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爸爸和妈妈都叫我阿雅,那姐姐的名字呢?”
看见大阿雅,小阿雅就像遇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停止抽泣,裂开嘴呵呵笑起来,满是泪痕的嫩脸上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阿雅的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心腔来,这一连串刺激性的事情让她更胡涂了。
“姐姐和你同名哦,告诉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阿雅姐姐不知道吗?这里是心之彼端啊!不过……心之彼端又是什么呢?阿雅不明白。”
心之彼端,心之彼端,我是……在自己的心里吗?
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出童话,但阿雅却渐渐感到真实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有些东西像要努力跳出思维的框架。
“小阿雅,爸爸和妈妈呢?”
“爸爸……妈妈……”
宛如触动了小阿雅心中的伤痕,她又放声大哭起来。
“爸爸和妈妈死了,去黄泉了,不要我了!”
死了!黄泉!抛弃!死了,死了,死了!
小阿雅的哭诉就是记忆拼图遗失的那一块,所有发生的事情在阿雅脑中回放。是的,妈妈死了,爸爸也死了!全都走了,只丢下我一个人。我,我不要啊!阴霾的悲戚在心中呐喊,像无尽的针山让她的身心千穿百孔。阿雅想哭却没有眼泪,郁闷塞在胸前让她不能呼吸。
痛苦是什么?以前的痛苦比起现在又算得了什么?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徒劳无功罢了,什么人都救不了,没错,都是自己的无能造成的。如果说在和魔怪战斗前被拒绝时是厌恶与悔恨,那现在就是憎恶,是的,再也无法像现在这般憎恶自己,憎恶自己的无能。无能的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好污秽啊,这个身体,这颗心,这种存在,根本就是永远洗不净的污秽。阿雅再也无法思考,眼前小阿雅的身子模糊了,消失了……远方传来亲切的呼唤,父母的身影依稀浮现。
爸爸,妈妈,我好痛苦,我想回去啊,回到以前的时光,我的家……
阿雅无力地跪下来,仿佛请求宽恕般向父母的影像爬去。无数的手从身周无尽的黑暗中伸出来,舞动着,仿佛要抓住自己。父亲与母亲挥着手,看不清他们的脸,却隐约感到是在召唤着自己。
停下来!停下来!那不是你现在该去的地方!
一道声音威严地在耳边厉喝,阿雅眼前升起一到洁净的光柱,那温柔的光芒仿佛要把她的污秽洗净。拥有彩虹七色羽翼的妖艳女子如梦似真,优雅地悬坐在半空。光破开了迷蒙,阿雅看清了父母的脸,那上面挂着焦虑。那挥手,是在拒绝她的靠近。
“为什么?为什么?我知道错了……请不要,不要拒绝我啊……”
“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的错应该由自己补偿。阿雅啊……回去,回到需要你的人身边!”
女子平静地挥手,惊愕悲痛交加的阿雅面前出现了两幅画面。
第一幅是在卡玛的小屋:
“小天,你要去哪,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风天乐爱怜地捏捏她分嫩的脸蛋,无限温柔地道:
“放心吧,我永远也不会抛下你的,除非你决意离去,或者……我死去。”
第二幅是与魔怪战斗时,她藏身的洞**:
风天乐正要合上掩体的盖子,阿雅一把按住他的手,眼中掺杂着各种情绪。
“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们约定好的。”
“当然,等我!”
……
希望的火星再次在阿雅心中蹦起。还能回去吗?这么污秽,如此无能的我,小天他还在等我吗?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还可以回去吗?小天他真的需要我吗?需要如此懦弱的我,已经一无所有的我。”
“……你的身上继承着我太古的血脉,尽管它已经十分薄弱,却能让你新生,让你得到力量,可是啊……那是被诅咒的传承之血,你将来也许会失去更多的东西,这样你还想继承它吗?”
阿雅低下头,当她再抬起头时,褐色琉璃的眼睛燃烧地生命的火焰。
“是的,如果这能让我洗净我的罪,请让我接受这诅咒的血脉!”
女子似乎笑了起来,但是看不真切。小阿雅再次出现在阿雅身旁。俏生生地拉着阿雅的手甜美笑着。不知为何,当自己决定传承这太古之血,阿雅感到心中十分平静,无比的轻松在荡漾着,就像御下了千万年的重担。
“那么……请推开这扇死神之门吧,把你的身、心、力量,把你的一切献给你的皇帝。”
光与光中那位不知是恶魔还是天使的女子渐渐逝去。阿雅牵起小阿雅一起走到那扇灰色的门前。
“谢谢您,可否让我知道您的名字?”
女子完全消失,只剩一句余韵回荡在心的空间。
“……我是,露丝……”
“我的皇帝,风天乐啊,我回来了,但请允许我最后的任性,在献上我的一切前,我要对自己的事情做个了结!”
灰门推开。一道曙光闪如眼帘,阿雅看见窗外血红的旭日。也许是梦,但她更相信先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因为她感受到了力量。一种自己说不清的东西在体内流动着,是血,是生命,是能洗刷罪的十字架!说不清楚那本质是什么,但却完全了解使用那力量的方法,就像……那是原本就属于自己的!
阿雅回来了。当推开死神之门,过去的阿雅已经死去,在这里的,不过是另一个同名的少女,一个新生的阿雅。
………
?
