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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斌很早之前就是主张以武力收复台湾,康正帝定下议和之策时,他甚至还争辩过几句,只不过康正帝那时决心已下,他也不敢多言,如今郑氏竟敢公然撕毁前约,他却正好又有借口再议兴兵之议了。
郭斌是名武将,性情刚烈,以大将军之位领兵部侍郎之职,不管是对三藩、台湾、辽东的清朝,他都是主战派,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战争狂热分子,想问题也比较简单,但却不敢轻易触康正帝龙须。
大殿上一阵骚动,人人都没想到郭斌这回会如此安奈不住,竟在没有了解清楚皇帝真实意图之前就强烈提出了主战的意见。
康正帝朱元璋听了微微一蹙眉,并没有说话。
“圣上,臣以为,郭侍郎所言不妥。如今我朝兵多将广,钱粮充备,然而内有三藩不定,外有辽东匪患,况今岁辽东新败,满人气焰不可一世,虽暂时退兵,恐不久又再来犯,那时与台湾战得正酣,恐无力再与满人纠缠,岂不陷入危境?”礼部侍郎周杰与郭斌意见不符,出班言道。
周杰说完,满朝文武便分成主战主和两派,泾渭分明,开始争论起来,喋喋不休争了半日,却最终没有一个定论,康正帝为此大为皱眉。
“圣上,臣有话要说。”正当满朝文武争论不休,谁也不能说服谁时,身为百官之首的范源终于站了出来,一脸肃穆,显得极为可靠。
康正帝这才眉头舒展了些,带着笑容问:“范爱卿有何高见?”
“圣上,前番圣上下旨三藩裁军,云南、贵州、广东皆以裁军一半,况云南张任之上折子请旨,为消减朝廷开支,愿自负军费,三藩此种种举动,臣实在不知周大人所说三藩不定在何处?”
“啊”
范源方说完,大殿又是一阵骚动,原来范相的意思竟是主战,怪不得兵部侍郎一反常态,原来是第一个出来为范相打头阵来的。
“辽东满人方与我朝一战,虽说勉强算胜了,却消耗盛大,辽东贫瘠之地,满人虽勇悍却人丁稀少,一二年间休想再动兵戈,我朝若不趁此良机,一举收复台湾,以绝后患,更待何时?”
范源越说主战意愿越强烈,几乎满朝文武都已经感觉到范源势在必成的决心,以至于其他人光顾着听范源滔滔不绝阐述出兵收复台湾的好处,却忘了提出不同的意见。
范源一席话竟让康正帝产生一种一锤定音的感觉,心里便开始有些不舒服,但却依旧笑呵呵听完了范源所有的话,并且赞范源为国为民,忠心可嘉。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圣上会同意范相的主张,出兵攻台之时,康正帝让众人再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圣意难测。
“众爱卿所言皆有理有据,大慰朕心,不过兹事体大,容朕再细细思量,改日再议,退朝。”
贾宝玉冷眼旁观,看着康正帝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神色,看着满朝文武大臣满脸的疑惑,心中暗暗感叹,看来康正帝要把这帮人玩弄鼓掌之间实在太容易了,自己把宝压在皇帝身上实在没有错,只要把皇帝哄好了,这帮子人谁又能奈我何?
康正帝退了早朝,转身去了养心殿,贾宝玉做为当值的侍卫,便也随之到了养心殿,往宫廊下一站,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身姿修伟,站姿笔直,目不斜视,左边的是贾宝玉,右边的是另一位皇亲国戚家的子孙。
片刻功夫,就见几名小内侍飞快地跑出来,想必是皇上召人觐见私下讨论对策,此时的天阴沉沉的,夏日的天气一向变幻莫测,倒真合了康正帝皇帝的性情,谁也难以猜透。
贾宝玉见识到了康正帝让人无法琢磨透的本事,突然想起了自己上世那个时代的影帝,如果康正帝在那个时代,一定会是影帝级别的人物吧?
想到此处,贾宝玉颇觉有趣,不由脸上布满了笑容。这个笑容他还是意识到了,连忙又忍住,换成了一脸肃容,然而之前在大殿上,在随侍圣上回养心殿的时候,都是不是脸上显出些微笑,他自己却不知。
轰隆一声夏雷滚滚,黄豆大的雨点噼沥啪啦地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贾宝玉,你进来。”却在此时,康正帝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了出来。
雨声大作,贾宝玉心思早已飘到自己大观园的那些姐姐妹妹和丫鬟们身上去了,一时没听见,依旧傻头傻脑的望天。
“皇上叫你呢。”还是右边那个侍卫好心,提醒了贾宝玉一句。
皇上叫我?开什么玩笑?在圣上身边一年多了,圣上还没有闲到和自己身边侍卫闲侃的时候,会无缘无故叫自己?贾宝玉无论如何都不信,还以为那家伙站的无聊,故意设法子耍自己寻开心。
“贾宝玉,进来。”皇帝又叫了一声,这回贾宝玉可是听到了,由不得他不信,只得连忙推门进去了,心里却在打鼓,不知道皇帝叫自己做什么。
龙座上,康正帝闭目休憩片刻,又缓缓张开眼睛,说道:“方才在大殿之上,你为何脸色古怪,难道听了满朝文武大臣的话,你皆不以为然?”
贾宝玉吓了一跳,眼前这个主儿可是说杀人就杀人的,我方才有什么古怪了,难道触怒了他?
