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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朦胧诗诗歌大展”九个黑体字安静的独自竖立在封面的一角,显得孤单寂寞却又霸气十足。
虽然这一期的《收获》和以往的《收获》并无多大差异,栏目的布置、文体的题材都和过去的几期杂志一样,可是单凭那足足有二十多页的诗歌栏目以及杂志封面上的那“中国朦胧诗诗歌大展”九个小字,就让所有看过这期《收获》的读者感受到了不同。
戈文还记得自己在10月的30号的傍晚,将这一期的《收获》样刊带回到家中时所引起的喧嚣——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jī动、兴奋,每一个人都在大声的说笑、甚至流泪……
那两本样刊像是稀世珍宝一样受到了所有人的追捧。
所有的人都在屋子里奔跑着、打闹着、追逐着,只为从其他人的手中夺过杂志,然后亲眼目睹一下杂志里面那一行行的感情真挚的朦胧诗、一行行的或厚重或灵巧的文字
最后所有的人都瘫倒在客厅里沉默了下来,大家相互对视着对方脸上幸福的余韵,然后开始微笑起来。
然后就有一个从福建赶过来的女诗人坐在地上蜷缩起双tuǐ,双臂环膝的埋下头去低低的哭泣,这期的《收获》杂志上有她自己的作品,写过了无数首朦胧诗诗歌,只有这一首是她真正发表在公开刊物上的,弥足而珍贵
很多人的脸上开始闪现出晶莹的泪huā,可是他们自己却不自知,只是一个劲的鼓励和安慰这个女诗人。
当所有人都抱在一团,当所有人都在释放自己内心的复杂感情时,只有戈文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慰藉,那种心灵上的满足,实在难以用语言描述。
再然后让戈文惊诧的一幕出现了——
在所有的人都再次安静了下来的时候,顾城从人群中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戈文的身上,然后他从一个同学的手中要过了两本《收获》杂志中的一本,然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向着戈文走来。
在客厅里的灯光下,顾城的脸上的温和已经褪去,一种严肃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肃穆的表情出现在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顾城的身影而移动。这是因为在所有人间,顾城无疑是众人中最有名气最有影响力的朦胧诗诗人,这些天的相处,让所有人都对这个温和的诗人感到亲切。
顾城来到了戈文的身边,然后回头看着众人,扬起手中的《收获》杂志,说道:“在《收获》举办这次朦胧诗诗展之前,有一个朦胧诗诗人用自己的作品征服了《收获》,封面大标题,巴金老先生亲自作卷首语……”
“黑夜给了我黑sè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顾城充满感情的高声朗诵着《一代人》,他面前的其他人跟着默念,就像是唱诗班。
“是谁发起了这场朦胧诗的诗展?是谁让所有朦胧诗诗人的野望变成了现实?”看着其他人,顾城突然大声的问了起来。
“戈文是戈文”
听到顾城的鼓动,所有的人一下子都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声的回答道,他们投向戈文的目光炙热而饱含着谢意。
顾城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mō出了一支笔,在手中的杂志封面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将杂志高高的举起来。
这本厚实的杂志在灯光下,遮住了一片灯光,在地上投下一个巨大的yīn影。
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知道顾城想要做什么,可是所有人的内心涌起了一种神圣的感觉。
高举着《收获》杂志,顾城掉过了头,俯视着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有些惊讶的戈文,然后他笑了一下,像是西方世界里的骑士一般,单膝跪地捧着手中杂志,看着戈文认真的说道:“戈文,你拯救了朦胧诗,你不仅仅给我们带了新的希望,更重要的是你给朦胧诗带来了理论的思想,这本杂志仅代表我自己,献给朦胧诗最最伟大的功勋——献给你,我的导师”
顾城的话音热切而带着一丝微微的颤音,显得相当的jī动。而他这种虔诚和认真的态度让戈文顿时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眩晕感,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戈文还记得自己是在复旦大学听了华罗庚老先生的讲座之后,才真正意义上的树立起自己的理想。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前进的方向,尽管这是一条充满荆棘,注定不会平坦的前路。可是他从来不在乎,不管是羊城晚报的社论还是翻译瓦尔登湖都是他一步一步的沿着自己的理想努力的过程,只不过现在轮到了诗歌轮到了朦胧诗而已。
在中国这样的诗歌王国里,朦胧诗这样简单而又làng漫的东西怎么能被埋没呢?它本来就应该一直在中国大地之上传诵啊
就像自己曾经说过的那样——人本来就应该诗意的栖居在大地之上
只因为他相信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所以戈文才会义无反顾的去做,编辑部同事的不满,诗坛前辈、顽固分子的攻击……相对他的理想和愿望而言,是不重要的。
他只是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罢了,可是在面对眼前只有在莎士比亚的戏剧中才能出现的一幕,面对着朦胧诗最杰出的诗人单膝跪在自己的面前的一幕,戈文还是有些措手不及甚至于有种说不出的jī动如蛟在喉。
如梦似幻
这不正是说明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人承认吗?
