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倒是不以为意,只是走到林飞鸿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忽然道:“你跟公子年轻时倒有几分相像嘛,都是这么滑头。”
林飞鸿心下一惊,暗叹这女子居然看得出来他是装的,却仍不动声色道:“姑娘还是快些走吧。”
女子嬉笑一声,忽吹出一口气,气如幽兰扑鼻而来,林飞鸿脑袋一晃,脱口道:“你干嘛吹我?”
“放心,本姑娘不必出手,单以我家公子的称号就足以吓坏他们了。”女子又斜视过这些山贼,悠悠道:“我家公子,名号傲笑红尘。”
此话一出后的第一个现象便是宋海手中的金丝大环刀应声掉下,只见他一脸惊惧,牙齿格格作响道:“丁…春…秋,那你便是他的贴身侍婢…星儿姑娘吗?”
“嘻嘻,”星儿忽然俏皮一笑,道:“不信呀,等下你们就信啦。”可是她又看到林飞鸿一脸迷茫的样子,似是在问:谁是傲笑红尘?谁是丁春秋?谁是星儿姑娘?
星儿看穿他的疑问,右手朝他肩上猛地一搭,不满道:“喂!你是从乡下来的是不是,穿得这么古怪也就算了,居然连我家公子都没听过,算了算了,你还是继续做你山贼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去吧。”
林飞鸿最讨厌被人鄙视了,当即挺起胸膛道:“不就是傲笑红尘,我倒还真的未放在心里,若真要找敬佩的人,我会照镜子。”
“哇塞!”岂料星儿不但没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什么极有趣的事,道:“想不到你和公子年轻时这么像啊,不但人像,连狂傲都这么像,嘻嘻,有趣有趣……。”
林飞鸿看着她嘻嘻笑脸,也嘿嘿地傻傻一笑,然后立刻变脸道:“你是不是该走了。”
“好吧,”星儿耸耸肩,又从腰间取出一小瓶药瓶,横在林飞鸿眼前,道:“这是百步**的解药,你拿去给他们闻闻就可以解他们身上的毒。”
此话一出,宋海等人的脸色惨然一白,没想到在如此不经意间已经中毒了,星儿又接着道:“不过算你们走运,今天有这个小弟弟救了你们,否则你们胆敢动我的话,现在还能喘气吗?”
林飞鸿使劲喘了两口气,深怕自己真的不能喘气了,星儿无奈一笑道:“不要怕啦,我刚刚吹了你一口气就是给你解毒了。好了,我该走了,不陪你们玩了。“
星儿话完立走,月辉下的清影脚步依旧不紧不慢。林飞鸿突然想起什么,脱口道:“星儿姑娘!”
影一顿,星儿停住,道:“何事?”
“你刚才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林飞鸿也不知为何会这么问,只是觉得这曲子似乎也与他有缘。
星儿没有回头,只是仰望着前方,道:“这是我家公子为我所作的,叫做星之所在。”
星之所在……林飞鸿静静想着这个名字,他觉得自己能感受到自己和她的公子一样害怕寂寞,却无奈总是与寂寞相伴。而就在他思考完后,星儿的影子早已不见,宋海等人都闻过解药,虽然是一股异臭,但总算能保住小命了。
宋海过来摇摇他的身体,将他从沉思中拉出来,眼中透着莫名的神色,道:“林老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过还真是想不到真的能遇上剑圣丁春秋的侍婢,算起来她也有一百五十多岁吧,真是如传闻中的一样年轻,不过听说一年前嫁去东瀛了,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江湖上总是发生些大事,我们这些小人物也是无能为力,还是继续赶路吧。”
一百五十多岁!林飞鸿差点没跌倒,真是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第 010 章 雪海天光现双奇
亘古连绵的雪山群峰之中,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虽已至深夜,但在这座如孤鹜的天邈峰上,漫天繁星仍清晰可见。
苍茫如雪之荒漠的峰顶,却清晰可见一袭灰影,因为任凭狂风暴雪在靠近这道灰影三丈之内瞬间化为沐人清风,徐徐覆盖在灰影周身。
这道灰影自然是个人,只是他的人仿佛与这座天邈峰一样,不但最接近天,更是居高临下,睥睨万物。这是一位道者,朴素的道袍上找不出一丝的褶皱,在清风引领下如流水般飘动。仅是他的衣着,就似乎已能让世人明白: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也。
天邈峰高于万丈,那轮皎月更显巨大,银华轮转,却丝毫不在道者眼中出现过。只因他现在所关注的,只有位于月之三角方位的三颗星星在闪烁,似要与月争辉。
道者忽轻声一叹,这一叹,仿佛叹尽世间悲凉的无奈。
“七煞星,为搅乱世界之贼;破军星,为纵横天下之将;贪狼星,为奸邪狡诈之士。此三星一旦汇聚,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谓之杀破狼。”
道者自语着,忽眉间一挑,便见东面出现一道金光迎风破雪而来,与之相随的,是宛如菩提渡世的诗颂。
“道临天下化万物,佛慈照世渡众生,儒晖千古传薪火,三教同心天地行。”
金光落地,不偏不倚落在道者的身旁。一袭白衣不染俗尘,面若玄奘俊美又不失菩提庄严法相。他的目光随着道者所见望去,忽淡淡一笑,道:“原来是杀破狼之象,那贝先生不妨再往北偏东十八度一瞧。”
被称为贝先生的道者随之一换角度,片刻后又是一叹:“唉,天道星渐渐式微,魔劫星却光芒渐甚,魔长道消之势已开始形成了。”
“除此之外,还有个重大的问题,”绝美男子忽转向道者,调侃道:“怎么我们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你什么都不问我,难道我们已变得这么陌生了么,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哈,”道者也转头与之对视,眼中的怀念似是飘回许久许久之前的一段岁月,“你是佛道儒三教传人张三,小名小志,我是智圣贝海石,还有个剑圣丁春秋,从一百三十年前我们三个就已被称为江湖三大奇人,胼手胝足,共同进退,最终将武林大祸天荒不老城毁灭,从此不问世事,归隐山中。怎么样?贝某的记性还好吧。”
一百三十年前,正是江湖三大奇人的时代,可谁又知道他们一开始就已陷入一代人魔枭蓄万里的计划之中,只因一种近乎疯狂的无敌让他去耗费半生心机以重重血劫磨练成江湖三奇人,最终玩火自毁,只因他完全不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可以胜过任何武功,那就是爱的力量。
“嗯,记忆力勉强没有衰退,”张三又问:“那你方才又在思考什么?”
