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罪孽滔天!身为人神竟妄想欲吞红颜!此等邪恶之物降世,定是你万年前衍生的爱欲所致,天规第4条的咒定在你身上通通应验了,由于你个人的私欲,已祸连了茫茫众世苍生,看看吧!这就是你们走后人间爆发的悲难!”
圣帝单手挥出一道金光灵气,刑池顶部即刻出现一个巨大的金雾屏幕,屏幕中的画面嗜血淋漓。
众神齐抬头观望,就在风落拥吻樱琼之际,森林不远处一条庞大的地缝悄然龟裂开来,之后,风云变色、狂沙肆虐、地动山摇,越来越大的地壳裂口,将那块不祥之石深深埋葬进地底深处,接着,滚滚喷射而出的岩浆流摧毁吞噬着万物生灵,大范围的森林火灾一发不可收拾,浑浊的硝烟顿时弥漫人间,那浴池火海般熊熊燃烧的烈火,无尽的蔓延过附近的村庄,四处逃窜的村民、老妇、孩童凄惨的哭喊声震耳欲聋,人间无辜的嚎叫声一直回旋至九霄云端之上。
一时间,原本抱着看好戏心态的神将们,同时愤慨而起,不停飙言狂论。
“造孽啊~”
“真是冤孽!罪过!...”
“巨石已被吞没,唯一遗祸的五晶石却坠入凡间,这下可如何是好?”
“是啊,千世轮回之井在人间屏内根本查寻不到,这一落便无迹可寻了!”
众神叹旨不已。
“………………”
风落瘫坐在地,玄眸冷漠如昔,他终于了解:一手造就这场涂炭生灵的人间悲剧的罪魁祸首,竟是自己自燃而萌生的痴爱,这样一来,他的确有无可推卸的罪责。
看来,承担一切与罪恶滔天的人,早在一万多年前就已注定了,是他!…是他不该偶遇那个洗净铅华的紫尘樱花女,是他不该在每次离别时,回眸她刹那间的芳华,是他不该背着她闲游花海树下,是他不该轻吻那份雪额幽香,更不该对她心猿意马,此情缠绕万年,也逃不过一旨风化,终不留片甲…。
这一刻,风落的心几乎平稳到静止,他眼前隐隐浮现一个曼妙妖娆的丽影,身影飘摆紫樱云罗裙,正朝他欢笑着跑来。
风落噬心的意念在漫天血光中静静晕开。
‘离开的人只有瞬间痛苦,可留下来的呢?她要消耗多少勇气才能承受失去他的痛!…原谅我!小琼…’。
此时,暴怒的圣帝身旁站立一位泰然不惊的白须老叟,月老挑开一缕胡须,不疾不徐的为此事屡出头绪。
“启禀圣帝!千世轮回之井每一千年轮回一次,五石已依次分别落入五个千年以后的人间,因一块晶体的能量有限,故不会对当世造成巨大迫害,且世人自有收复之道,一切均在玉棋罗盘命定之中,‘五晶落地,毒惑人心,千年劫难,石沉情海。’此刻无需多虑,阴阳循进,瞬息万变,只待时机成熟,危难自会由相生相克之人了结,此乃人道,亦非天道可逆转也。”
圣帝听闻此说,明眸金光一闪,微微点首,随即再度怒起。
“天植元帅风落!你可有何遗言,犯下此等重罪,本尊岂能绕你不死!”
其实,早在万年以前,风落对樱琼的爱欲就被圣帝纳入眼底,若非宠惜此人骁勇善战,当即便应立毙之,拖至今日,实属一念仁慈犯下的错误,若真要追溯原委,他圣帝也难逃包庇刑罚。
风落扫开胸前垂落的银丝长发,缓缓起身,向圣帝拱手礼拜。
“风落罪孽至深,不配贵为天神,只望圣帝不要责罚小琼,她心灵纯净,固守清闺,并未探知欲为何物。”
“本尊自有分寸!”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何况风落并非十恶不赦的败徒,顶多是名为爱不顾一切的懵懂少年,这点圣帝心底自然明细。
而眼下,圣帝为风落设下的刑罚,可能是创神以来最人性化,且最不公道的一道处旨!
