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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戈文后来就再根本没有写过什么诗歌,自己也曾几次想让戈文写几首诗,可是每一次戈文都推三阻四说是忙,要不就是拿些什么:我终于在一棵树下发现/一只蚂蚁/另一只蚂蚁/一群蚂蚁/可能还有更多的蚂蚁……之类的玩意儿糊nòng自己。
就戈文这幅调调,他能是诗人?鬼才信呢他顶多会装神nòng鬼谈些模棱两可的观点而已吧。
林一铭对顾城的话一点都不相信,回头看向戈文的目光更是充满了不屑。只可惜他不知道戈文晚上在复旦大学阶梯教室里朗诵的那首诗,只可惜他没有看到那几张放在巴金家中的书桌之上写满了诗歌的稿纸。
“呃……”顾城被林一铭的说辞搞得有些mō不清头脑来了。而戈文也被林一铭这个充满了偏见的家伙所打败,实在是懒得理会了。
接下来林一铭就开始折磨起了顾城,什么是朦胧诗如何才能更好的创作出朦胧诗等等等等问题都一无巨细的向顾城询问。好在顾城对此并没有什么不耐烦,这本来就是他热爱的东西,自然和林一铭两个人交流的火热。
唯一辛苦的就算是戈文了,早在阶梯教室中他已经听顾城说起过这些东西,现在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再听一次,实在是让他头痛的很。不过在听的过程中,戈文也注意到了顾城在和林一铭两人交流朦胧诗创作的经验时,已经开始融合了自己在演讲中的那些观点,不再将朦胧诗仅仅局限在了抒发个人感情之上了,这一点倒是让戈文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好不容易等两人意犹未尽的讨论了很长时间之后,戈文终于松了一口气,对于顾城,他同样有很多问题想问。只是顾城本人被林一铭霸占,让他无可奈何。此刻见两人停下了讨论,林一铭陷入了思考,戈文赶紧chā进去话来——
“顾城,先前听你说很多朦胧诗都无法再公开的刊物上发表,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既然从事了编辑的工作,与文学有关,戈文在平时自然也关注诗歌方面的动向,在他看来,各种刊物上公开发表的朦胧诗的数量是很多的,可是为何听顾城的说法很多诗人的作品没有办法发表呢?尤其是先前在饭店吃饭的时候,顾城朗诵的那些北京诗人的作品,很多都非常的优秀,照理是不可能没有报纸杂志刊登的。
顾城听到戈文的问题,先是苦笑了一声,然后才说道:“虽然朦胧诗现在的读者越来越多,可是它确实在公开刊物上发表的很少。就如你在演讲中所说的那样,朦胧诗太过于注重对个人生命和心灵的赞美,所以很多追求自由和解放的诗歌都没有报纸杂志敢发表的。我曾听一个诗人朋友说,一位文艺界的领导将我们这样的诗歌定性为‘背离了社会主义文艺方向’,有了这么一顶高帽在,很多诗歌都只能在地下流传……”
随着顾城一点一点的将他所知道的朦胧诗以及朦胧诗的困境一一说出来,戈文的心中同样产生了一种压抑的感觉。别看朦胧诗这么流行这么光鲜,可是底子里竟然有着这么大的艰辛和困难,这真的让戈文非常的意外。
一时间,客厅里的三人都陷入了沉寂之中。
许久之后,戈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道:“竟然是这样的情况啊……顾城,其实你的创作观念只是有些太过于偏jī,只是不适合向那些诗歌爱好者推广,观念本身并没有错……”
说道这里,戈文看着顾城认真的说道:“不过,你说的这样的情况一定会改变的不管什么样的诗歌只要抒发的是作者真正的感情,只要能够达到发表的水平,总有一天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各种刊物上的这一点我确信无疑”
顾城愣了一下,“也包括那些追求心灵解放和灵魂自由的诗歌?”
“对,包括”
戈文回答的斩钉截铁,顾城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戈文这是在安慰他呢,今天演讲会上戈文附在他耳边所说的那番话,让他充分的理解了为什么好多诗歌没有办法公开发行的根本性原因所在了。
看着顾城不置可否的模样,戈文也没有再去辩解,有些事只有真实的发生了才能让人信服,而口头上的言语没有一点的说服力。
至此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戈文仍然照常早起,然后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架子,然后就走出院门,慢慢的朝着巴金的家中跑去。至于顾城,昨夜三人已经商量好由林一铭负责招待。
到了巴金的家中,戈文像往常一样先和巴金打过招呼,然后给巴金的茶杯续上热茶,然后就坐回到自己的书桌前,然后他从kù子的口袋里掏出来几张稿纸来。
这几张稿纸都是写的诗歌,正是昨天夜里吃饭的时候顾城朗诵过的那些诗歌。这是戈文昨天夜里临睡觉前,让顾城把那些诗歌记录了下来,说是自己想看看的。
稿纸上顾城的字很有艺术的美感,线条柔而不弱,给人一种灵动的感觉,从这字体就能看出顾城注重情感,情感丰富细腻敏感。不过这并不是戈文关注的焦点,他关注的只是稿纸上的这五六首诗。
朦胧诗的流行得益于这个时代无处不有的诗歌爱好者,这就造就出了一大批朦胧诗诗人,虽然这些朦胧诗诗人良莠不齐,不过有着杰出才华的诗人却是不少,虽然无法公开在刊物上发表,可是能在读者的口中口口相传的,哪一首作品不是杰作呢?就比如稿纸上的这几首。
戈文在心里默默的阅读着这几首诗,细细的品味着这几首诗的意境和感情。等将这几首诗的几乎快要背在记忆之中时,他才从书桌的抽屉里将自己翻译《瓦尔登湖》是写的几首诗拿了出来,与这几首诗放在了一起。
