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的姨娘四处散播谣言诋毁大小姐的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所有长平百姓都知晓,怎么你江老夫人就信得五体投地?不接纳也就算了,还给自己儿媳下药,导致她终生无法受孕,放纵两个妾室对她肆意凌辱,整个江家都瞧不起她,就仅仅只为了一个谣言?或者,你这老妇见不得儿子与媳妇恩爱,这等歹心……”
“够了!”江令辰怒喝,婆婆见不得儿媳与儿子恩爱,是等同于乱仑的罪过,虽然不至于问罪,但是这名声一旦出去,整个家族的儿子都得不到好姻缘的!镜楼的话,着实像一记重锤,竟让江令辰感到毫无招架之力。
“我不知道你跟你的家族你的母亲有多少利益的纠葛,我只知道,你为了那些放弃自己的妻子,还落得如此下场,你不配为夫,也活该你无子!”
江老夫人气得又是一阵哆嗦,江令辰急忙过去为她解穴,替她顺气。
江老夫人原本想要发作,可是儿子的表情她不是没看见,自己纵横后宅多少年,怎么不知道其中还有弯弯绕绕?
被人点穴和呵斥的耻辱,江老夫人也不是什么没心机的人,这个长平王世子手下第一人,袒护刘家的心思无疑,自己若是再像之前那样,那两个妾室脸上紧紧嵌着的银角子,心里一阵发寒。最后那一阵指责,她不是没有听过下人议论,人人都说她爱子过度,以至于二儿子说亲也十分困难,那这一切。
想了许久,江老夫人涩涩地开口问,但她是问刘夫人。
“刘夫人,你的女人,是否在婚前失贞?”
刘夫人一听,立刻站起来,几乎是咆哮着说:“没有没有!你这老虔婆没见着元帕!!你如此诋毁我儿,不怕报应!”
听着刘夫人辱骂,江老夫人也倒忍住了,继续问:“那刘氏在出嫁前,是否与几个书生有所纠缠,又数次怀孕堕胎,闹的满城风雨?”
刘夫人这回真是气着了,冷笑几声,“满城风雨?您老倒是去城里问问,若是有人说我刘氏女儿不守妇道,我刘顾氏遭天打雷劈,下地狱永不得翻身!”
江老夫人一震,眼神复杂,转头对着刘氏又问:“你当年说,那些留言全是你那姨娘恶意中伤,最后都被你和你娘化解,可是真?”
刘氏看她,又看看江令辰,低声说:“真又如何?假又如何?你们,不也都没有信?”说完,凄然地笑笑,“反正,你们是没信我。”
江老夫人沉默了一会,问镜楼:“你说,我下药,使得刘氏终身不孕,难道不是落胎数次导致不孕?”
“你!”刘夫人指着江老夫人,气得指尖发抖。
镜楼细细地看了她一眼,说:“这些我说的不足信,让道姑娘说吧,江老夫人还不认识,这是我长平医者道姑娘,百姓都称为医仙,师承神医。”
沐璇上前,像是对众人视若无睹,上前如同平时诊脉一般,有看看刘氏脸色,说:“刘大小姐中的毒也不算是毒,是一种调理身体的药物,平日里都称为天葵散,少用是药,多用是毒,若是加上用药时操劳异常,则会不孕,因为刘大小姐操劳中还忧思过甚,身体虚弱得厉害,若不是我连续替她扎针数月,命在不在,我都不敢保证。”
“什么?!”江老夫人惊声尖叫,“不可能,我你给她找的大夫都说她落胎数次导致不孕……明明……”
七十二 家事闲事
沐璇轻忽地哼了一声,“若是我诊错,天打雷劈。”
江老夫人一噎,看了所有人一眼,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心里开始看清这些端倪。
“辰儿……难道……”江老夫人颤抖着声音,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病榻上的刘氏,低眉顺目,第一次见到的讨喜圆脸已经憔悴不堪,尖瘦的下巴显得一双眼睛更大,那双木然地看向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原本娇俏的神采。
是她,毁了刘氏。
“哈哈……”江老夫人后退几步,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颓然地坐下,“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啊!”