但毕竟众神观望下,威严为重,故,圣帝佯装愤恨,厉言宣旨。
“金甲将听令!即日起,将天植元帅风落贬为庶民,堕入无境轮回之井,永世受尽情欲之苦!”
风落鹰眸一闪,心下大惊,此等宽裕之刑哪里是在责罚,根本就是白白送给他永世的逍遥快活!
这些年风落何尝不知圣帝的仁爱,只因天宫乏寂让他一直暗恨这个九五之尊。
不想,即时面对圣帝这般惜才爱将,风落胸口阵阵暖流淌过。
风落拱手来到圣帝身前,抬头诡魅一笑,轻微的男中音比蚊蝇叫嚷还要细沉。
“谢圣帝厚爱,人间祸石一事,若真与风落有关,罪将定会拼尽全力,誓死将其毁之。”
圣帝轻轻点头,心道:这痞子神总算愿意委身、迎合一次本尊的用心良苦了。
了无牵挂后,圣帝速速下旨道:“拖下去!立行!”
“是!”
两名执法金甲神将,齐身领命,架起风落,踱步朝刑池而去。
即将被推下轮回之井的前一秒,风落玄鹰眸含情脉脉,回眸凝望远处殿外石柱旁一副凄美的容颜,一滴没有断线的男人泪静静淌下。
既而,玄黑色糜风漫天飞荡,红尘滚滚,荡气回肠,荡出红颜灵媚,荡出蓝颜缱绻,也荡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诀别。
“小琼,你我定有重逢之日,等我,落哥哥不信命!…”
第一卷 【天魂胎光】 第1章 我也是匹狼
'千年后,第一滴御魂凝泪遗落商朝,打破了天下安宁……'。
商朝四九九年,羌方虞山。
云箫九月,晨雾缭绕,羌方之巅玉笛花香,永诀桥下溪水潺潺,孟宗竹里彩蝶飞舞。
秋分时节的虞山,雷雨绵绵,幽幽深谷中,炊烟不断。
长满苔藓的木屋前,一名白衣孝女乌丝凌乱,孤坐乱石滩,手持寒铁牌,神情凄婉哀伤,痛饮一口潇湘酒,凝望艾草丛中那两座双亲墓碑,悄然洒泪。
芊氏夫妇久居虞山深处,倚酿酒为生,膝下无子嗣。
十六年前的某个夜晚,山上有人遥见,东边商都方向,曾出现过仙怪奇景,大朵大朵紫光闪闪的红樱花从天而降,像狂舞的旋风,不消片刻,便遁入商都城池之中。
一个月后,夫妇俩偶得一名女婴,甚为欢喜,将其收养,悉心培育、百般疼爱,并把祖传酿制美酒的配方传授于她,岁月如梭,如今女孩婷立香闺,出落得月姿婀娜,水娇灵媚,然而,两位老人却已双双病倒遗逝,独留爱女瓈儿流落人间。
这天,秋风扶柳,燕雀归巢,阳光温煦的洒于青石板上,深谷幽潭中滑过的泉水,途经这座即将无人居住的小木屋。
瓈儿为爹娘上香祭拜后,收起行囊,准备洗漱一番,之后启程前往民生济济、荣华昌盛的商都豪邑。
只因二老临终前曾有这样的嘱托:[瓈儿,万不可断送了祖上百年的酿酒基业,定要把瑶浆美酒传承下去。而后,其父拿出一块寒铁材质的方牌,交付女儿,上面秀丽的刻着一个‘瓈’字。爹爹告之,这铁牌本是当年随她一起遗落之物,瓈该是她的本名,爹娘也并未篡改此名,然,她的姓氏却不得而知,此种铁质工艺,只有大商朝豪邑都城境内的铁匠铺才可打造。二老都希望她前去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寻回亲生爹娘,从此过的幸福安乐]。
自小居于幽谷青山碧水间,从未涉足人世江湖的瓈儿,即不懂得世事无常、人心险恶,也不知晓人生百态、情为何物。
平日里只是为爹娘试酒,去溪涧捕鱼,同小动物周旋嬉戏,除了懂得一些为人的礼仪、识得几个大字外,她简直就像乡下水洼里冒出来的乡巴妞,一个土气的花瓶。
可瓈儿心境却非常辽阔,是个善良、乖巧、又可人疼的孩子,若细数其缺陷,恐怕就是常常会偷喝自家的美酒。
当瓈儿得知自己并非乃芊氏夫妇所生,心中难免悲怀低落,但乐观、直爽的个性让她很快振作起来,眼下,正决定携瑶浆酒独闯天下!第一站便是商都豪邑!