然后戈文铺开了新的稿纸,拿起了笔凝神想了一下,然后在空白的稿纸上写了起来——
我郑重地请诗人和评论家们记住1983年;如同应该请社会学家记住1979年的思想解放运动一样。这一年是我国新诗重要的探索期、艺术上的分化期。诗坛打破了建国以来单调平稳的一统局面,出现了多种风格、多种流派同时并存的趋势。
在这一年,带着强烈的现代主义文学特sè的新诗cháo正式出现在中国诗坛,促进新诗在艺术上迈出了崛起性的一步,从而标志着我国诗歌全面生长的新开始。
……
【注:现实生活中《崛起的诗群》一文是当代诗人、文学批评家徐敬亚于1981年创作的论文,此文于1983年在《当代文艺思cháo》公开发表。特此注明。】
更新时,发现就在叛儿码字的过程中,好几位童鞋打赏和投月票了,这个实在是感谢多谢
………【第118章 有些鸟来到世间,并不是为了躲枪子】………
第118章有些鸟来到世间,并不是为了躲枪子
从昨天晚上演讲结束之后,戈文的心中就一直郁积着一股愤懑一股yīn郁,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朦胧诗的发展是一帆风顺的,他一直都以为,既然有着那么多喜爱朦胧诗的读者,那朦胧诗的诗人都过的很好。可是当看到顾城的窘迫,当从顾城的嘴里了解到朦胧诗诗人们的真实的生活环境之时,戈文的心中不禁产生了一股子心酸的感觉。
戈文想做些事情,他想为顾城做些事,他想为这些朦胧诗诗人做些事,他想要为中国的现代诗歌的发展做些事。
就如同他自己在演讲所说的那样——诗歌能看到一个古老民族的生命力与未来的潜能
虽然戈文知道九十年代之后随着商业化大cháo的涌来,诗歌可能会没落可能会消亡,可是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充满了理想与纯真的jī情时代,朦胧诗不应该受到如此待遇,朦胧诗的诗人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所以他在到了巴金的家中安顿下来后,就将心中的这股郁积之气化为了动力,开始撰写这篇《崛起的诗群》的评论文章。
戈文虽然不是一个真正的诗人,可是既然他是以《一代人》而崭lù头角的,自然不会对诗歌一抹黑。
这一方面是因为戈文在发表了《一代人》之后,心中没有底气,担心在以后的日子里会被别人看出来自己是个诗歌小白,另一方面却是戈文真的对诗歌充满了一种热爱和真诚。所以在平日里学习里,关于诗歌、关于诗歌创作的书籍资料,戈文疯狂的学习了很久。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翻译《瓦尔登湖》的过程中,凭着灵感写出了像《麦田》这样连顾城都叹服的诗歌。
再加上后世带给戈文的记忆,所以戈文对于现代诗歌的发展、对于朦胧诗的发展都了然于xiōng,在结合昨夜顾城所说的情况之后,这篇名字叫做《崛起的诗群》的评论文章,融合了他全部有关诗歌理论的文章,就如同水到渠成一般,从戈文的笔下倾斜而出。
整整四万多字的评论一蹴而就,而时间也才不过仅仅过去了两个小时。
放下手中的笔,戈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此刻他的脑子里空dàngdàng的一片,什么想法什么思绪都没有,这一篇文章可以说是掏空了他脑袋里一切关于诗歌的知识——前世吸收到的诗歌记忆、穿越后学习到的诗歌理论、以及自己总结思考的诗歌创作观念……
剧烈的脑力劳动让戈文一时之间不想再去拿起桌上的这数十张稿纸校核,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斜侧面的书桌,愕然发现书桌前空无一人,原本坐在那里读报的巴金竟然消失了。
这不由的让戈文大吃一惊,几乎要情不自禁的站起来,要知道戈文可是巴金的看护者,巴金不在屋子里,这可以说是严重的失职了。
然后作势yù起的戈文就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回头看去,巴金正微笑的站在自己的身后,正伸出头来看着自己。
戈文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有些惭愧的说道:“巴老,你什么时候站到我背后来了?”
戈文出现这种疏忽,可以说是他自己的失职,自然不好意思责备巴金站在自己背后让他吓了一大跳。
巴金的脸上充满了微笑,听到戈文的话也不回答,他从戈文的侧面走到书桌边上,然后从桌上拿起了戈文刚刚写好的评论。显然对于巴金来说,他刚才站在戈文的身后已经看到了戈文所写的这篇评论的部分内容了。对巴金来说,戈文所写的这篇评论可比戈文的话有吸引力多了。
戈文赶紧把椅子让了出来,然后扶着巴金坐了上去。
至于巴金看自己的稿子,戈文倒是没啥意见,他本来也打算要在修改完毕后让巴金审核的。
坐在椅子上的巴金拿起桌上的手稿就再也没有放下,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都在这篇新鲜出炉的稿子上。
先前巴金在读报的间隙,就注意到戈文伏在桌上认真写字的模样,他当时就知道这小子一定又是在创作什么作品,搞不好又是一篇像模像样的文化散文呢。不过一直等巴金把今天早晨邮递员送来的早报全部看完,又坐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之后,戈文依然还一动不动的伏在桌子上,这就让巴金在心中产生了一些好奇。
往常,戈文哪怕是在写作,都会随时惦记着自己的动向,看到自己读完报纸的话,他一定会督促自己在院子里转悠转悠,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