原来自己并不是孤单的
顾城的身后其他所有的人,林一铭、李洪bō、李长征、复旦大学诗歌协会的其他同学、上海本地、北京、福建、甘肃等全国各地赶过来的朦胧诗诗人们……每一个人都像顾城一样,把自己的名字签到了另外一本《收获》杂志封面上。
然后他们走了过来,像顾城一样,面向坐在沙发上表情惊讶的戈文单膝跪地。
那本签满了人名的《收获》杂志也被另外的一个同学高高的举在了戈文的面前。
这些朦胧诗诗歌的疯狂爱好者中有复旦大学的学生,虽然学习的专业不同,可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将来会成为是建设中国的中流砥柱,是社会的精英;还有一些人时朦胧诗诗人,或许他们此时仍然默默无名,可是他们中已经有两人的作品登上了11月的《收获》杂志,未来他们将是复兴诗坛的精锐,会成为诗歌界的卞之琳臧克家艾青甚至冰心。
可是这一刻,他们都在等待着他们心目中的导师诞生的一刻。
这一刻是神圣的
这一刻是虔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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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收获》杂志huā费不了多少钱,可是顾城、林一铭、李洪bō、李长征他们将这两本杂志献给戈文的这一刻却让戈文深深的感动,原来有人理解、有人拥护的感觉是这么的美好是这么的幸福
那一刻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神圣的那一刻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虔诚的
那一刻无论时间怎么流逝,都将永远的铭刻在中国的现代诗歌历史上,供后人凭吊
……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实现自己的想法,更多的应该是不远处那个无sī的老人帮助的结果吧。
戈文的目光从手中《收获》杂志的封面上移开看向了不远处正在和老王头谈笑风生的巴金。
似乎觉察到了有人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巴金一边和老王头说着什么,一边冲着戈文看了过来。看到戈文在注视着自己,巴金以为戈文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于是巴金冲着戈文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又将目光聚集到了老王头的身上。
而看到了巴金的动作,戈文不由的笑了一笑,巴金就是这么一个慈祥而善解人意的老头。
直到今天戈文还记得自己从高林和李煜口中了解到是巴金最后拍板要求《收获》刊登朦胧诗大展的消息后,赶到巴金的家中向巴金道谢时,巴金那谦和的话语以及爽朗的笑声。
……
戈文将手中的《收获》杂志拿起来随意的翻了翻,然后放到了一边。这一期的杂志戈文自然早已看过,不过他还是打算在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将这本《收获》杂志买下。他家中的那两本《收获》样刊因为有顾城他们的签名,已经成为他珍贵的纪念品,会用来收藏和缅怀这段充实的岁月,所以还需要一本平日里翻看和温习的杂志。
然后戈文就随意的从书摊上把十一月份的《读者文摘》拿了起来。
换做以前,戈文对《读者文摘》这本杂志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只是在9月中旬的时候,他曾收到《读者文摘》编辑部的约稿信,然后就写了一篇《海洋时代》寄了回去,虽然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回信,但戈文还是对这本杂志有了一丝期待。
11月的《读者文摘》上的封面是一张很朴素的景物照片,这正是《读者文摘》一贯的风格。不过戈文的目光很快的被封面左上角几行文章的题目的小子所吸引住了。
《读者文章》与《收获》一样,都会在封面上列一些本期杂志的精彩文章标题。而这一期的《读者文摘》上列着的文章标题中,竟然有单独的一句话介绍一篇文章:
以史为鉴,才能寻找到前进的方向——大国崛起
是自己的那篇文章吗?
戈文有些意外更有些惊喜,他迅速的打开目录,寻找起了这篇大国崛起的文章。然后他很快的就找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只见在杂志目录的第三行,有着一个栏目,栏目的标题就是大国崛起,而其后跟着“戈文专栏”四个黑体小字。再往下一行,就是
海洋时代………………………………………………第32页
嘶……竟然是一个专栏?
那个郑元续竟然有这样的魄力他竟然在《读者文摘》中给自己开了一个《大国崛起》的专栏
戈文的心中有些难以置信起来,可是为何郑元续文章都登了,还不给自己回信呢?难道回信在路上丢失了?
随便的一个猜想被戈文越来越肯定起来,郑元续不可能不联系自己的,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大国崛起的专栏,如果其后几期没有自己的稿子的话,那《读者文摘》岂不是要搭上自己的名誉?
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杂念并不能打断戈文的动作,他有些急切的翻到了第32页看了起来。
果然是自己的那篇《海洋时代》,只不过在专栏的一开始,《读者文摘》的编辑们将自己写给郑元续回信中关于创作大国崛起这个系列文章的想法和来历编辑了一个总序,放在了最前面。
虽然是自己创作的文章,可是戈文还是把这篇《海洋时代》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虽然现在戈文在各种刊物上发表的作品已经越来越多了,可是只要看到自己的作品在刊物上出现,他的心中还是感觉到很jī动,这种心情一直都未曾变过。
而看到《海洋时代》这篇文章时,戈文的感觉就更加的兴奋了,因为这篇文章并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