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差距吗?
书易皱着眉,重新抬起脚,跨过主院的门槛,像是决定了什么。
“世子,您终于来了,王爷,怕是不妙啊……”齐泰红着眼睛迎上来,紧紧拽住书易,看看左右,低声说:“王爷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早上起来便说什么撑不住了,放手什么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王爷的暗卫首领都齐了,在里屋等着呢。”
暗卫?书易已经,这次长平王怕是来真的了,凝重着神色赶忙进了里屋,屋里暗处站了五个识不清脸的男子,高矮各异,书易也没顾上看,径自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与在床上半靠着的长平王月咸楷面对面。
长平王看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哑着嗓子道:“书易,你也知道,我中了秘术的事情吧……”
书易不忍看他的表情,对于这个曾经忍辱负重,为了自保不仅娶了个不省心的女人,连带自己的儿子也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无用的纨绔,却什么也不能做,他不能教好自己的儿子,因为他的儿子是长平王之子,声望太高,起点太高,蓬莱府不愿让这样的人来继任,就怕成了才的月衡傅不受控制。他后来才明白,为什么长平王的儿子,要叫“傅”,“傅”就是“缚”,蓬莱府既然保了长平王的性命,还让他尊享亲王待遇,是要有条件的,不知长平王每次念自己儿子的名字时,是何感受?
帕彦长老等人就算再努力补偿,又怎么尝得清长平王一生的无奈?
“这些人,都是我自己一手培养的,我没有其他能力,也就培养了他们几个,作为暗卫,刺探情报保护长平王府都是他们的责任,平时只是庄子上的普通人,那张能调动他们的令牌,我交给了瑾瑜。”长平王虚弱着说了好一番话,说到这里,略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是长老的主意,你最信任的是你的师妹,由她掌管,不仅可以保护你,而且还不会引起蓬莱府那些人的注意,你能明白吗?”
“书易明白的,”书易点点头,挣扎了一会,伸手握住长平王干枯的双手,郑重地说道:“长老他们,教了我很多,这道符,交给师妹再好不过,皇叔,您放心,蓬莱府的账,我会与他们好好算清楚!”
长平王安心地笑笑,说:“要怎么才能算清楚?他们里面的猫腻太多,连帕彦长老都无可奈何,书易,你要保全自己才好……”
书易点头,长平王像是交代后事一般,断断续续说了许多,有些口齿不清,他也听得不甚清楚,后面那五个男子纹风不动地站着。
直到长平王累了,睡下去了,书易才松开手,长平王的精神极不好,长期被另外一个人所操控,精神上的创伤会很重,沐璇说长平王撑不了多久,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这时候了,怪不得长平王要交代后事。
长平王睡下许久,书易仍旧在床前,那五人也依旧站着。
良久,书易起身,悄然叹息,对那五人说:“皇叔把你们交给了我师妹,你们日后就听她差遣,现下她正染了风寒,等她休养好了,再去见见她吧。”
说完,书易也没注意那五人的反应,走出里屋,对迎上来齐泰说:“王爷才睡,精神极不好,我去找道姑娘来,你让下人仔细些。”
齐泰连忙点头,将书易送出院子,回来时,满是皱纹的脸再也挤不出任何笑容,招手让躲在暗中的齐远方和那五名暗卫出来,所有人都坐下,听得齐泰一声连叹,所有人都绷着脸色,没说话。
“你们见过世子了?”齐泰沉声问道。
那五人均是点头不语。
“如何?”齐泰又问。
五人左右看了一眼,其中一名身材较瘦小的男子回答道:“要论能力,还轮不上我们兄弟几个置啄,但是世子要对付蓬莱府的老家伙,我们可是跟定他了的。”
齐泰点头,说:“这位世子虽然说是从天而降,但这一年下来,我对他的观察下来,觉得也是个可靠的人,能力见识都是长老和族长认可的,连他身边的人,都不是一般人,那位给王爷治病的道姑娘,还有掌管了东西两营的瑾瑜,都不是泛泛之辈。长平王府交给他,长老最是安心,也只有他,说不定会打开东域长期以来的局面,为你们几个小辈搏个前程。”
那五人犹豫着,毕竟他们都知道瑾瑜是个姑娘,心里总是不大乐意。
“我觉得这位督军挺有远见,不像是普通女子。”一个人说道,若是镜楼在,一定能认得这人,正是公孙。
齐远方此时开口说道:“爹,现在时局也容不得我们犹豫,现在王爷的继任者除了世子没有其他人了,除非,想要那个蓬莱府的傀儡!”
“我也算与世子打了交道,觉得世子是个可以托付的主上,现在幼帝权臣,天下迟早要大乱,每个人都想上去分一杯羹,大肆搜刮百姓以充实军库,而世子呢?他却是专心百姓的营生,我一开始当他对皇位不争取,失望得很,可是后来……”齐远方抬头,眼神清亮,“世子说,要皇位,可不仅有军队就够了的。”
那瘦小的男子一拍掌,朗声大笑,连说了三个“好”,转过头来,看着齐远方:“远方,你我皆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你认定了的人,我们兄弟也一定献上忠诚。”
“不会有错的,他身上,有王者的风范。”齐远方轻声道,端正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向往,说:“我辈皆不是贪恋权势,只求能做一番事业,让那些弃了我们的家族好好看看!”
