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全文完
尾声
每年一度的春风,悄然吹开漠北的寒冰。阳光一日较一日温煦和暖起来时,就算在大漠边境这样荒凉死板的地方,枝头原野也都缀上了绿意。
山间流水潺潺,近处一排石屋齐整,屋前一领黑底银字大旗迎风招展,细看却是个端字。
这是名动一时大宋鹰军的营地之一。
四年前,鹰军首领,太祖嫡孙端王赵宁非突然自京师消失,而后遥遥上书朝廷,自请常驻边关,为国护持。时新皇赵恒登基未久,或是叔侄情深之故,对这违例之请非但不罪,反而赞为忠羲,一笔准奏,并赏花红酒礼,以示褒扬。
只有极少数几个人才知道,批覆里又多加了四个字。
永不回京。宋太祖曾有言天下,誓不诛大臣言官,子孙有违者不祥。
是以这四字,对端王这般皇子,已等同流放。然而端王本人绝不在意。他接到旨意后便丢给了近卫队陶威,自己却匆匆抱了一人,向南而去。
从此再未出现,再无音信。鹰军大旗仍飘扬在宋辽边境,旗上仍是端字,然而军中日常主事者,却是端王帐下的数个心腹爱将。
帅位虚悬,鹰军在等待。
每个人都坚信,他们如神一般的首领,
一定会回来。并且身边陪着他最爱的人。
「陶大哥,我要去找他们,我再也受不了了!」
午后,山洞旁的大石上,一个绵衣青年正烦躁地大叫。或许是因为他生得太俊美的缘故,即便是跺脚挥手的粗鲁动作,做起来一样动人好看。 他身旁的男子年岁较长,面容也沉稳坚毅,瞥了同伴一眼,只淡淡地给出两个字:
「不许。」
「为什么?」
「因为这是王爷的命令。」又叹了口气,「珊儿,你还不明白么,只要鹰军还在,王爷就一定会回来。我们要替王爷护着它。」
他们当初为何不带我一起走……」蓝珊并非不解陶威话意,只是等待了太久,心中烦躁思念积压成堆,无处言诉,「我又不是不听话。」
陶威不敢苛同地扫视他一眼,继续联系射箭。
「太可恶了……」蓝珊低声嘀咕,「陶大哥,我前些日子梦见他们两个了,可是再后来,怎样想梦都梦不到……你有没有法子帮我?」 回答他的是山风过耳,水声悠悠。
「讨厌!他们两个最讨厌了!」蓝珊再次跳起来,用力大吼。
「被人这么讨厌,我们是不是该识趣些。」
耳畔传来熟悉的,温润带笑,许久未闻的嗓音。
……难道是白日作萝……蓝珊一时竟不敢回头,先向身侧的陶威望去,发现他也是一脸震惊,目光愕然正瞪视着对面。适才缓缓地转过身——
两道人影,赫然立在对面崖石。衣袂飘飘,一个温柔而笑,另一个却只是淡淡微挑唇角,一同看着这里。
日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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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上的风每到夜晚就特别大,咆哮着由远处的天边近处的山头翻滚而来,一路飞沙走石,挟起尘烟无数。
蓝珊坐在帐蓬里,听着风声呼啸从不远处的山壁擦过,若有所思。
他是为了歼灭一股残匪而率军追至此处的。地图上没有标出,但蓝珊知道这里已是沙漠腹地,更是暴风眼附近。其间种种危险,瞬息生死,更有甚阵前厮杀多矣。
天地间的威力,岂是人力所能抗拒。
可是蓝珊不在乎。
两年。已经快两年了。那两人是生是死,他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
也好。
昏黄的,模糊的,如同人世间最后一声苍凉叹息的灯光下,蓝珊凄然微笑,喃喃自语。若你们已死,我正好可以逐你们而去。若你们未死,我亦当可化身鬼魂,日日为你们守护。这世上若无你们二人,我又为何而生。
他自己都不知自己面上已尽湿。
“傻孩子。都半个三军统领了,怎么还这样爱哭。”
灯光无端地跳了一跳。一只手温柔地伸来,替蓝珊擦去脸上的泪珠。
这声音、这手……!!!
