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起身端过药碗小心吹吹舀起一勺用嘴唇试试温度道“正好来趁热喝了吧。”
我一想到那药的苦涩就直摇头。
他柔声道“乖喝了就好了。”
我仍是摇头。
他一本正经道“难道还要我喂你不成?”
我愕然。
他凑近我坏坏笑道“苦是苦了点之前你喝下的可都是我用嘴喂你的。”
——恍惚记得病重不省人事的时候只觉唇上软软的凉凉的接着是苦涩的药汁入喉而下
杜兰脸红道“梁公子亲自喂你。”
……
原来是这样一时不知如何搭话直觉耳后滚烫心跳急剧。
见我如此模样他抬起身子端坐我面前柔声道“这药是苦了点现在我还是满嘴苦味呢。”
我瞪他一眼起身接过药碗借低头喝药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哪知药一入口便被呛住了咳地满面通红。
梁晋之慌忙接过药碗放下又起身给我拍背。
好容易止住咳嗽浑身力气似被抽干了疲惫不堪。
我躺下埋怨看一眼梁晋之“都是你非要让我吃这劳什子苦药。”
梁晋之坐在床边灼灼眼眸盯我好久才嗤地一笑“原来你亦会这撒娇的本事。”
“你——”我啼笑皆非瞪他一眼准备缩进被窝。
他俯身脸一下在我眼前放大我惊讶出声“做什么?”
他停留在我的耳边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便仔细听着。
谁知气息吹拂过耳朵痒痒的他却没有任何动静。
我小心往一边挪挪肩膀低声问“你要说什么?”
他竟轻轻咬住我的耳垂。
我身子一僵顿时浑身一阵热想抬起手推开他手亦被他缚住动弹不得。
就在无计可施之时他蓦然放开声音低沉魅惑“我就喜欢你这撒娇的模样让人爱欲罢不能。”
只觉浑身跟着了火似的空气一下稀薄地让人窒息。
“卿卿”他薄唇覆上我的额头喃喃道“留在我的身边永远不要离开。”
我僵住眼前却浮现出乌洛霸道的身影顿时心下苦涩泛滥……
………【不速】………
秋秋已经快两岁了已能咿呀学语成天在院子里追蝴蝶学着捕昆虫日子在这样的欢笑声中过得飞快。()
天气越来越热仿佛春天刚过夏日已慢慢到来。
大梁的天气似乎总是很好湛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没有一丝风。
自上次病好后身体调理了好久才有起色。
端午这日我喝完药照例躺在榻上闭目小憩。
忽听见春儿进来急急道“小姐有客人。”
心下疑惑睁开眼睛淡淡问“是什么客人?”
春儿近前怯怯道“不知道是一女客想必有些来头此时正在另一个院子请小姐过去。”
“有些来头?”自己在凉京从不交友哪有什么女客?
心下诧异不已当下还是起身更衣梳妆。
随春儿来到另一个院子远远看到数名婢女在门外一字排开着装不凡。连婢女都能如此想必不是什么小户人家。
能知道自己在这里且指名要见我又是如此排场的恐怕只有一个人了。
心念电闪间已来到院里。
春儿瑟缩一下我冲她微笑示意她回去。
缓步踏上台阶屋里倒是静悄悄的。
一婢女上前为我开门我进去后便悄悄掩上门。
抬眼一女子盛衣华服云髻高耸钗环满头端坐在正中两名美貌婢女一边一个为其扇风。
距离不足两丈自是彼此看得清楚。
那女子看上去极是年轻肤色白皙瓜子脸壳凤眼微挑。
见我进来只坐在那里脸上并无半分表情。
我亦站在原地静静看她。
良久她淡然一笑“这位可是沈卿卿沈姑娘?”
我微微一笑“正是。”
旁边一婢女出口喝斥“大胆太子妃在此还不跪下?”
我一惊自己竟然猜错了来人竟不是梁晋之的夫人?面前的居然就是当朝左相郭济的爱女此前嫁与皇兄的郭莹秋?自己与太子妃素未相识她怎么会来见自己?
心念电闪百转千回却不明所以我按下心头莫名惊诧恭谨跪下“民女沈卿卿拜见太子妃。”
“你且起来。”郭莹秋的声音淡淡传来。
我起身站立一边。
太子妃徐徐站起一阵浓香扑鼻而来走到我面前声音透着疏淡的柔和
“本宫听说你身体有恙现在可是好些了?”
我屈膝一拜抬头迎上她“承蒙太子妃挂念已经大好。”
她仔细看我眼眸中机芒一闪而过随后对那两个侍女道“你们先下去。没有本宫的准许谁也不许进来。”
两个侍女无声出去。
她转身道“你起来吧。”
待坐定她淡淡开口“你来已有些时日了吧?”
我微点头。
她看我一眼声音低下去“太子殿下可是时常来此?”
我诧异摇头道“民女不曾见过太子殿下。”
她初始惊讶而后霍然起身脸色微红头上钗环颤动冷冷道“果真不曾见过太子殿下?!”
我纳罕不已心想堂堂大梁太子的皇兄怎么可能会来这儿?仍是温言道“太子妃明鉴民女确实不认识太子殿下。”
她凤眼圆睁胸脯起伏两手绞着帕子只要作看向我的眼光凛冽含霜“大胆!你竟敢欺瞒本宫?!”
