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头疼的感觉终于过去了,世界又回来了,刘谦倚在墙上,大汗淋漓地看着193。
193的额头正在流血,刚才有一瞬间他失去了意识,不知道撞在了什么上面。
“没事吧?”刘谦的话有气无力的。
193勉强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头上这点儿小伤只是皮外伤不算什么,严重地是刚才有一瞬间他竟然失去了意识。
刘谦苦笑一声,如果刚才旁边有人想杀他们,现在他们已经死了吧。
刘谦看了看这座破旧的医院,如果说在城外,这种神秘力量是遥不可及的,那么在这里,他能感觉那种神秘力量近在咫尺。
刘谦回想了一下,说:“我觉得这医院里面的力量比昨天城里存在的力量不太一样,它要弱的多。”
193也有相同的看法,他说:“是不太一样,最开始我觉得头疼但是你没有感觉,说明它覆盖的范围不大。”
“按照我的猜测,那种神秘力量只对活尸和你、我这样的变异物种有作用。” 193还有疑问,他接着说:“但是现在里面有‘实验体’。”
进一步,可能马上会死,退后一步,时刻面对死亡的威胁。前后都是死,刘谦觉得心中充满了豪气,与其时刻面对死亡威胁日日担惊受怕,不如拼上性命去揭穿这种神秘力量的秘密,况且还有193在身边,胜负还难说呢。
从193那里听说神秘力量与“实验体”能同时存在,刘谦更有信心,兴奋与豪气交织在他的脸上,他说:“进去看看吧,在这里猜来猜去没有用。”
193微笑着点点头,说:“好,一切小心。”
刘谦点点头。
“这次我先进去,你后面过来。”193双手一撑,爬上医院的大门,转过头对刘谦说:“我们分开行动。”
193落在医院的地上,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这医院规模很大,光大门就有十多米宽,可惜现在已经锈迹斑斑了;里面有好几栋高楼,应该是舒适的住院部和先进的诊察室,只不过已经废弃很久了,玻璃没有几扇是完整的;院落是植物的天堂,尽管已经入秋了,树木仍然郁郁葱葱的,目光所及的垃圾桶、休闲椅上全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除了植物丛中啮齿类动物的踪迹外,193没有发现其他生物。
193前进几步,警觉地看着四周,他不知道死亡会在什么地方等着他。
死亡无迹可寻,但“实验体”却可以追踪,193想了想,慢慢地朝“实验体”的藏身之处走去。
193走出去十多米,刘谦才跳进医院,跟在193后面慢慢走进医院深处。
193绕过高楼,发现医院后面别有千秋,楼前不远就是一个湖泊,湖泊背后是一座高山。
果然是藏身的好地方,193不禁在心里赞叹一句。他更加小心地绕过湖泊,走进树林,发现林中有一个凉亭,亭子里有一个少年。
这少年十七、八岁,脸色苍白,穿着病号服,腿上盖着一条毛毯,坐在轮椅上昏昏欲睡。
193调整一下眼睛,接收到从少年身上发出的属于“实验体”的特定波长。
杀死“实验体”的任务排在了探求神秘力量之前,193亮出骨刀,朝少年冲过去。
193跑两步就停了下来,一闪身躲过从旁边刺过来的剑。
193早就发现林子里还躲着一个人,他特意放慢了速度,就是为了吸引这人出来。
这个人拿着一柄长剑,可能是因为匆忙,剑还未出鞘。他应该练过剑法……一柄长剑挥舞得让人眼花缭乱。
如果换作别人,可能会因为眼花缭乱的剑法慌了神,但是193是个实际的人,不管对方出什么招,他只需要躲过或者挡住杀招就可以了。
男人的招数对193来说只是枯萎的花架子,既不中看,也不中用,仅仅几招193就占据了上风。男人再刺来一剑,193轻松地握住剑鞘,身体向前一错,骨刀就要搭上男人的脖子。
男人大惊,向后退了两步,宝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193感到眼前一道白光,有什么东西晃花了他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刺中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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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刘谦觉得头疼欲裂,天旋地转。
心里有种不祥的感觉,刘谦连滚带爬地赶到小树林,正好看见一柄长剑刺穿了193的胸膛。
除了头疼欲裂,刘谦更觉得全身发冷、手脚僵硬。僵硬的同时,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了他,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颤抖,有一瞬间刘谦竟然想逃离这个地方。
193被长剑刺穿,却木然地站在那里,神情恍惚,从嘴里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看见鲜红的血液,刘谦觉得冰冷的皮肤有些发热,血液在血管里奔流不息,僵硬的手脚充满了力量,细胞仍然在颤抖,在恐惧中激动万分,胳膊上的骨刀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强烈的饥饿感觉让他想要马上吞掉眼前的几个人。
这种充满力量但饥饿到空虚的感觉刘谦太熟悉了,这是从人变成活尸的前兆。
眼前的几个人似乎全都变成了美味佳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头疼的感觉变得很遥远,刘谦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
冷静,冷静!你要救193就必须冷静!刘谦在心里大声对自己说着,你不能变成活尸,你要带着193离开!