蓝珊蓦然抬头,看向来人,那挺秀的眉眼,清逸高标再无人能学的风韵,岁月流沙磨灭了多少石棱,却没在他的面上留下任何印痕,他仍如昔……如昔……
“叶长风……”
蓝珊自己也不知这句话是讲了出来,还是被哽在了模糊的嗓音里。蓝珊丝毫也不想去问叶长风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就这样,不要问,不要走。如果叶长风是鬼,他愿意以命相陪;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么他宁可活在梦中,永不要醒。
蓝珊不知道自己的泪已流得更多,更凶。
“唉……”
叶长风轻轻叹息了一声,眼中似也起了湿润,却仍微笑着,想继续为他拭泪。
蓝珊再也忍耐不住,呜咽一声,扑入了叶长风的怀中。
叶长风的腰肢被蓝珊紧紧抱着,紧到有点微微生痛,却不愿将他拉开,反而回手揽住蓝珊,任他伏在自己的胸前无声无息地流泪。
蓝珊突然抬起头,泪眼凝视着那张容颜,一咬唇,猛地拉下叶长风的颈项,自己也迎了上去,双唇密密地合在了一起。
叶长风似乎微微有些愕然,挣扎了一下,却被蓝珊下意识地抱得更紧。以快要溺毙的人抓住唯一救生木那样的急切,蓝珊饥渴地,几乎是贪婪地吮吸着那张带着温柔气息,草木泌凉的唇,更深,更坚决……终于将他的舌尖也纠缠到了一起。
也许是不忍,也许是无力,蓝珊未尝觉得自己受到抗拒。这让他完全陷入了情迷意乱的火热,真伪莫辨的绝望,以及只怕转眼便成空的恐慌中,蓝珊只觉头脑中一片混沌,除了怀中的一片温柔似水,全然不知身在何处,世间何物……直到一只手将他轻轻拎开,伴着调侃,或许还带着点不快的话语。
“你这小子,不知轻重,压痛他了呢。”
语声入耳,蓝珊不用回头,也绝无怀疑,毫不犹豫跪了下来:“珊儿见过王爷。”
熟悉的,轻捷如豹的脚步声移了过来,英眉朗目,腰身劲挺,一身寻常装束,仍掩不住那股天然浑成的宏阔睥睨,王者之气。放眼天下,除了端王还能有谁。
原来也是毫无更改,恍如昨日。
蓝珊欢喜得一颗心似要炸了开来。早知有叶长风的地方就必会有王爷,他们真的都在。
端王对叶长风的爱之深,占有欲之强,蓝珊跟了他们如许久,又怎会不知。是以从前蓝珊一直都将所有的情绪压在了最心底,不敢有半点流露,而今蓦然相见,一时难以自禁,忍不住对叶长风做了下属不该做的事……也将心意显露无遗。
蓝珊知道自己必死。但他一点儿也不恐惧。
知道他们都在,都好,那么自己就算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微抬起头,蓝珊大胆地凝视着面前如神仙眷侣的二人,只想在死之前,将他们的面容更深地印在心里,灵魂里,生生世世。
端王却不理会蓝珊,只是走过去,揽住叶长风有些虚软的身子,在那张多了些血色的唇上轻轻一吻,笑道:“原来你还能被他挑起热情……我可是会嫉妒的。”
蓝珊心中一动,悄悄望去,叶长风苍白的面颊上果然激起了淡淡的红晕,原本清亮的眼神也有些水意,听得端王调笑,羞赧道:“你胡说些什么。”
“是么?那等会再来看看我有没有胡说。”端王只是笑,手中却极轻巧地将叶长风放在睡毯上,又随手拉过
被褥,“这里风寒,你小心别冻着。”
蓝珊出军在外,自然不会携带木床一类的笨物,都只是一张厚重毛毯,铺地为席,蓝珊所用却又多缀了毛皮,寒湿难侵。这倒并非他因职循私,而是他在军中职位虽高,年纪却最小,容貌又美得让人疼惜,各将领都当他弟弟一般看待,特意将最好的都留给他。
端王将叶长风安置妥当,这才转头看向蓝珊,唇边似笑非笑:“听说这两年你们外抗辽患,内平流匪,将边关一带整得肃穆安然,安居乐业,百姓纷纷迁来此地……做得不错啊。”
蓝珊心中涌过一阵暖流,朗声道:“王爷不死,鹰军不死。”
“我知道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端王微笑,笑容中却多了以前不会有的真挚,“为了我一己之私,将担子都留给你们,辛苦了。”
蓝珊愕然。却又感动。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端王却一笑转换了话题:“刚才你竟然敢轻薄长风,你说,要怎么处罚?”