雅哥达男爵的葬礼是在清晨六时举行的,可是却没人通知风天乐,所以当他醒来时已经过了七点,葬礼早已结束。这件事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想想吧,像男爵这种人物的葬礼应该是十分烦琐,而且应该是在比清晨更晚的时间举行才对。后来风天乐问了塔卡才知道,这葬礼是男爵生前就定好的规矩。就这样,当他提出要补上应尽的礼节时,便被塔卡带到了摩尔摩尔堡的空中花园。在那里,风天乐看到了白色与坟墓的世界。在无数不知名絮状白花的包围中,雕塑出少女石像的坟墓旁又建起了一块与十分平凡的墓碑,上面没有碑铭,只简单地刻出主人的名字和称号。如果过了许多年之后,有个旅行者看到这墓碑上‘摩尔摩尔堡男爵雅哥达之墓‘的字样,一定会大笑三声,然后不以为然地骂句骗子之类的词就离开吧。不过为人所敬仰的雅哥达男爵现在就沈眠于此,永远地陪伴他的大女儿。
向墓碑恭敬地鞠了三个躬,风天乐把表示哀悼和瞻仰的花束放在墓前,然后和白衣素服站在一旁的阿雅相互行礼,完成了这次来这里的目的。阿雅的眼睛十分红肿,想是哭了一夜吧?短短的时间接二连三失去重要的家人,这种打击不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看她现在悲伤却还没失去生气的样子,真是坚强的女孩啊。风天乐感叹着对她点点头,转身离去。他实在是受不了这里的气氛,换句话来说,没有人会喜欢呆在墓地和火葬场吧。
虽然和雅哥达男爵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以至在某些方面还可称为陌生人的他的死并未带给风天乐犹如卡玛死去时的悲痛,但风天乐还是感到了少许的惋惜。事至如今,阿雅已经失去最后一位能够涉及血缘关系的亲人了。风天乐抬头看着远方升起的灿烂太阳,思绪飞回远在异方的风萤身边,似乎能在她那里寻回一丝暖意,让严冬的早晨不在冰寒。他有感觉,无论结局如何,一切……都将要结束了。
空中花园的门墙处,卡特抱着手交叉双腿依墙而立,见到风天乐走来便朝他挥挥手,自己拐向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他有什么事呢?风天乐一边想着跟过去,实际上他也有事情找卡特。可是即使卡特不想被人看见,他们的行动还是落入恰巧进来的莱尔切特的眼中,莱尔切特平板的脸上还是一丝表情也没有,径自向墓地走去……
‘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无叶秃枝的树下方,高矮差距极大的两个男子异口同声地说。风天乐对这种默契抱以一笑,示意卡特先讲。卡特也没推辞,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交给风天乐。
‘没人准备离堡;你看看后面的那几篇。‘
卡特前半句回答是在风天乐的意料之中,若问他们理由,他们一定会说出‘因为我们是摩尔村的猎人‘这种不算回答的回答吧。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改变事实,因此风天乐也就没有追问下去。打量着手中这本小册子,风天乐发现在封皮上写有‘卡玛·卡特的日记‘字样,不禁觉得有些错愕。
‘这是……‘
风天乐依言翻开后面几页仔细读了一遍,重新合上册子交还给卡特时,赞同地对他点点头。
‘……和我要说的差不多。‘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趁这个没人在的时候去查个明白,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比较好。‘风天乐自然也是赞同。在跟着卡特朝男爵生前居住的寝室走去的路上,风天乐忍不住问起为什么单单找上他做同伴。卡特的回答是:
‘如果是你同去,我比较放心。‘
……
‘队长,你就这样子进去吗?‘
令人头疼的责问没有像预期那样消失,来到男爵寝室门前的两人看到所有自卫队的成员都全副武装守在那里,似乎早已经知道他们要来一般。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应该还在忙着其它事情吗?为什么都在这种时候守在这里?虽然在百经考验的脸皮上没有流露出来,但风天乐和卡特真的是大吃一惊。男爵的葬礼才过了一个小时,一个身负武力部队最高权利的男人和一个来历不名的男孩不仅怀疑男爵还企图搜查男爵的寝室,这种行为似乎已经算超出‘无礼的行为‘之外了。可是行动到底是怎么泄露的?风天乐抬头看着卡特,卡特只是摇了摇头。这回真是麻烦大了。
‘你们现在是由谁指挥?还不快去做你们的事情。‘
卡特沉着脸上前一步喝问,企图用自己的威势把事情压下去。不过似乎即使是卡特出面,仍然不能在莱尔切特那副棺材脸上讨到好处。莱尔切特仿佛没看到卡特臭着的脸,当前也跨出一步,和卡特如同两方的犄角般对立着。
‘是我告知了所有人。抱歉,之前偷看了您的日记,虽然这根本不是值得夸耀的事情,但您应该很清楚我有这种能力。‘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莱尔切特还是平常那个调子,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是如何,也看不出他在打什么主意。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的确让两人再吃惊了一次。
‘虽然这么做很无礼……‘
卡特抓紧了拳头,显露在身外的气势似乎也随时准备着将一切阻碍扫成碎片。风天乐背着手准备凝结出文珠。
‘但我们全体自卫队请求同去。‘
原来是要同去啊……啊?什么?卡特皱起了眉头,风天乐则是松下了一口起,说实在的,如果真要打起来,己方胜算真的比在穷鬼家中拾到金子的机率还低。
‘这样……卡特你是怀疑我的父亲吗?‘
娇嫩却给人刚强感觉的声音在风天乐背后突然响起。两人心中一震齐齐侧过身来。是谁?何时到了背后的?在两人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留着麻褐色齐耳短发的女孩抬起头,灼灼逼人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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