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芳谱 (玉笛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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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芳谱 (玉笛白马)- 第2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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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宗志沉寂了一下,突然问道:“婉儿,你……你觉得索紫儿这个人如何?”

秦玉婉听得一愣,恍惚的道:“紫儿妹妹么?……她对你情深一片,芳心暗许,只怕小心思里面只装下了你这一个坏家伙,再也装不下其余的半点东西了呢,咦……九哥哥,你为何要这么问?”

杨宗志摇头苦笑道:“好婉儿,只怕这一次便是你这个女诸葛也看错了人呢,我们都上了这索紫儿的当……”他说到这里,便将今日下午以来发生的一切简单的说了一遍,再道:“我原本也是以为忽日列会首先去囤积粮草,然后围山佯攻,耗费金顶上的军需物资,到了金顶上粮尽的时分,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顺利拿下,可是今日发生了索紫儿这场变数,我却又隐约觉得,忽日列仿佛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急切才对,他似乎急着要赶回到金顶来,不然可不会这般催促着索紫儿来帮他谋事。”

秦玉婉凝住眼眸,听杨宗志将整件事情说完,然后微微眯住双眼,细细的思量的良久,才吁气道:“九哥哥,我只是冷眼旁观,我看那索紫儿对你倒不像是虚情假意,那日你有危险的时候,她和我们一道站在逻些城下的山涧上远观,她那忧急担心,恨不得立时冲下山去的模样尽是发自内心,绝不是故意做作出来的呢,也许……也许她也有着自己的苦衷,也说不定。”

她说到这里,娇躯微微的轻轻摇晃了下,双眼闭住,小手下意识撑了撑自己的小脑袋,俏脸上疲色尽显,杨宗志看的好一阵心疼,凝声道:“婉儿,你快去歇息了罢,这些军务也不急在一时半刻,况且我现在回来了,这些份内的事情,自然都交给我才好,你看看你,脸色比过去又白了许多。”

秦玉婉歉然的朝杨宗志露齿一笑,才盈盈的站起身来,羞赫的道:“不知怎了,这几日总感觉疲乏的紧,许是呆在高原上久了,生了不适应的反应。”

杨宗志皱眉心道:“滇南的地形也是高原,虽说高不及吐蕃,但是婉儿自小便生活在滇南,绝不会比一般来自平原的普通军士反应更剧烈才对。”他舒缓眉头,将秦玉婉手中的地图一把抢了过来,然后推着她走进了大帐深处,直看到她当真歇下了才算作罢。

杨宗志手中拿着地图,缓缓踱回将军座前,座前的桌面上红烛冥然,露出的灯芯变长,烛光便一闪一闪的不定,他凑手将地图横放在桌面上,想要去拨散灯芯,恍惚间看到红烛下压了一张白纸,他心头微微有些惊奇,便从红烛下取出白纸,发觉这白纸不大,只是小小的一块。

杨宗志用右手捏住一角,展手放置在红烛旁,凑头看过去,见到白纸上写着四个大字:“切勿饮水!”这四个大字遒劲有力,笔锋甚为犀利,但是绝不是身边的筠儿,婉儿或者何淼儿手书,杨宗志不明白这张白纸为何要压在自己的案头,口中默默的念了几遍:“切勿饮水……切勿饮水……”

他心想:这白纸不知是谁写的,为何……为何要放在自己的案头上。正想到这里,杨宗志的瞳孔突然一阵收缩,恍惚的明白过来道:“莫不是……莫不是忽日列让索紫儿在大军的饮水中作下手脚,好让大军失了抵抗,好方便他大军疾速攻下逻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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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了,争取能多更一点,希望晚上还能写出来一章!

第二百九十九章 取舍 之二

翌日一早,杨宗志还未起床,帐外便有人来唤,下面的军士传话道营外有人求见,杨宗志披好衣服出来一看,见到一个身着胡裙的少女站在营外,两只小手捏在一起,焦急的来回踱步。

今日天气大异昨日,昨日还是阳光明媚,夏日炎炎,今日天色一转,却又起了大风,狂风刮过帐外招展的旌旗,猎猎作响,高原上黄黄的尘土被风卷起,逐渐漫上天空,起了一阵阴霾的乌瘴。

杨宗志走过去问道:“有什么事?”那少女听到身后的呼唤,急急的转回身来,杨宗志看得仔细,奇怪的道:“怎么是你?”