我垂眸复抬头定定看向她“太子妃言重了此处人人皆知并无太子殿下。”
我目光沉静她见我倒不像说谎的模样复重新坐下。
到底是大家闺秀郭莹秋片刻恢复了端庄神态冷然道“既然这样那我告诉你此处是太子殿下在凉京的一处别院鲜少有人知道。”
我只静静听着并不一言。
太子妃看向我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她忽而笑道“到底是塞北女子性格泼辣不拘小节。”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手略微有些颤抖喝过一口将茶盏轻轻放下。
复凤眼瞥向我恍然大悟般闲闲笑道“我倒忘了太子殿下你或许不知道但是有个人想必你还是认识的。梁晋之?你可曾听清楚了?”
我心下释然随点头“晋之我的确认识是民女的友人。”
“你可知梁晋之和太子殿下是什么关系?”她昂问道。
我如实回答“听说过系友人。”
她站起来嘴角翘起一丝冷笑挂在嘴边鼻子哼了一声“友人?哈哈——”
她看向我眼神如刀般盯住我“让本宫告诉你吧太子殿下名讳想必你不知道但是刚才你也知道了他的民间名号——梁晋之。”
虽隐隐猜到但话从被太子妃嘴里说出来只觉眼前一黑那个长身玉立温润如玉的男人居然是当今大梁的太子居然就是那个从小爱我护我的皇兄……
顿时天旋地转冷汗透背……。腿一软我勉力扶住椅背才不至于跌倒。
郭莹秋看我如此震惊倒毫不意外只端坐在那里冷冷看向我。
“你先前不知道这不怪你。”
她端起茶盏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拨开漂浮的茶叶容色谨慎“本宫来此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太子殿下身负国家社稷断不能在儿女私情上分散精力。”
我看向郭莹秋她鲜红的小巧嘴巴一张一合只觉耳朵里飞过无数只蚊蝇嗡嗡作响。
片刻她起身“好了本宫就说这些你是聪明人定会知道何去何从。”
说完看我一眼用手轻轻扶一下头上明晃晃的凤舞含珠金步摇一丝胜利的微笑浮现在嘴角。
我极力定住心神淡淡一笑“太子妃以社稷为重民女着实佩服。”
郭莹秋大约听出我话里的含意脸色一变以帕子遮嘴轻咳一声“本宫来还有个消息告诉你太子殿下昨日已赴江南。”
随即抬手击掌两下。
门开了一个婢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来到郭莹秋跟前跪下双手擎起。
郭莹秋轻轻掀起那红绸道“本宫知你孤苦无依还有一个孩子这些便送与你。”
红绸之下黄白之物澄亮闪光。
我抬眸看向郭莹秋微微一笑“如此多谢太子妃了。”
她先是惊讶而后眼睛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带着些许冷笑转身款款而去。
………【虎口】………
直到太子妃走了我还愣愣站在屋子里刚才太子妃在说什么梁晋之只是他的别名?梁晋之便是当朝太子殿下?那么也就是说梁晋之是自己的皇兄?苍天!……。
只觉胸腔在急剧膨胀眼前阵阵黑我木木地走出院子。:;文字版耳边只有一个声音“他是你的皇兄!他是你的皇兄!”
见我回来杜兰吓了一跳“小姐脸色怎么这般苍白?手也好凉……”
我看看四周除了桌子上刚被送来的一堆澄明之物耳边似乎还在回想着太子妃的的话
“本宫来此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太子殿下身负国家社稷断不能在儿女私情上分散精力。”
烛光下杜兰坐在我的床边对着那一堆黄金白银忧心忡忡眸子里透着不舍“小姐真的要走?”
我苦笑一下“待在这里亦不是长久之计。杜兰你今年多大了?”
她道“二十有一了。”
“还不算大出去后你不需要再服侍我说不定你还可以寻个好人家。”
杜兰一愣随即摇头“小姐但凡嫁过一次再也不想这个了。”
我微笑道“若是有中意的譬如梁公子这样的亦不再想了?”
杜兰脸一下变得通红似被人窥破心事般急急道“小姐……在说什么呢?”
从相识之日起梁晋之便刻意隐瞒身份想起那日梁晋之问我“若是太子殿下看上你你会如何?”自己却没往这上面想;
自己病重他请来了太医……还是没往这上面想…
只想着自己的皇兄定是每日生活在皇宫里助皇上处理国事。
或许他怕说了实话我会离他而去;
又或许他在等在等自己心甘情愿的一天…
郭莹秋既能来想必是算准了梁晋之的出行想来她亦是个聪明人。梁晋之曾说此处极少人知道。她既然能知道恐怕亦是下了不少功夫。
天下都道太子与太子妃秦晋之好却不知大婚几个月太子妃竟要迫不及待赶来别院只为太子殿下的“江山社稷”。
我仰头长叹皇兄!你竟真是我的皇兄!
幸好不是亲兄妹否则皇兄你我这是在做什么?!
不敢想下去一时身上冷汗涔涔。
天亮后我便决定离开。
将给梁晋之的书信放在枕底下
带好随身东西杜兰抱着秋秋她睁大眼睛问我“小姐真的要走?”
我点点头。
“不用等梁公子回来吗?”
“若等他回来我还能走成吗?”
我看了看这个住了半年的院子一草一木皆已熟悉突然离去心中又生出万般不舍。
门外是早已在等候的马车。
上了马车将帘子放下杜兰已哽咽出声“小姐……”
我心下悲苦难言。
马车载着我们一路颠簸往西向而去。
天黑时分已然出城。
又走了一段那马车夫下得车来瓮声瓮气道“天黑已不方便走了还是住店吧。”
前路茫茫不知路在何方当下只好住店。
马车夫带我和毒辣来到一个客栈。伙计将马牵到后边我便和杜兰抱着秋秋走进去。
在路上颠簸了一天只觉浑身乏力昏昏欲睡。
杜兰和秋秋先睡下了出均匀的鼻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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