“我既跟了王爷,就不会放弃世子。”那男子点头,招呼其他四人起身,对齐泰抱拳道:“齐叔,我们先走一步,接下来,我们知道怎么做。”
说完,那五名男子一一抱拳,齐远方也起身,和那瘦小的男子互垂了下肩膀,有些东西,只要彼此能懂就好。
当夜,镜楼的床头突然多了样刻着着诡异花纹的玉质令牌,比巴掌略大些,鲜艳如血一般的色泽,黑褐色的纹路正巧在狰狞的老虎额头上形成个一王字,虎头下刻有飞扬的三个字:
赤虎卫。
镜楼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躺着休息了两天,烧已经退下,人也精神了许多,书易过来探望的时候,看见她正把玩着一块血红的令牌,心里一片了然,屏退了众人悄悄将昨天的一切讲予她听,镜楼沉默了一会,好好地将赤虎卫的令牌收了起来。
“我的任务像是又加重了。”镜楼苦笑,这样绝对的信任,让她很不安稳。
书易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脑袋,心里却是万分轻松,毕竟,她收下了。
六十四 穿越者
长平王府已经到了年节时分,所有的下人都形色匆匆,只是这些过年的事物应该是莫兰管理,由于莫兰中毒到甚至还失去了记忆,一直在休养,于是过年的这些事宜都交给了齐泰,往来的节礼请帖也由齐泰应付着。
莫兰的日子却过得很不自在,首先是这里的生活习惯,虽然前后有丫头伺候,但是如厕要出门去茅厕,大冷天洗澡洗头不方便,只能擦擦了事,幸好她是病人,有人帮助,否则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身上松垮垮的小衣让她觉得胸部沉重,一开始还为自己穿越有了胸部而高兴,但是习惯了平胸的她,实在很难习惯胸部的重量和毫无托举力度的小衣。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甚至没有亲人,莫兰唯一的亲人是哥哥,但是在军中哪里能出入自由的?连自称和自己是好友还救了对方一命的瑾瑜大人也因为伤寒病倒了,医仙道姑娘则是替她调养,谁都没有空来看自己一眼,像是被遗忘了似的,让她十分想不通。
无事可做的莫兰努力地想要像小说里一般搜寻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却是一无所获,让她气闷不已,只好不断地跟那些丫鬟们讨论着,想要了解这个架空的世界。
不过幸好她选择装了失忆,因为这个世界跟她所了解到的古代,可是差了许多!
首先这边可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思想,女子孤身也有讨生活的方法,不然按照以前,莫兰一个黄花闺女做人家总管,不被唾沫星子淹死才怪!虽然男女之间依旧要谨慎,但是合乎情理的都会被接受,不会因为捡了块手帕就变成私相授受,这边对婚姻的态度也比她所知道的的古代自由许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似乎在这里并不盛行,这边喜欢父母子女们聚在一起办相亲会,或者是某些浪漫的寺庙里一见钟情的戏码。
所以可以看出来,重男轻女的思想也薄弱许多,每一家最有地位的不是家主,而是出嫁的长女,听丫鬟的讲法,就是在前朝盛行妾室、生男等思想,私下又有一些十分管用的药物辅助,据说男人吃了一次,就会只生儿子,最严重的是一连三十年都没有女孩降生,导致男女严重失衡,权贵妻妾成群而平民无妻可娶的荒唐世道,说不定就是娶不到妻子,平民才揭竿起义。
前朝的教训历历在目,在揽月朝建立以后,长公主月青岚颁布了关于婚姻和家财等有关的九阳法案,去除了许多前朝弊病,其中一条“妾室及其子女为贱籍且子女无继承权”就打破了许多爬床丫鬟的美梦,再也没有人觉得三妻四妾和生儿子是必要的事情了。
莫兰不禁咂舌,还有这样的事情?虽然对于出身二十一世纪的她来说,庶出子女无继承权而且还是贱籍,有些不人道,但是在这个权位分明的时代里,为了保障国家秩序,也不可厚非,而且她怀疑这个长公主是不是从小受到了庶母的欺压,有些偏颇。
一边细想,看来很早之前应该有人研究出了生子的秘方,这个世界的人还真的挺先进,知道男女不由女方决定而是男方,不过在自己的世界,男女根本是无法用药物决定的,反而用了药会对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想想前朝那些人,还真是想生儿子想疯了。
没事莫兰将九阳法案从头到尾看了个遍,惊讶地发现里面有许多是有现代的宪法的影子,思想都十分先进,并且明显地偏向了资本家庭而不是贵族,虽然有些还是不可避免地保留了前朝某些旧法,但是整体而言,莫兰敢肯定,这位公主不是穿越来的,就是她身边某个人是穿越而来!
据此以后,莫兰就让丫鬟去找了很多关于历史的书籍来,将历朝历代的历史研究了个透,时不时她会发现穿越者的影子,连现在贵族里时兴的鸳鸯洒,不就是莲蓬头?还有许许多多不应该在古代出现的东西,都纷纷地出现在她的视线和记载的书册里,就像穿越前她常见到的玻璃、肥皂、洗发水、香水,连雪花膏都有!甚至连自行车在这个世界也盛行了好几十年,虽然只是雏形。
莫兰暗自吃惊,心里更是汹涌,带来这些东西的穿越前辈个个混得如鱼得水,甚至在女子地位低下的前朝也能在历史上留写一笔,深知真相的她热血澎湃,这个世界,是一个经过穿越者改造的世界啊!那么她呢?是不是在这个世界,才有她存在的价值?!
越想越兴奋,莫兰干脆下了床,来回踱步,突然反过来一想,自己的处境却不是很好啊,想想自己学的是教育,这个世界的学问她却一概不知,又没有什么琴棋书画的绝技,况且过了这么些天,一点金手指的迹象也没有,没有姐妹争宠,没有可恨的继母,她现在的人生都平淡得可以,除了小小的总管,她什么也不是,世子也没有对自己另眼相看的意思,这具身体原先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