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和佩姨在天上,一定也为自己高兴吧,沐璇在外洋,戴陌寒照顾,自然也会过得好,苏雅背后有异族支持,希望她能实现做女官的梦想,还有顾颜朵和贺真诨察……希望他们也在不知道的地方过得好好的……
大家都过的好好的,就让她好好得呆在这里,把孩子养大便是,就算六哥真的不会再来了,有个孩子陪着她,也就足够了。
韩嬷嬷悄悄走出来,院子外头站着瘦长的阿勇,她过去连忙拉着他急急地问道:“如何,北沁可有消息了?”
阿勇摇摇头,送去的信不知多少,可愣是没有一封回信,只有一封不知道谁写的,把太太气得早产的怪信,他也接手看了一遍,一开始气愤,后来一转念,也觉得这封信着实不应该是六爷写的,依他知道的六爷的性子,若是真的不想管太太了,直接送一笔银子了事,不会大费周章吊了几个月的胃口还特地写信。
“娘,我还是亲自去北沁走一遭比较好。”阿勇提议道。
韩嬷嬷思忖着,道:“也好,我瞧我们的月例银子没有克扣,估摸着六爷应该是没得到消息,你亲自去一趟也好!”
而此时,北沁临江王府,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恭敬地站在一边,一位风韵十足的美妇捏着一封信,正是元氏,现在也应该称之为元姨娘,她看完后,不屑地丢进香灰炉子里,问道:“信送过去了?”
那男子连忙点点头,元姨娘放下心来,挥挥手让那男子下去了,等到没人了,才忿忿地摔了几个杯子才解气。
虽然她截住了信,却难保王爷一回来,发现了端倪,那个外室女子竟然这么好运气,她们几个好多年都没怀上,这个女子竟然跟了半年就怀上了。可说不定不是王爷的种呢,元姨娘恶毒地想着,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可千万不要生儿子!
元姨娘捏紧手上的帕子,想到自己送过去的信,祈祷着把这女子气得一尸两命才好!
一百九十四 长平冬日
旗州的冬天温暖如秋,而长平却是下起了大雪,虽说下雪在长平不算是稀奇事儿,可连续下了半个月,还压塌了不少百姓的屋顶,这就是灾祸了,城内的千宁神庙里挤满了来祈福的人们,连城外的大佛寺也迎来了不少香客冒着大雪前来,只希望这雪能停下来。
温暖的房内炕上和火墙都烧得旺旺的,还有一股子菊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和外头的冰天雪地比起来可谓是两重天。
门被敲响了,惊动了床上躺着的书易,此时的书易脸色十分苍白,而且瘦弱了不少,竟有些显出病态来。
“王爷,是时辰改起了,王妃等着伺候王爷洗漱。”
书易睁开眼,先是茫然了一会,才慢慢起身,咳了一声,对门外道:“让她回去吧,我一会要去衙门。”
门外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开了,书易自己起身穿了衣袍,一开门,一阵刺骨的冷风卷进室内,吹散了些许炭火气。几个丫鬟端着热水进来,伺候他洗漱,一个看着像大丫鬟的少女端了衣袍出来,替书易整理了衣衫。
王妃小刘氏闯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一边的红雨立刻劝道,心里却不屑极了,就算跟在老爷身后学了点心性本事,每每到了关键时候总要出幺蛾子。
刘雁菱深吸了一口气,扬起笑容上前来,款款行礼。
“妾身见过王爷。”
书易抬眸看了她一眼,现在已经出了孝,她的打扮倒是越来越隆重了,正在整衣衫的丫鬟立刻松手,蹲下向刘雁菱行礼。
刘雁菱见书易朝她一点头,有看那丫鬟像是个明白人,很是识相,心里舒坦了几分,上前主动道:“让妾身来伺候王爷着装吧。”
“不必了,”书易避开她伸来的手,自己扣上前襟,说:“你自己也不是很方便的样子。”
刘雁菱看着身上繁复的华服,顿时脸红成一片,女儿家天性就爱打扮,好不容易出了孝,积攒了三年的衣裳当然要拿出来好好穿一穿,也正好想在他面前博个入眼,不料惹了他不快,如此想着,刘雁菱挥开几个丫鬟,慢慢地靠过去,轻声说道:“那让妾身伺候王爷用膳吧。”
或许是她的尾音吊得有些高,书易轻轻一皱眉,觉得脖子后生了些鸡皮疙瘩,连忙退开几步,一整脸色道:“用膳本王也能自己来。”原本就因为她无端闯进来而觉得有些不快,此时更觉得心胸不畅,捂着胸口咳了两下。
“王爷……”刘雁菱觉得十分委屈,出了孝这么久两人都没圆房,她如何能不着急。
书易忍无可忍,说道:“没见本王身子正不舒服的时候么,你脑子在想什么胡七八糟的,正经事不做,你是正妃不是姨娘!”