刘谦闭上眼睛,深呼吸很多次,燥热的感觉慢慢褪了下去,可是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全身血液再次沸腾了。
那个持剑男人把剑从193的胸口拔出来,砍向193的脖颈。
鲜血从193的伤口里喷薄而出,刘谦眼前的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
刘谦的身体脱离了他的意识开始行动了。
骨刀砍向持剑男人的头,男人用宝剑去挡,骨刀和宝剑碰在一起,溅起耀眼的火花。
刘谦的力量占了上风,男人不敌,连忙后退两步。
刘谦前进一步,换了个方向再次砍下去,男人一边抵挡一边后退。
刘谦用两只胳膊上的骨刀从四面八方砍向持剑男人,可是无论角度多么刁钻,力量多么大,男人都能用宝剑挡住。
刘谦的力量和速度明显占据了上风,可是每次他的骨刀砍到宝剑上,力量就像沙子一样迅速从身体里流走,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也会回归一些。
骨刀和宝剑接触了上百次,刘谦的意识终于回到了身体里,可是痛觉也同时回归了,只是这痛觉已经可以忍受,不会再妨碍他的思考和行动了。
刘谦微笑,他终于看到了那种神秘的力量——那把闪耀着诡异水纹的宝剑。
那把宝剑让他和193头疼不止,让193血溅当场,让他占尽了上风却无法歼敌,要先除掉那把剑,刘谦心念一动,悄悄改变了骨刀的形态,让骨刀的尖端长出一个弯钩。
骨刀再次与宝剑接触,顺势沿着宝剑剑锋滑下,到了剑柄与剑刃接触的地方,刘谦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催动细胞让骨刀尖端继续弯下去,成了一个环,紧紧扣住宝剑。
身体的力量已经流失了很多,刘谦咬住牙,用尽全身力气将宝剑高高挑起。
嘴巴里涌上一股腥涩味道,刘谦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血从他的七窍中缓缓流出,他的身体在他没有觉察的时候受到了重创。
宝剑插在亭子前的地上,发出“嗡嗡”的长吟声。
丢了宝剑,男人大惊,转身就想去捡,忽然一把骨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193冷冷地说着。
193的样子比刘谦还要凄惨,胸口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还在流血,把衣服和裤子全都染红了,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的和白纸一样苍白。
可是看到193站在那里,刘谦心中感到宽慰,刚想张嘴说句话,一口血喷了出来。
193朝着刘谦惨淡地笑笑,他不敢再说话,他怕再说一句话会和刘谦一样喷出血来。
就在刚才,193感到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有什么东西晃花了他的眼睛,浑浑噩噩间他似乎回到了地下实验室的培养皿中。
四周是冰冷的液体和无边无际的黑暗,可是193却不孤独,他有期盼。
忽然眼前闪过一道亮光,带来一点儿光明和温暖,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说着:“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要多看看,多听听,如果一个人觉得寂寞的话,就找个人陪着你,好好享受人生。”
193很想说,我会的,可是和以前无数次一样,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光亮消失了,193觉得恐惧,他多想说“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儿吧”,可是沉默是他一贯的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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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消失了,意识也随着消失了,可是在没有意识的世界里,193清晰地听见X对他说:“该醒了,外面的世界等着你,永别了,193号。”
193觉得很累,他想就这么睡过去吧,可是又有一个有些张扬的声音对他说:“晚安,明天见。”
这是谁在说话呢?X的声音是温和的,从来没有如此张扬过,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晚安,这是谁呢?193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这情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鼻子里钻进好几种味道,有人类的,有不同实验体的,193略微偏了下头看了看,一个胳膊上长着骨刀的男人正和另一个拿着宝剑的男人打斗着,不远处亭子里的少年沉默着,却蠢蠢欲动。
刘谦。
刘谦曾对我说过“晚安”。
这里不是黄土高坡。
这里是“西京”。
我离开地下基地已经好几个月了。
193想起了所有事情,他想起了他混在难民群里和刘谦第一次见面,想起他和刘谦在养护部队里并肩战斗,想起和刘谦一起在荒野上赛跑,想起他从水下把刘谦冰冷的尸体拖上岸,想起他搂着刘谦的脖子横渡大江,想起刘谦执意要拉他走时温暖的手……
似乎离开基地之后的所有日子里都有和刘谦相关的记忆,193忽然笑了笑。
头疼还在持续,胸口的伤口中是种冰冷而刺骨的疼痛,全身无力,四肢僵硬,可是193还是努力站了起来,他要和刘谦并肩战斗。
刘谦挑开了男人的宝剑,193踏出几步,把骨刀架在了男人脖子上,冷冷地说:“别动。”
宝剑曾经刺入过193的身体,虽然拔了出来,可是对他的伤害一直在延续,现在他站得很勉强,架在男人脖子上的骨刀微微有些颤抖。
193刚说完话,轮椅上的少年就从轮椅上翻滚下来,把宝剑从地上拔出来,遥遥地指着193,喘着粗气说:“谁都不许动!”
刘谦跪在地上,又吐出一口鲜血。
193站在那里,从嘴角里溢出一条血丝,胳膊抖得有些厉害。
骨刀抖了一下,划破了男人的脖子,血流了下来,男人却丝毫不在意脖子上的伤口,反而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看着不远处举着剑的少年。
少年半跪在地上,双目赤红、大汗淋漓,握着长剑的手上青筋暴跳,可是长剑还是越来越低,最后剑尖竟然抵在了地上。
双方僵持,谁也不愿意先行动。
刘谦又吐出了几口血,不适的感觉减轻了一些,看少年举着的长剑剑尖落地,他稍稍松了口气,开始评估双方的实力。
现场共四个人,双方各两人。
刘谦站在少年的侧面,他微微偏了一下头,隐约可以看见少年没有被衣服盖住的脚踝部分竟然是暗红色的皱褶皮肤。
实验体。
刘谦马上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这少年是“实验体”,193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