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轻敲的门板,唤回了未央飘远的思绪。
“何事。”
“有位官爷送来了一份礼,说是要亲手交您手上。”
“这样的小事也用来问我么?”
椅榻上的未央仅覆一层红纱,却掩不住玲珑的身姿。
“只是。。。。。。”
“拿进来吧。”
卷起的画在衔玉手中展开时,画中一袭红裙的女子瞬间夺人眼目,仿佛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明明是那日官差搜楼时,未央的模样,居然连眼角一枚泪痣都描的不差分毫。
“谁人送来的?”
“官府的。”
官府?那日的将军?
“本官是为剜心案来,锦笙楼嫌疑颇大。”
嫌疑颇大?未央嘴里念叨着,想起那张冷漠的脸,心下有些发笑。
那样一个舞刀弄枪的面瘫,居然能描出这样细腻的画,还真是不可小觑。
衔玉瞧见未央勾起的嘴角,不着痕迹的退出房间,掩上了门,对着楼下送画的官差招了招手,示意画已经送到了。
“就这样一副画,就值得未央上心了?修行了九百年,怎的还跟个小女孩似的好骗?”磁性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来不及收起手中的画,便瞧见窗口坐着白袍的男子,玉带锦衫,一把折扇在手中微晃。
“与你何干?”
若无其事的收起手中的画,冰凉的神情刺痛了珏邪的眼。
“若是想安然渡仙,切莫动了旁的心思。”
轻轻拂去衣袍上一片落叶,珏邪转身飞下窗户,留下意味不明的眼神,萦绕在未央心头。
不明身份的珏邪,似妖非妖,却对锦笙楼包括自己都了如指掌,这样的感觉很不好,仿佛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握中,超出了未央的意料。
第 005 章 、萤花
不出两日,十五月圆的日子,锦笙楼里,流莺暖语,欢寝方浓。
阁楼间,幔帐笼起,云烟罗纱半遮半掩,藏不住蛊人摄心的花形,血色的玫瑰妖娆的绽在后肩处,像是长在皮肤中,瓣若滴泪,煞是勾人。
夜深风起,筏窗大开,来不及掩上半垂的红纱,裸露在外的半截后背,迷了来人的双眸。
“将军深夜造访锦笙楼何不走大门,偏生爬了小窗?”
“花姬姑娘还是先拢上衣纱再说~~~”
弧圆的铜镜中倒映着一袭墨色长袍的男子,游离的深眸难掩面上的尴尬。
“将军都不怕,未央又有何惧,莫与未央道是剜心贼藏在阁楼?”
长裙落地,徐徐而来,初澈的水眸轻眨,柔夷勾上来人的脖子,凝脂般的肌肤紧贴着男人胸膛。
从来不曾有人敢这么靠近自己,何况还是个青楼女子,男人面色一冷,出声提醒到“花姬姑娘。”
染了蔻丹的指尖轻抵男人薄唇,静谧下来的阁楼只余下风起声。
“有花贼啊~~~~~~~~~~”
莺梨般的嗓音穿透阁楼小间,男人惊慌失措的忙捂住樱唇,细眉之下,灵巧的双眼满是笑意。
咚咚咚的脚步循着木板而来,急促的声音惊了男人,袖袍挥起,卷起抵在身下的女子,破窗而奔。
圆月高挂,男人足间轻点檐顶,灵敏的身子在月色下穿梭,腰间一紧,温热袭来胸口,低首时,却见怀中的女人搂着自己腰身,温热的脸紧紧贴住胸口,乌黑的长发随风散开,窜出腰间,发若黎丝。
落脚之处,漫山的草从间,零星散开,萤火萦绕,仿佛添了一副浓重的金,白玉的指缝间遗落了大片的星火。
“像极了萤花。”
丛林间回眸的小脸,美得惊人,男子静静站着,容得眼前女子在萤火之间奔走。
无人注意到,那冰冷的眸里,流露的丝丝宠溺。
初见,便能丝毫不差的描摹出她的模样,第二次相见,却如同熟知了多年的友人似的,男子有些讶异的揉了揉额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难不成真被眼前的那张容颜蛊了心智?
“何时知道这片林子的,我怎的不知?”男人听着,淡笑不语
仰着不着黛粉的脸庞,未央情不自禁地伸手抹平男人蹙起的眉头。
大掌一拢,天地瞬间一转,裙纱飘动,前刻还垫着脚尖的未央,下一刻便稳稳的被男人抱在怀里。
“快放我下来。”
裙下的双腿不停晃动着,想摆脱抱着自己的男人,却见男人手臂紧收,弯紧了未央的小腿。
“不穿鞋也敢乱跑。”
“也不知是谁掳我来的?”
“。。。。。。。。”
“怎的不说话?”
“在想事?”
“何事?剜心贼?”
“在想为何你选择了锦笙楼?”
锦笙楼百年一现,随朝一代,九百年来,也端不过才出现九次,九次浮沉,人世也就那般,只听得尝得爱恨嗔痴念,才不悔人间走一遭。
陷入沉默的两人,耳侧只袭来沙沙的踏叶声,男人低眉,恰撞进一潭清澈的眸水中。
第 006 章 、月圆
“大人这是瞧不起未央?”
“唤我浮生~~”
。。。。。。。。。。。
浮生~~
呢喃之际,晃动的身下有些异样的不适,有股束缚似乎即刻便能喷薄而出。
余光轻扫天际,圆月西斜,十五了?十五月圆?