果然来了。只是……也太快。
蓝珊恋恋地再看了叶长风一眼,答得并不犹疑:“请王爷以军法处置,收警示之效。”
“你觉得呢?”端王轻笑着看向叶长风,却被薄责的一眼阻止。
“好吧。”端王立起身来,走到蓝珊身边,“其实我们这次来,是因为长风他太想你们,便带他下来瞧瞧。但他的身子还没好,不能在没药泉的地方呆久,所以不多时便得走。”顺手将蓝珊拉起,以极低的声音在蓝珊耳边道,“愿不愿意帮我做件事?”
蓝珊迷茫的点了点头。
端王的声音更低。
“虽然长风不说,可是我知道……他总被我抱,有时候也会别扭,不开心……我要让他抱,他又不愿。”最后这句话蓝珊并不相信,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倾听,“刚才我见他倒不抗拒你接近,我想,不如你……难得他今儿精神好,又是他生日,让他喜欢一下也好……”最后几个字却象在对自己说话。
蓝珊脑中嗡的一声,脸随即涨得通红。
王爷,王爷在说什么?!他非但不治自己之罪,反而要自己……被他抱……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是他……蓝珊几乎以为自己在梦中,只以迫切,迷惑,怀疑的眼光盯在端王面上。
端王见蓝珊这般模样,突然一笑:“珊儿,你这两年倒是越长越俊了呢。我倒记得,早年间你还侍奉过我来着,不知现下有没有忘记?”
端王面上的笑容带点邪佞,这却是蓝珊再熟悉不过的,反而完全放了心,涨红着脸,缓缓低下头来。
另一边的叶长风却不知二人在密语什么,只是带着微笑,温和地看着他们。
然而下一眼,却不由惊了一惊。
端王反手制住蓝珊,用衣带将他双手紧紧缚在身后,紧接着,竟嗤地撕开了蓝珊的上衣,蓝珊原本在帐中就穿得不多,被这一撕,雪玉般的胸膛立刻裸露在微寒的空气里,起了阵阵微颤。
端王唇角的笑却是越发邪恶,不怀好意。
叶长风眉头一皱,正想制止他胡闹,端王却抱起蓝珊,来到他身前,笑道:“他刚才欺负你,这是他应得的。”
话音才落,又是一声,这次,蓝珊的长裤连同亵衣,全都扔到了一旁,雪白晶莹的修长双腿连同腰身,都一起再无遮挡。
蓝珊低垂着脸,唇角逸出羞愧的嘤咛,下意识地试图蜷起身子,却被毫不留情的格开。紧接着,被端王以面向叶长风的坐姿抱起,双腿却被顺势向两旁打开,蓝珊全身上下最隐密之处,便这样毫无遮掩,近距离地暴露在叶长风的视线中。
粉嫩,微颤着羞怯,那样一种纯粹的美……蓝珊原本便是难得的美少年,此时这种含羞带愧,又蕴着渴望,温顺地将自己交出来的方式,令叶长风看得一愕,心中竟也动了一动,原要说的话竟都忘记。
叶长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