那少女转回了身,只见到一副清丽红润的秀脸,眼眸大而黝黑,长发自中分下,垂落两鬓,伴在细腰边,风声一过,尽数飘洒在杨宗志的身前,正是那昨日轻歌妙舞的蓝奇尔,蓝奇尔凑近几步,低声柔弱道:“驸……大人,蓝奇尔求你救救命!”

这蓝奇尔学说中原话也并不久,虽然她比一般的宫女侍从聪颖的多,但是此刻说起话来依然语调生硬,怪异之极,杨宗志皱着眉头道:“谁要害你,你怎么跑来找我?”他说了一半,恍惚想起昨夜索紫儿气恨的威胁蓝奇尔的事情,再问道:“是索紫儿要害你么?”

蓝奇尔慌张的摇着小手道:四“可不是我,可不是我,是公主,我家公主被人给捉走了。”蓝奇尔心急之下,语气竟然出奇的平顺,一口气说完,杨宗志心头微微惊讶,接口道:“是谁捉走了索紫儿,你亲眼见到的么?”

蓝奇尔抿住嘴唇,用力的点了点头,再道:“今早来了好些个黑衣人,他们闯进了公主的小院子,手里拿着弯刀,二话不说便将公主带走了,我们那里全是些柔弱的女子,没有一个男子护卫,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主被人带了出去。”

“黑衣人?”杨宗志缓缓踱了两步,脑海里闪现出襄州城外的瀑布边,自己智斗五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自己想来应当是忽日列的手下,只是后来事发变故,自己最初的设想尽数都被推翻了,现在黑衣人又再次出现,难道……难道黑衣人也并不是忽日列派来的?

杨宗志心头蓦地急了一下,正要唤过蓝奇尔一道去看看,只是走了一步,突然又转回头来,盯着蓝奇尔道:“你……你为什么会来找我,而不是去找哈克钦或者蒙泰羁勒老将军?”

蓝奇尔见到杨宗志举步就走,面露狂喜之色,待得见到他又转回头来,只得垂眉忧虑的回答道:“大人,公主自小便生活在宫外,与宫内的人没有什么交道,她……她从来只有你这一个朋友的。”

杨宗志哼的一声,闪着眼眸道:“只有我一个朋友?这话是谁教你的,是……是索紫儿么?”

蓝奇尔慌忙的摇头道:“是真的呢,大人,蓝奇尔敢用性命担保……”她一边说话,一边双手合十,默默念道:“大慈大悲的佛祖在上,蓝奇尔对天起誓,若是有半句假话,便让……便让蓝奇尔下辈子投胎作个魔鬼,永世不得轮回。”

吐蕃人都笃信佛教,佛祖在他们的内心至高至上,佛教讲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所谓种因得因,种果得果,一切全是前生注定,因此蓝奇尔这句极重的誓言发出,便代表着吐蕃人的生死毒咒一般,万万不敢违拗。杨宗志盯着蓝奇尔看了一会,见她一头长发翻飞,双手虔诚的合在胸前,心头不由微微一软,道:“好吧,你……我们这就去找找看。”

他们二人出营不远,杨宗志又犹豫的道:“我没见过今早来的黑衣人,可不知道他们会把索紫儿带到那里去的。”

蓝奇尔迅速接过来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他们今天带走公主之后,我偷偷跟在他们身后,看到他们把公主带到了城外不远的荒坡上。”蓝奇尔一边说话,一边用手向西边指了指,杨宗志放目看去,见到那边尽是荒山深谷,地形复杂的紧,从这里一路看过去,却是层层叠叠,看不太透彻。

两人又向那个方向走了好一会,杨宗志背着手走在蓝奇尔的背后,他想着黑衣人的来意,身份不知是不是忽日列的手下,正在此时,杨宗志突然止住脚步,在后面唤道:“蓝奇尔姑娘,请等一等。”

蓝奇尔停住脚步,奇怪的转回头来看着杨宗志,见到他轻轻笑道:“请问蓝奇尔姑娘,你家里现在还剩下些什么人?”