瓈儿也盼望着能够亲眼见见自己素未谋面的亲生爹娘,尤其是娘亲,毕竟每个娃娃来到世上时,都与娘亲共同经历了生死劫,是痛苦,既是喜悦。那样的孕育,那样的降世,是人间几世轮回也休不来的恩缘,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只于一念之间。
而瓈儿则是非常看重这种恩缘的一名好姑娘。
高山云盘的树林间,秋风丝丝微凉,浓重的雾气笼罩着五丈以外的事物,淡淡湿气落在身上,别有一番清爽。
木屋内,瓈儿正以清泉浴脸,一支盘扣云髻的樱花发簪,一抹陈旧的淡香胭脂,镜中人便已是旖旎娇美,灵动万般,嫩滑的额头上,系一条碎花方巾,身穿紫红凤尾松布裙,腰盘琉蝶布带,带上悬挂着粉红花结流苏,樱绣钱袋及熏衣香囊分别穿扣腰间两侧,脚踩蚕丝彩绣靴。
瓈儿将寒铁牌收于香囊内,饰好妆容,提着行囊,碎步走出幽闺。
“哈~呼~”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去整理载货的独轮木板车,却看见浓雾里隐隐有个摇晃的人影,眯起一双水汪汪的凤眸,定睛望去,确是有个高大的身影正蹒跚着朝这边走来。
瓈儿赶忙碎步上前,只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留有一头乍眼的银发,低着头,艰难的迈着步子,手里好似还拎着一幅破损的画卷。
“公子,你哪里不舒服吗?”瓈儿轻声问道。
“..水..给我水...”
男人并未抬头,只是停靠在一棵松树旁喘着粗气,低声呢喃着。
此人可能受了重伤,以往曾发生过,有人路经山坳时不慎跌伤的事情,想罢,瓈儿抬起那人一只臂膀,环绕在自己脖颈上,扶着他结实的腰肢,拖拽庞大而沉重的身躯,晃晃悠悠走进小木屋。
“砰~”瓈儿将他跌落在自己床上,柳眉微蹙:“你好重哦。”
为了帮男人躺的更舒服些,瓈儿伸出玉臂揽过他的肩,摆正姿势后,她便坐在床沿,吃吃望着床上的人出神。
男人虚喘的厉害,英眉紧拧,无力般半睁一双像狐狸一样妩媚、亦像老鹰一样睿智的玄色瞳眸。朦胧中,男人恍若看到一名旷古绝色的清尘佳丽,曲线玲珑,眨着璀璨光芒的凤眸,正神情婉约的注视着自己,让他胸中一悸,不禁陶醉在那张美到不可方物的娇颜里,虽然全身憋闷到喘不上气来,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一些银秽之事。
想着想着,男人鬼使神差般,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弧度。
一个字,妖。
那张苍白的雄性脸孔,顿时邪气盎然。
侧坐在床榻前,瓈儿恰好看到了那一幕,她从未见过一个大男人能够笑的如此邪魅撩心,虽然久居深谷,除了爹爹,她几乎没见过什么男人,但刚刚那抹妖娆的笑,确是可以迷倒成千上万的女人。
男人年约二十四五,有张论不上惊艳的脸,却无疑是俊逸的,很有味道。不过比起爹爹来还是少了那么一点沧桑感。
瓈儿轻轻摇头,随即微微一笑,心想:自己怎会不知不觉中看着一个陌生男人失了神,定是昨晚的酒喝的太多。
片刻后,瓈儿打来一瓢清澈的泉水,轻轻拖起男人好似若雪般白净的脖颈,喂他慢慢喝下。
“公子,你,有没有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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