贾宝玉真的有点怕了,忙请罪道:“臣仪容不端,罪该万死,罪该”
康正帝淡淡一笑,打断他道:“无妨,面由心生,必定是你心中有甚想法,这才无意表露在脸色,只管大胆说出来便是,我恕你无罪。”
贾宝玉这才稍稍心安,还好康正帝是个开明之君啊,要遇到那些个杀人不眨眼的昏君,不知自己还有没有命在。
深深吸了一口气,贾宝玉只好硬着头皮道:“是,臣以为世间之事虚虚实实,不可光看其表面,三藩虽奉旨裁军,上折子请求自负军费,我以为并不见得便是其真心。”贾宝玉其实是在反驳范源的看法,但却只是就是论事,并没有提范源的名字,省得圣上误以为自己借机攻讦他。
“哦?”康正帝脸上不愠不喜,淡淡地道:“说下去。”
“圣上旨意方到,三藩立马就奉旨裁军,而且主动请求自负军费,此举颇为奇怪。”
“怪在何处?”
“当然此举也可说是三藩向圣上表忠心,然而三藩身负镇边重任,现今残明余孽未除,台湾尚有郑氏为乱,若是三藩真有忠君爱国之心,完全不必理会流言蜚语,尽力剿灭余患之后,再裁军减粮,甚至是自请撤藩,这才可见其真心。怪就怪在,余患尚在,三藩不图剿灭,却担心朝廷疑忌,裁军之迅速,匪夷所思,臣只恐,只恐其心不实”
“臣有罪,不该妄议朝政,臣有罪”
贾宝玉说着说着,发现康正帝脸色渐渐暗淡了下去,吓得再不敢多言。
康正帝疲惫地坐在椅上没有说话,双目闭着,贾宝玉只能静静地站在那儿
半晌,康正帝方才喃喃道:“其心不实,好一个‘其心不实’。”
贾宝玉想不到康正帝居然没有发火,看来自己所说应该真合他心意了,于是更加大着胆子说道:“至于辽东匪患,虽经过与我朝的这一战,元气大伤,然而他们一向彪悍,惯常抢掠周围诸国,越是他们国内空虚,缺粮少食之时,越应防备,却不见台湾胆敢公然违反前约,屡犯我海疆,不也正是因为岛内受灾,缺粮少食之故吗?”
贾宝玉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便停顿了下来,好让皇帝把自己的话都消化掉。
许久,康正帝才缓缓抬起头来,盯着贾宝玉一脸肃容问:“那你认为是不能出兵攻打台湾了?”
“是。”
康正帝皱了皱眉,又把眼睛闭上了,不攻打台湾难道由着郑氏领兵屡犯海疆,滋扰海疆军民?这置海疆百姓于何地?大华朝威仪于何地?
贾宝玉知道康正帝何故发怒,他还算有些历史常识的,心道:“记得以前康熙帝收复台湾之时可是用了禁海之计,难道这个时代还没有想到吗?”
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微臣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照理说,不该多嘴。不过,主忧臣辱,皇上的烦忧,就是臣子们的耻辱,微臣想到一个法子,也不知是否可行”
康正帝张开眼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看起来并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淡淡说道:“你说。”
贾宝玉道:“台湾贫瘠之地,土地初辟,人口甚少,钱粮不济,完全依靠我朝海疆的粮食和物资供应才得以生存,臣以为,若是将福建海疆之民迁往内陆,禁止渔民出海,台湾一线海疆空虚,便再无处可得补给养,不出几年,岛内空虚,定能不战而降。”
贾宝玉小心翼翼将这个点子说了出来,这时代百姓安土重迁,让海疆的百姓离开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故土,那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不知圣上会不会因此盛怒,治自己的罪呢?不过既然上辈子的清朝用了这个法子,想来一定是个不错的法子,不用便罢,也不至于过于责骂自己吧?
果然,康正帝目光渐渐亮起来,说道:“好主意,这是个好主意。只把你放在朕身边做个侍卫,真是可惜了。”
贾宝玉吓了一跳,他可不希望皇帝一激动,让自己去负责净海大事,那可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啊,自己年轻有没有威望,别到时候被福建人民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了。
还好康正帝没有头脑发热,这个想法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在看了贾宝玉的年龄之后,立马就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啊,既然战又不行,和又不能,那就给他来个封锁。康正帝打定了主意,迁福建海疆百姓,净海困台湾。
不过实行此计之人就能选了,他不仅要有勇有谋,更要有担当,在福建人中威望甚高,能够一呼百应,而且要不怕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到哪里去寻这样一个人呢?
本来一向是谁出的主意,康正帝就会用谁,不过贾宝玉时下完全不符合条件,这叫康正帝可有些犯愁了。
“你可能说出担此大任的人选?”康正帝有些希冀的问了一声,不过随即却摇了摇头,眼前这个不过只是十六七岁的孩子啊,自己怎能对他期望如此之高呢?
果然,贾宝玉摇了摇头道:“臣尚年幼,方才也不过纸上谈兵,忽有所得之言罢了,若论真才实干,臣汗颜,不敢在圣上面前多舌。”
康正帝点了点头道:“倒是朕的不是,你毕竟年幼岂有事事都知之理?”
见皇帝脸色完全好转,贾宝玉这才放心了下来,心中也轻松了许多,忙装着一脸惶恐道:“臣该死,臣才疏学浅,不能替圣上分忧,还请圣上责罚。”
“哈哈哈”康正帝心中有了计较,人也开朗了许多,爽朗的大笑了几声,伸出手来点了几下贾宝玉,笑道:“小滑头,你分明已经替朕分忧,却还装成这样一副样子,是不是在提醒朕要赏赐于你啊?”
贾宝玉这回是真的惶恐了,忙解释道:“臣不敢,臣不敢。”
“哈哈哈”
夏天的雨来的快下的猛,可是去的也快,贾宝玉从殿内出来,外面早已雨过天晴,甚至能看到炽热的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