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不破道:“杨爵爷先声夺人,这会儿怎么没声音了。是不是那女子……”龚不破话里有话,继续道:“大人,既然凌河伯不说话,就请大人审判,凌河伯横街行凶、目无王法。殴打子弟,手段卑鄙,按大明律……”
“龚不破,把你的臭嘴闭上。”杨帆说得很淡定。“别以为杀人灭口,掩藏证人就可以瞒天过海。大人,在下确实打了洛家少东家,却是在情理之中的。那日半间酒坊夺得京城酒魁,洛尊怀恨在心,设局将舍妹骗至红袖招,在下收到消息,愤恨不过,所以殴打洛尊。”
郭有恒捋须,问道:“可曾有人证物证?”
“玉娘,我且问你,那日我赶到之前,洛家的管家是否带一十四五岁女子入红袖招?”杨帆看着那老|鸨。龚不破眼神一变,道:“大人,凌河伯以大欺小,恳请大人做主!”
张至发这是第三盏茶了,似乎来了尿意,站了前来:“尽管直说,本官去去就来。”说话,小跑往内堂走去。
玉娘低着头,摇摇头。杨帆喝了口茶,道:“玉娘,做人可要实诚。”“大人!”龚不破抱拳欲开腔。配合默契的郭有恒赶紧道:“爵爷,这样盛气凌人,不好吧。”
“那好,我要求传唤红袖招所有姑娘。”
“所有姑娘?”刚刚解手回来的张至发惊了一跳。杨帆笑道:“是的,所有姑娘。”郭有恒看了看天色,道:“这样,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本案暂议,明日再审。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理寺卿李道李大人点了点头,道:“那就明日再审。我看几位都累了,还是明日再审为好。”这审案,他们也用不着看杨帆的脸色,郭有恒惊堂木一拍,喝道:“退堂!”
站在栅栏后边看戏的百姓,似乎看不太明白。怎么感觉一直掌控着公堂全局的杨爵爷好像是处于劣势的样子?洛尊被上来的家丁扶起来,馋回到椅子上,“杨爵爷,我当初说过的,惹了洛家,只会惹得一身骚,您偏偏还不信。”
杨帆看了一眼得意忘形的洛尊,道:“我认识宫里的一位公公,要不要介绍你认识认识?”洛尊一听到这话,脸色立刻刷得白了一片,“咱们走着瞧!”
龚不破抱拳一礼,道:“爵爷,多有得罪了。这是吃饭的碗,在下不得不全力而为。”杨帆双手负背,笑了笑,并未说什么。走出公堂之后,便看见章尧的马车停在不远处。掀开帘子便坐了进去,“回铺子。”
今日被人阴了,总得找回些场子,不然杨一枪的名号真的是白叫了!
吁!
马车外的小黑,有些失控的嘶鸣了一声,听在章尧耳朵里,却有些惊悚。这特么还是马叫吗?
第九十八章 总有人在混江湖
这一日,杨帆一直蹲在利民当后院的一块石板上,拿着炭笔写着那些看不懂的符号。一旁的小白,趁着王絮儿午间小憩,溜了出来。在杨帆的身旁安静地坐着。拿前爪梳理着自己的脸。这只小白,也成了精似的,整天不睡觉,到处瞎逛,好在没有在半夜鬼叫。
“爵爷可是有烦心事?”一旁传来轱辘声。苏青的腿脚不便,如今坐的那把手摇轮椅,便是杨帆设计的成品。木头做的齿轮,加上一条铁皮圈凿而成的链条,苏青只要那手摇那把手便是,很方便。
“苏先生,轮椅还好用吗?”
苏青用了几天,如今驾驶起轮椅来,早已经轻车熟路,笑道:“好用,好用。以前还得有人搀着,走起路来和蜗牛无二,多谢了爵爷这轮椅。”
杨帆一笑,道:“好用就好。”苏青叫轮椅摇至杨帆的一侧,小白听到那咯吱的声音,立马就跳下石板跑开了。“看爵爷这面色,莫非是吃了官司?”
“官司倒是小事,只是被狐狸咬了一口,心里不爽罢了。”杨帆手中的炭笔一直未停。苏青瞥了一眼青石板上的符文,道:“前日要了爵爷的八字,命中大富大贵,亦有大凶大险。这种八字,在下不敢深测下去。”
杨帆暗自腹诽道,能够有这样奇葩穿越的,当然测不出来,凶险?老子怕死就不出山躲在村里,喝酒吃肉,老婆热炕头了。
苏青见杨帆没说话,话锋一转,道:“爵爷,您知道庙堂之外是什么吗?”
“庙堂之外?是什么?”
苏青摸着手上的那个扳指,“那便是江湖了。无论哪朝哪代,无论太平盛世还是烽火狼烟,总有人在混江湖。”
杨帆不知道苏青要说什么,便没有接话,那脚将青石板上的笔迹抹去,又继续重写。
“江湖,少了些尔虞我诈,多了些快意恩仇。这也是这么多人喜欢走江湖的原因。走上仕途,进入庙堂,难免要勾心斗角。爵爷既不想按规矩来,又要试图掌控这个规矩。这按规矩来办事的狐狸,能不咬你?”
“那苏先生的意思是……”
“交由江湖来办。”苏青的话语中透露着豪气。杨帆眉头一挑,暗想不会也是个老江湖吧。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我麻衣一派,术数本就属于走江湖一类,还记得我苏青名号的,恐怕不多了。还记得的,恐怕也半只脚踏在棺材里,隐退了。”
杨帆问道:“苏先生实在感慨峥嵘岁月吗?”