江令辰面如死灰,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大人,这是……”刘氏看着这母子两人,有些茫然,刘夫人也是搂着女儿,惊惧地看着江老夫人,二小姐刘雁菱脸色也有些发白,紧紧拽着丫鬟的手臂。
“大小姐,你还不明白?这江老夫人受了人蛊惑,先是质疑你的贞操,然后估计是她手下的所有人都被买通,还贿赂了大夫,你被人下药时,老夫人虽不知情,但是也听信了他人将中馈交与你,拖垮你的身子,这一切,如若不是将军默许,这些小伎俩怎么逃得过他大将军的眼?这么以来,这些关系,你可听懂了。”
“你说的对!是我眼盲心盲,偏信了别人,但是我儿……我儿……”江老夫人着急着,但是怎么也找不到推脱的词。
刘氏脸色更白了,喃喃地说着不可能,曾经体贴有加,多年来也不曾因为她不孕的对她宠爱少过半分,这个人……
“不可能!”刘氏大叫一声,从挣脱母亲的手,从床上几乎是跌下来,镜楼看得心惊肉跳,正要上前扶住,江令辰比她更快一步,惊骇地抱住刘氏,心疼地将她圈在怀里,小心地抱到罗汉床上。
“告诉我……”刘氏滑下一滴泪,哑着嗓子,半是期待,半是绝望,凄楚的小脸让江令辰心痛欲绝。
“你满意了,我们的家的事,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像是濒死的野兽一般的低吼,让在场所有人的竖起了寒毛。
镜楼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下,怪她多管闲事了?
“那就当我没出现过,你妻子的病,也别来找医仙了。”威胁?她怕谁?自己家里一团糟,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捅破这一切?
“我们走。”沐璇看了这些人一眼,像是看戏子一般。
刘氏依旧在低泣,沐璇已经拖着镜楼离开,连告辞都没有,挺着脊背离开。
二小姐刘雁菱也知道她一个未出阁的女眷在场,尴尬异常,小声与刘夫人告了罪,悄悄带着丫鬟从后房门离开。
等到刘氏声音渐弱,像是累极了,又像是晕过去,竟是突然安静了下来,江令辰小心地将她挪到床上,刘夫人冷哼一声,将他推到一边,安静了一会的江老夫人开口了,说道:“亲家母亲,你可愿意随我去拷问下人,这样,也好还思菱一个公道。”
“公道……”刘夫人攥紧拳头,尖声说:“你江家若还有公道的话。”
江老夫人像是老了十岁,哀求着半拖半就拉着刘夫人出去,刘夫人不想吵着女儿,心里也想知道江老夫人如何处理这些事,示意身边的嬷嬷把一直跪在抱厦的江家丫鬟婆子带了出去,整个暖阁只剩下了江令辰与刘氏。
“思菱,你是否在怪我?思菱……我知道,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花厅里,江老夫人带来的下人跪了一地,刘夫人也坐在主位上,喝着茶,看着两个姨娘哼哼唧唧地跪着,而老夫人完全没有多看她们一眼。
“我就说一遍,这些年,给夫人下药,贿赂大夫污蔑夫人,在外头给夫人造谣生事的人,现在老实交代,我可以从轻处置,如果被我查出来,那别怪我不念昔日主仆情分。”
刘夫人看了江老夫人一眼,嗤笑一声。
下面的婆子已经哭嚷开了,尤其是姨娘的老子娘,干嚎着哭得呼天抢地。
江老夫人的脸色更阴沉,刘夫人不知道江家的阴私事,有些东西,她也不好摊开在脸面上说,江家和刘家不同,刘家是书香世家,规矩甚严,而江家说白了就是一个土豪家族,主母妾室根本就规矩不分,谁得宠,谁就能掌握管家大权。当年江老夫人也不过出生在中等的,带着两个儿子苦苦挣扎,兄弟两个自小有出息,挣扎着想要出人头地,一个从商一个从武,也是不忍见母亲活得辛苦,所以母子三人感情非同一般,江令辰和江令武兄弟也是孝顺异常,连江老夫人早年一同吃着苦熬到现在的几个老嬷嬷现在也过得不错,子孙都在兄弟手下某了差事还除了籍,不过大多都养老去了,只有少数还留在江老夫人身边,是江老夫人少不得的左膀右臂。但是,也让江老夫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让家宅鸡犬不宁的,正是这几个她无比信任的陪嫁!她几乎不敢相信这几个几乎是跟她一路过来的老嬷嬷,会做出这等欺主的恶事来!