这两句话说得重了,刘雁菱不但连一阵青一阵白,眼泪更是在眼眶里打转,随即看到房里还有别人,顿时觉得羞愧万分,脚一跺,连招呼都不打便跑了出去,外头候着的红雨等人手忙脚乱地跟上去劝慰了。
书易觉得顿时安静了,拿起桌上的一碗杏仁茶,突然觉得轻松不少,看着蹲跪在地上的丫鬟,不禁问她:“这早膳是你准备的?”
“回王爷,是奴婢见王爷有些肺燥,便吩咐厨房准备了,是奴婢家乡的方法,可以止咳。”那丫鬟倒是眉眼不抬,回答得中规中矩。
“你叫什么名字?”书易呷了一口,味道倒是不错。
“奴婢聆恩。”丫鬟的头更低了,确实是当年镜楼从东域带回来的小丫鬟聆恩,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与一年前比起来变了许多。
书易一顿,看着她的发色,果然有些异族人的特征,“你好像是……”
聆恩接话道:“奴婢正是寄住在苏大人家中的,当年被父亲送来的。”
“你是那个……”给镜楼送信的小丫鬟,书易想了起来,她原来也是和她有瓜葛的人,苦笑一下,说:“起来说话吧,以后不要总称自己是奴婢,本王不喜欢听,对了,你怎么进了王府?”
聆恩站起来,因为蹲得有些久,腿有些发麻,“聆恩是苏大人举荐给总管,从小伺候惯了人,齐总管瞧我手脚利落,便留了下来,前些天玉麻姐姐告了假,就派我来伺候王爷。”
前些天?书易好像是是记得玉麻跟自己告了假,于是点点头,说:“以后行礼也别这么实诚,我看着不习惯。”
聆恩一笑,长平王把日常的跪礼改为蹲礼像是抬高了下人的身份,可她蹲到现在来看,蹲礼可并不比跪礼轻松。
书易开始用餐,聆恩并没有插手,静静地站在一边,书易一伸手她才上前去,这是玉麻教她的,王爷不喜欢别人擅自动手动脚,尤其是在他面前,而王妃,就偏偏是个爱自作主张的,而苏大人说,刘家和王爷迟早要翻脸,王妃小刘氏永远不会得到宠爱。可是,单单只有一个地位,已经足够害死很多人!聆恩在身后紧紧握著拳头,就是因为刘家出了王妃,刘叔玉那个老贼才敢明目张胆地陷害大人,后来战报送来了又如何?大人已经被莫俊击杀,连尸骨在哪儿都找不到,一代英魂,就这么被奸臣所害,聆恩想起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来,当年是大人一手把自己从卑微的生活里拉出来,还陪着自己过年,大人说,她也是汉人和异族人混血的孩子,没什么可奇怪的,也没必要为此而自卑,因为异族人是人,汉人也是人,凭什么通婚生了孩子就得低人一等?直到现在,聆恩都忘不了,她要像苏大人那样,变得强大起来,刘家是庞然大物又如何?苏大人在外牵制,她千方百计进了内宅,只要王妃倒了,刘家至少名声上要折损,刘家最重要最值钱的,不就是名声吗?