阳光铺洒在苏青那张褶皱的脸上,显得那样慈祥。他笑道:“我实在珍惜如今的生活。原先我总是在想,要么等朝堂,要么混江湖,反正总要选择一个地方。
等我混久了江湖,才发现,原来绝大多数人都不在我说的这两个地方。他们就静静地耕耘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早出晚归。只要有饭吃,就够了。还有一些人,走街串巷、开门营业,赚着点小钱。不知怎的,越到老,对于那样的生活越是向往。”
他的枯手伸进袖子中,掏出一个木牌来,上边的字,只能依稀见到,是个“甲”。也许代表着老人的身份,混江湖,总有个论资排辈,这个甲,或许放在衙门,放在朝堂上,是个屁。但对于老人,对于江湖来说,这个木牌的意义,只有他们自己能明白。
“我老了,终究要死的。江湖上,有个规矩。持甲字木牌的老人,只要将木牌挂在任何一个角落,看到的人便会明白,是那老人要死了,会为他最最后的一件事。但是前提,是不能涉及朝廷。至于洛家,老夫算过一卦,是该亡矣。”
苏青的轮椅离去,杨帆拿着手中那木牌,摩挲着。
……
——————洛家——————
“哈哈,爹。今天你是没看见杨帆那脸色铁青的样子,孩儿想想心里就痛快。”洛家酒席间,张至发坐在尊位,一边是都察院右御史于泽成,另一边这是郭有恒。
“还不快谢谢两位大人,和你姑父!”洛青川脸色稍缓,自己的独苗走出阴影,心里自然送了一口气。于泽成笑道:“说来说去,还是他杨帆太嫩了,以为仗着圣上撑腰,靠着那张嘴皮子,就能把天翻过来。”
张至发点点头,将菜塞进嘴中,“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他要不守规矩,那我们只好拿他办规矩了。”
“御史大人说的正是。那杨帆就是个刺头,如今被这么摆了一道,估计也蹦跶不了多久了。听说六科的给事中听闻此事之后,那弹劾的奏章,都快堆成山了。”于泽成笑着将酒斟满。
家丁上来,道:“老爷,那关着的管家还有那女子该如何处置?”
“这个好办,等事情风头过去了,发配充军便是,反正如今暴民这么多,这多上一个两个的也不是问题。”郭有恒道,“这红袖招的姑娘太多,一下子不见了说不过去。你这天字陆号的东家可要打点打点,不要露出馅来。”
洛青川笑道:“这个自然。来人,把酒坛子端上来。俩位大人辛苦了,这两坛子酒,就犒劳犒劳两位,不成敬意。”
“还挺沉的,东家有心了。哈哈,来来来,干杯!”
……
朱由检看着周延儒递过来的一大推奏折,一语不发。看开每一本,都是弹劾凌河伯杨帆,看得他头都胀了。洛养性悄然而至,跪在殿下。
“养性啊,如何了?”
“回禀圣上,似乎是凌河伯占了劣势。”
“朕就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些六科的喷子一定是受了那些人的教唆。你先下去吧,等来,把这些奏折拿走。”
洛养性菱角分明的脸庞抬起来,剑眉星目,生得十分俊朗,问道:“圣上,拿到哪里去?”朱由检喝了口茶,道:“扔了烧了都可以,就是不要让朕在看见这些。”
洛养性走出乾清宫,缓缓地将朱门关上。朱由检的桌上多出了几封密信。他一一拆开,看着。看了很久,拆了一封又一封,将其扔在桌上,靠在椅背轻语:“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鬼画符吗?”他又拿起来,似乎在哪里看见过这些符号。
“来人,请教堂的西洋人入宫。”朱由检放下那张符号,拆开最后的一封信,呢喃自语道:“杨帆,这次朕不帮你,看你如何能过得了这一关!”
第一百章 风雪夜杀人
第一百章 风雪夜杀人大雪夜,耐不住寂寞。油纸伞缓缓靠近一处偏僻的柴房,紧接着便是烛光亮起。洛青川拿着烛灯,看向被捆绑在一边的花魁如儿。感觉到光线在靠近,昏睡过去的如儿忽地将叫一缩,慌慌张张地支支吾吾起来。
洛青川掏出冰凉的匕首,放在女子白皙的脖子上,笑道:“别乱动。不想死的话就别乱动。”感受到那冰冷而又锋利的匕首,就贴在自己的脖子上,女子呼吸都变得局促了,蒙在眼眶上的黑布渐渐湿了。
感觉女子不再动弹了,洛青川道:“这样就对了。”他的匕首缓缓下移,挑开那原本就有些单薄的衣衫。女子的身体一颤,似乎有些挣扎。
“啧啧,难怪我儿对你爱不释手,这副好身子,毁了真是可惜了。唉,别乱动,匕首不长眼,万一划破了你这身子,那老爷我只能摧残地更加厉害了。”洛青川的匕首已经探入了深深的山沟之中,正在逐渐往下划去。
似乎感觉到力道不够,难以将衣衫刺破,洛青川将烛台放在了一旁的地上,腾出来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拎起那衣襟,小匕首顺利地往下滑下去。女子已经停止了反抗,反正以前都是任人蹂|躏的烂货,现在还要装清高吗?她瘫软在柴火堆上,任凭那双手在她身体上游荡着,旁边的烛光,变得有些燥热起来。
……
雪在灯笼旁,变得静而慢,斜斜地落下来,落在家丁手打的灯笼上。即使站在屋檐下,都感觉有些湿漉漉的。巡视了一遍之后,两个人有兴致地聊起来。“啧啧,你猜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另一个家丁正无聊,赶紧接话道:“有屁快放。”
“刚才我看见我们家老爷啊,打着个伞,偷偷溜进那个关着那花魁的柴房。估计啊,嘿嘿……”两人露出猥琐的笑容。
“也不怪我家老爷,这夫人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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