正僵持着,江老夫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时,一个江令辰身边的副官在外头求见,将一叠东西交给刘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老夫人,这是大将军差人送来的。”
“快拿来。”江老夫人伸手,将一叠东西仔细掀开,认真读了起来。
刘夫人也飞快地瞥了一眼,看到一个个鲜红的指印,有些心惊。
过了许久,江老夫人重重地将那叠纸一摔,哆嗦着手指,指着刚才的老嬷嬷,“你这个……你这个恶妇!”说罢,一个青瓷茶杯恨恨地砸过去,力道之大,那老嬷嬷额头顿时血流不止。
“屋内的东西随意砸,记得赔就是。”刘夫人虽然不知道真相,但是这样的场景让她心里爽快万分,她知道自己的女儿终于能昂首挺胸做人了。
听了刘夫人的嘲讽,江老夫人也没生气,阴沉着脸色,须臾,突然转身朝着刘夫人直挺挺地跪下,刘夫人身边的丫鬟嬷嬷吓了一大跳,纷纷闪避开,只有刘夫人带着复杂的表情坐着,直视着江老夫人,“你该跪的,你欠我们家思菱的,穷其一生都换不清。”
刘氏思菱现在不仅名声臭的可以,东域所有的大家都瞧不起,连女子最为重要的生育都被江家人害了,刘夫人的怨气一点不比刘氏小。
江老夫人有苦难言,刚才江令辰给她的东西,正是她身边这些人串通外人谋害刘氏的证据,一开始频频得手,伤了刘氏的子嗣,后来因为江令辰发觉,才没害了刘氏的性命!但是又因为江令辰知道是她身边最信任的人在办,以为是她的意思,为了孝义,也不敢出来揭穿,只得暗中保护,但是,早年的伤害已经造成,如何来挽回?
后宅的腌臜东西,就算现在禁了平妻,将所有的妾室记为贱籍,庶子女不得为官,可大宅里的这些陋习,从来没有干净过。
“是我,是我对不起思菱……亲家,我们江家会好好补偿她,她没有孩子,我把我二儿子的孩子过继给她,我保证她在江家再也不会受到一点委屈……求你,辰儿没了思菱让他怎么办……”
刘氏悲怆地叹息,望着跪着依旧笔直的江老夫人,“补偿,你去给你那两个毁了脸的妾室吧,思菱愿意留在江家,我不反对,若是思菱要和离,我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容不得你们继续作践思菱!”说完,一甩袖带着一众奴仆离开,仍不忘回头,道:“听说你们江家在长平有宅子,大将军也在刘家逗留的够久了,江老夫人记得将他带走。”
江老夫人瞬间软下了身子,脸上还留着适才哭喊的泪迹,呆呆地坐了一会,随即揉揉发麻的腿缓缓站起来,环视了一屋子的丫鬟婆子,还有两个忍着疼痛的妾室,江老夫人叹息,她果真是人老昏庸,早在十几年前,她怎么会被这些小把戏蒙蔽?她以为自己成为江家独大,没人再敢算计与她,没想到,算计她的,竟是当日互相扶持过来的老人,她最是痛恨妾室,为什么当时她就一头热,一定要让儿子纳了这两个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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