蓝奇尔听得茫然一呆,结结巴巴的道:“我……我家里早就没有……其他人了,现在只剩下……我自己,我跟了公主,便是……便是公主的人。”

杨宗志摇头笑道:“蓝奇尔姑娘,你的中原话毕竟说的还是不太好。”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接着道:“但是你方才回答我的那几句话却又说的太顺,我心头便有些疑问,那几句话你若不是练习了好久,也能说的这么流利的么?”

蓝奇尔听得一窒,红色更是印红的发赫,咬牙强自道:“大人……你说什么,蓝奇尔听……听不懂。”

杨宗志沉下脸庞,顿声道:“蓝奇尔姑娘,是不是索紫儿教你这么来找我的?我猜的没错的话,她之所以派你来,是因为你的中原话在那些宫女侍从里面,是说的最好的一个,若是其他的人来,只怕这么复杂的一件事情根本就分说不清楚,嗯……昨日来的那位小姑娘,跟我只能说清楚一句话,其他的问话,她便只能用歌舞来回答,比起蓝奇尔你,可就差得远了。”

蓝奇尔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杨宗志逼近过去,闪烁着眼眸道:“索紫儿她派你过来哄骗我,是要作甚么?是不是……是不是让土伦佬设了个圈套让我钻进去。”他话一说完,心头也是郁郁的一沉,暗自心道:看来是昨夜说穿了话,今日便要来硬的了。他心底深处毕竟不想与索紫儿为敌,甚至昨夜秦玉婉说起索紫儿,口中对她甚为维护,杨宗志心底还有些暗自的欣喜,可是眼前事实俱在,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是恼怒还是失望难过。

蓝奇尔受不住杨宗志的逼迫,害怕的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公主她……公主她……”

杨宗志咬牙催问道:“她什么?”蓝奇尔眼神骨碌碌的转动,几次话到嘴边,却又生生的咽了回去,杨宗志斜眼看个分明,又哼道:“罢了,你不说出来,我也不逼你,但让我去见她,那是想也休想!”他说话间,便转回了身子。

蓝奇尔哎呀一声哭了出来,在他身后大声抽泣喊道:“公主她……只是想要见一见你,但是她又怕你生了她的气不肯去见她,所以……所以才会找人假扮黑衣人,把她捉住了。”

杨宗志微微一愣,回过头来,喃喃的道:“这是……这是什么道理?”

蓝奇尔哭道:“公主她对我们说,上次你也曾是生了她的气,狠狠的打了她一顿屁……屁股,然后自己就生气的走了,后来公主偷偷的跑出去,被一群黑衣人给捉走了,你又无比担心的去寻找她,拼着性命在那些黑衣人手上将她救了出来,她心里开心的紧了,总是说这是她一辈子最最甜蜜浪漫的时光,后来你也对她越来越好……昨天你又生了她的气,自己走了,她孤苦无依的,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便是……便是再找一些人来假扮黑衣人,让你再去救她,她说……她说也许只有这样,你才会原谅她,不会不要了她,她才能回到你的身边来。”

蓝奇尔这段话说的时而流利,时而断断续续,显然其中转述的一部分,她不知听索紫儿说起过多少遍,暗暗记在了心底,其余需要她自己组织的话语,便说的并不流畅。杨宗志一边听着她说话,一边心底浮现出自己夤夜去追索紫儿的场面,当时险象环生,两人共度难关,可谓经历生死,但是现在……

杨宗志叹息道:“她又何必作这些事情,咱们话不投机,即便是再见面,也直如不见。”蓝奇尔慌张的拉住杨宗志,摇头道:“大人,你昨天走了之后,公主她……哭了一整夜,她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你身上,对自己……对自己一点都不心疼爱惜,大人,你若再不去见公主,只怕她……只怕她就快要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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