聆恩默默地递上帕子,现在看来,王妃小刘氏对王爷倒是一心一意的,除了惹王爷不耐之外,也没有其他出格的事情,看来,她还有许多要做……
书易出门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聆恩,聆恩从前在主母面前也是惯会伏低做小的,而书易经历的内宅斗争远比聆恩要少,自然看不出什么来,便说道:“你平日里在这院子里吗?”
“聆恩虽说是一等丫鬟,平日里只做些铺床的杂事,是玉麻姐姐照顾,我是新来的,好些地方都还不懂。”聆恩低着头答道。
“你今天做得也挺顺手。”书易一笑,意味不明。
聆恩觉得背上汗毛一竖,顺着接嘴道:“哪里,聆恩在苏大人府上好吃懒做许久,好些事情都不会做了,原本是想跟着苏大人学些东西,可聆恩笨,也学不会,于是就被齐总管讨来了,还是伺候人的活计适合我一些。”说着,聆恩悄悄抬头,见书易看着她,便不好意思地一笑。
书易眉一挑,没说什么便出去了,聆恩感觉身遭压力一轻,顿时松了口气。
外头的小丫鬟见书易走远了,立刻跑上来关心道:“聆恩姐姐,王爷没说什么吧?”
“没事,紫咏,你去给玉麻姐姐带个信,让她赶紧回来吧。”聆恩说道,有些事情急不得,让玉麻替她说好话,反而效果更好。
紫咏应了一声,立刻走开了,聆恩带着其他人收起了碗筷,一边告诫自己,现在自己再也不能和从前在家一样,软得让人搓圆揉扁,娘的悲剧已经给了她警示,在这里,她不但要站稳脚跟,想到现在苏大人和异族的处境,她必须要出一份力,更重要的,她捏紧盘子,还要让刘家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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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双更啦~明天要出去扫墓,一天都在外头%>;_<;%不过有青团可以吃昂~~~~青团必须沈大成啊,亲们和阿页一样么?
一百九十五 入侵前兆
书易披着貂皮走在雪地里,早上才铲过的雪又积了一小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脑子里想着的是那个小丫鬟,和镜楼一样,看着也是有汉人血统又有异族血统的女子,他只觉得这女子的态度有些奇怪,说不上哪里不好,想想她是跟在苏雅身边的,苏雅明里暗里已经和刘家形成了对立的状态,难不成这个聆恩也要进来对付小刘氏?看样子也不像,且不说正妻的位置也不是这么容易能撼动的,而且聆恩对自己没有往常女子那样的谄媚,反倒有些单纯,或许是他多心了。
“来人。”书易扬声道,一道黑影立刻从墙后跳出来,恭敬地行礼,“去查一下这个叫聆恩的底细,快些来报。”
黑影一闪身领命而去,书易暗自琢磨,或许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可是因为她的死,长平早已变得不一样了,他必须靠自己防住所有的一切,再也没有人来作他手上的剑了……
伸手摸摸有些温热的匕首,上头还刻着“镜”字,这个,大概是她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
人都是如此,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也不例外。
镜楼的死讯传来,他曾经悔恨交加,直到他走出那段日子,他才知道,他的整个世界,曾经都是她支撑起来了,而现在他的支柱,他的依靠没有了。他一直在做梦,如果当年他不是那么懦弱,能挺身保护她,如果他能大度一些,小心地守住她的噩梦,如果他能不为了权势娶了小刘氏,如果他当时能够信任她,哪怕迟一天,他都会知道战报是有人蓄意造假的,如果他当时能够清醒一些,不要那么冲动地废去她的武功,那莫俊对她来说完全不是什么威胁……
当然这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