刻那个虚伪的笑容便会从自己的身后没有声音的消失。即使是在那最后缠绵的时刻,他明白自己对塞巴斯的爱时,他想到的也只是——不敢离开。
曾几何时,已经如此依赖。
曾几何时,竟是如此喜欢。
曾几何时,却是已成追忆。
曾几何时,只是曾几何时。
那个少年,幻真
四番队队舍。
受到他的拜托,明明卯之花队长已经亲自来诊断过眼前床榻上的孩子,说是没有大碍,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但却依旧是不放心,眼睛眨都不干眨的看着面前这个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的少年。
七绪和十四郎也是这样的感觉吧!京乐想,压了压斗笠,顺便也压下心中太不像自己的担心与忧虑。
因为眼前的少年的身体,在月光下,居然是透明的!
还有什么比这幅景象更诡异更神奇更显圣洁的?但同时也是令人担忧的。因为那副透明的躯体,在月光下渐渐渐渐的变浅变淡,虽然没有消失却足够让人焦急。但是却束手无策。
于是三个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月光普照中的少年,皎洁如斯。
原本呈现透明状安静的躺在床上的少年突然开始呼吸急促起来,唇中不时吐出暧昧不明的呻吟。仿佛很痛苦的样子。
为什么?
浮竹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走到少年的面前。
“塞……塞巴斯……父亲……母亲……”
虽然断断续续,但却能从支离破碎的语言中总结出这样的几个词语。
塞巴斯吗?是这孩子很重要的人吧?但是为什么没有陪伴在他的身边呢?浮竹想着,伸出手自然的擦拭白发孩子因为梦魇而流下的汗水,将白发分开两边。月光下,孩子略带稚气的脸庞充满了痛苦。
如果可以,希望这场噩梦立即结束。
从来没有强求过什么,一向注重顺其自然的浮竹突然这样想到。第一次,他想要改变些什么。
但似乎,他无能为力。
颓然的想着,忽然肺部又不适起来。强自忍下,不想让自己的病影响到床榻上的少年。但天不遂人愿,强自忍下的后果却是在捂住嘴的那刹那,满手的鲜红映得惨白的月光越加凄惨。
一片凄凉。
白哉有些不悦的隐匿了灵压站在四番队对舍一间病房的外面。
自从听到少年受伤在四番队治疗的消息,他就坐立难安。为什么会受伤,怎会受伤,受的伤怎样……会不会……死?
这些问题困扰着他,使他鬼使神差的从朽木宅邸溜了出来,只为了确认一下少年是否有事。
可是来了又如何?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白哉想,既然来了,无论如何得要看上一眼再走才行。好歹这个少年也算是救了他一命的,朽木家岂是忘恩负义之辈?
但看了一眼之后,便再也移不开眼去。
那个孩子,会消失的吧?就像绯真一样?
突然就想起了已经去世三年的绯真来。那个如梅花般美好的女子,也是这般无声无息的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逝去的。最终化散为灵子,无影无踪,无迹可寻。最后只有一棵樱花树下的衣冠冢。
那么那个少年又会留下什么?
白哉突然觉得自己不敢再想下去。他在畏惧。而畏惧什么他不敢想下去。但偏偏又知道答案。
他所畏惧的,便是答案。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将白哉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原来是浮竹队长的旧疾又犯了,一朵朵好似红梅的鲜血洒在了月光上,突然就连那鲜血也和月光一起变得朦胧而不真实起来。
京乐队长和七绪副队长慌乱的搀扶着浮竹去休息,四番队登时因为浮竹的旧疾而警铃大作,一片混乱的状态。
算了,我还是回去吧。那个少年应该会没事吧?应该。
这样想着,白哉头也不回的转身瞬步而去。不留一丝留恋。
哎呀哎呀,还真就这么走了呢!白哉,你果然是个冷性子的人啊!慌乱中,一个斗笠下的男子微弯了嘴角想着。又看了看那边床上依旧躺着的少年。
你究竟有何种魔力,让白哉这样的冷骨头都动了凡心呢?
“呐,塞巴斯,为什么没有履行契约,拿走我的灵魂?”□过后,依偎在塞巴斯怀中的夏尔问道。
“已经取走了哦,少爷。”塞巴斯神秘的笑道。
“已经取走了?那为什么我还活着?”夏尔不解。
“您现在的名字是日番谷冬狮郎不是么?”
夏尔不语,双眉紧锁的瞪着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