贝海石的目光落入崖底,道:“那下面,沉积着昔日天荒不老城的废墟。那是一次正义战胜邪恶的过程,如今,又是一场灾劫在氤氲而生、我们三人此时修为已近通天,却不知,还能否是江湖三大奇人的时代,若长江后浪难推前浪,这次的极天之劫恐怕已不是我们三人所能挡住的了。”
“天道有常,魔虽高一丈,道也绝不可能只停留在一尺,我们既尽人事,就该听天命,何须自扰呢,只是……?”张三说完却故意拉长最后两字。
贝海石一笑,道:“你是想问,只是除了你之外,贝某还请了些什么客人是吗?”
“不错,贝先生一语道破,那……。”
“若是贝某请的客人,又怎会发出杀气呢?况且贝某一向喜静,难道突然会无端的请一百人来天邈峰看雪么?”贝海石说完,朝身后拂袖一挥,霎时挥出三股宏大气劲分三路射出,随后便是紧密的三声爆响,三处十余丈高的巨石尽被粉碎,雪花砂石飞溅之中,“嗖嗖嗖”的轻功之声屡屡传出,百条黑影一齐蹿上半空,然后同时有了动作!
每个黑衣人的一只掌中皆有五枚毒镖,如此共有一千枚毒镖。这些毒镖从这批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手中射出,宛如一团巨大的黑云生满尖牙利爪,夹着翻滚的飞雪汹涌澎湃而来。
如此迅捷的雷霆一击,平常的武林高手早已吓得不知所措,可惜贝海石不知已何时亮出他的兵器骷髅折扇,天下间所有暗器的克星!而嘴角那一丝的冷笑早已说明了结果。
一旁的张三却根本连动都未曾动过,只是微笑着闭上眼睛。在黑暗的视野里隐约看到数道纵横交错的白光后又睁开眼,一切也正如他所预料,面前的雪地上撒落着密密麻麻的毒镖。而贝海石正悠闲地扇着折扇,双脚一步也不曾挪动过!
百名黑衣人的前方走出一人,似是他们的领头。这领头的似乎很张狂,道:“贝海石,想不到你这老不死的竟然还有这等功力,我们倒是小觑了你!”
张三突然对那黑衣首领称赞道:“啧啧,竟敢辱骂贝先生,看来阁下胆量真是远胜于吾!”
“哼哼,”黑衣首领傲然道:“区区江湖奇人,今日就让本大爷为你们划上句号吧!”
面对嚣张狂言,贝海石只是淡淡劝诫一声:“请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而张三却对黑衣首领笑道:“兄台,这种笑话我们已听了不下百次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对我们讲这种笑话的人最后都已经不能说话了吗?”
“哈哈哈哈,夸口!”话一落地,黑衣首领抽出腰间软剑,其余黑衣人也从腰间抽剑,顿时百剑森然舞动,月下寒光飙射。百人掣剑在后,分左右前上四路逼命而来。
面临如此攻势,贝海石却转身面向悬崖,似是不忍再看,因为他知道,张三马上就有动作了。一柄道门拂尘自张三袖中滑出,拂尘名曰“道极”,张三身为三教传人,这柄拂尘便是道教至宝,拂尽苍生,洗涤尘埃,返璞归真,道之极意。
张三拂尘清扫天地,顿时方圆百丈的暴风与冰雪不再盲目,竟规规矩矩地转向张三,在张三面前迅速汇成暴风雪涡。张三一声“去”,拂尘扫出,雪涡立时飞旋暴冲而出,化为一股巨型的雪龙卷。
众黑衣剑客眼中惊恐神色一现,便已无法驾驭自己的身体而硬生生被雪龙卷拖进漩涡之内,对他们而言,这片刻便成的雪龙卷就是一种天灾,仿佛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阻挡的。但是雪地之中仍有一人未被吸入,便是黑衣首领。不过他此时也不好过,半弓着身子与吸力对抗着,一边剑扫十方,划出一道凌厉剑气直逼贝海石的背影。然而眼见剑气已临近贝海石一丈之内,贝海石仍未转身,却见身形微微一动,凌厉剑气瞬间于虚空中消失。黑衣首领大惊之际,剑气忽于虚空中再现,只是这次,剑气已在黑衣首领的一丈之内,并且朝他逼命而来!
“怎么会这样啊!”黑衣首领一声惨呼,剑气透体而过,身子立刻被吸进雪龙卷内,撒出点点血花。
“唉,”张三无奈苦笑道:“为何每次这些人都是以这句话结尾的?”
忽然张三拂尘再动,雪龙卷刹时随之消散。一百名黑衣人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在柔软又寒冷的雪地中,奇怪的是,除了黑衣首领,谁都没有受伤。
但他们随即发现这是为何,雪龙卷虽未卷走他们的生命,却已将他们的功力全部化消。张三收起拂尘,朗声道:“拥有武力却不用正途,今日我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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