勾住浮生的手臂,稍稍使劲,软软的唇贴近,轻碾男人有些冰凉的唇,只是刹那,砰一声,浮生昏死似的,整个身子向后倒下。
未央白皙的身子越缩越小,月光洒满整片丛林,细腻的皮肤泛处层层的茸毛,九条长尾肆意晃动,来回扫动浮生沉睡的脸庞。
皓月当空,偌大的树林间,萤火攒动,灵动的身子只是一跃,稳稳的落在浮生墨色的衣袍上,细敏的鼻子拱开了墨色的衣领,高傲的白毛九尾乖乖的收起,盘进敞开的衣襟内。
少顷,寂静的丛林间,只余下阵风过后的沙沙声,少顷,一身白袍的男子站在浮生身侧,俯下身子,白净的掌间托着藏在浮生衣襟内的未央,水灵的眸子紧紧闭着,宽厚的大掌抚上茸毛,轻叹一口,宝贝似的抱在怀中,额间一朵花煜煜待放。
月光洒满了山林,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安宁之中,恍若未逢人烟。
初阳升起,金灿灿的撒进屋内,三四人宽的榻椅上躺着相偎的两人,一层轻薄的锦被覆在女子身上。
“若是每日醒来都能看到未央的脸,还有何求?”
榻上的男子拂开挡着视线的一缕头发,动作轻的生怕惊了沉睡中的脸庞。
灵敏的鼻尖嗅出一股陌生的香味,沉睡中的未央乍然睁开眼睛,凑在眼前的是一张笑的无害的脸。
尖锐的长指迅速破开锦被,抵住珏邪好看的脖颈。
“央儿,不得无礼!”裸露在空气中的柔夷因着熟悉的声音猛地一顿。
“无碍。”宠溺似的拉下掐在脖间的手,珏邪径自笑的欢畅,“姒娘莫吓到未央。”
闪电般的身子窜出薄被,迅速的掠过榻椅,随性一扯,悬着的纯白幔帐顺势裹紧不着一缕的身躯,速度快的还未来得及看清,未央便已整体妥当,立于厅前。
“姒娘~~”欲开口的疑问生生堵在喉间。
不去问为何会出现在珏邪的榻椅上,只是姒娘的出现已经足够牵扯未央全部的心思了。
“主上?”姒娘询问似的口气对上榻上的男子,珏邪摆了摆手道,“去吧!”
穿过狭小的假山,走在前方的女子忽然间回过头,对着身后的未央道,“有心事就说。”
抬眼,继而垂下眼睑,“姒娘为何会出城?”
“央儿想问的是主上吧!”一脸讶异的模样撞进姒娘眼中,姒娘并不多说,只是淡淡一笑。自打出生姒娘便陪着自己,看起来平凡无奇,却连自己的一个神情,都逃不过她的眼底,若说天下何人能懂她花姬未央,也只有姒娘了。
姒娘,凡人之身,却百年不老,挽起的发丝早已苍白,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
“姒娘。。。。。。”
“主上的事,无须记挂,你只需记住,若是没有主上,这世间就不会有锦笙楼,更不会有花姬未央,倒是这几百年来,你也随性惯了,妖劣性却丝毫不知收敛些,还如何渡仙?”
“未央不知。”
没有珏邪,就没有锦笙楼,更没有我?未央的心刹那间恍然一颤,难怪那晚,洞若先知的言语。珏邪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竟连无数妖精磕破头都想进的锦笙楼都是他的,也难怪姒娘都畏敬三分。
第 007 章 、大劫将至
“胭脂剜心的事,闹得荷香镇人心惶惶,当今皇帝派个大将军来彻查,若是查出来,胭脂身份曝光,整个锦笙楼怕是不能独善其身,若是查不出来,依胭脂的性子,绝不会满足于这点。”
“胭脂不过三百年道行,解决她轻而易举。”
“我说过多少遍,杀念不可有,九百年了,你的妖性还是难改,这么长的时间就不曾泯灭的了,若是哪天我不在了,何人能说得动你?”
“未央知错,姒娘莫跟央儿置气。”难得孩子气的未央,眨了眨眼,姒娘轻叹一口气,颇是无奈的揉了揉未央的耳朵。
未央的大劫将至,连主上都现身了,千年修行只看这一朝,只是未央身上的妖性难祛除,能不能渡劫还是个未知数。自己不过是个凡人,活到现今也不过是主上的恩赐,未央的命数还是得看她自己。
凝着坐在假石上的未央,一袭厚重的幔纱缠在身上,姒娘愁蹙着眉头,理顺了未央缠绕的发,檀木梳子一遍遍的滑过乌黑的发间,盘起好看的发髻,碧绿的玉钗镶在发髻上,端的一副玲珑的模样。
急匆匆而来的粉衣女子,打破了这一刻的平静。
“姒娘,主上吩咐奴婢带姑娘去用膳。”稍稍俯身行礼的丫鬟恭敬的半蹲着。
“恩,央儿换件衣服,随她去吧。”
“姒娘。。。。。。”
“去吧,央儿。”递给未央一个放心的眼神,姒娘眉头倏然展开,她倒是忘了还有主上在。
换过衣裙,未央跟着粉衣丫鬟,辗转几圈才到得一厅内。
入过门槛,却见珏邪站在香炉旁,半倾着身子,素白的袍裾上沾了些香灰,倒完全不似初见时邪魅的模样。
听到声响,珏邪缓缓转过身子,站在门前的未央身着鹅黄的长裙,裙摆掠在槛上,纯净的容颜无须任何妆点足以倾国倾城。
“杵在那做什么,进来坐下。”
幽幽的香味从鼻尖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寸,说不清是信了姒娘的话,还是香味的作用,未央头一回对珏邪没了排斥感,顺从的走到桌前坐下。
圆桌前的未央径自拿起筷子,吃着简单的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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