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请将银票收起。”
旁边已有窃窃声音
那魁梧男人劈手夺过银票脸色一寒转身离去。
待走远一人摇头道“这郭家二少爷可真不得了。”
抚了几曲陆续有客人来到。来此的客人皆是低调往往与云姨一照面银票一递就往里走的是熟客而被人引领进来与云姨说上一段的则就是生客了。
无论生熟云姨有条不紊照顾极其周全。
………【双凤】………
待夜深人静云姨突然叫我过去。(全文字小说阅读尽在文学网)
我心下疑惑随她来到一幽静房间。
里面正是莺声燕语。
她领我进去示意我在外间坐下。
然后她进去。
隔着一层纱帐隐约看到里面两女一男在饮酒。
云姨笑道“良宵无曲亦是闷得慌你们俩可得伺候好了郭二公子。”
二女嘤咛称是。
“郭二公子?”
我心下疑惑难道就是刚才被云姨说走的那位?
云姨出来悄悄拉上纱门看出我疑惑悄声道“面子上没给足里子里一定要做足——这郭二公子乃是当朝左相二公子得罪不起。”然后看了看里面冷笑道“如此才不至于坏了我的规矩亦不得罪他。”
然后示意我抚上一曲站了一会转身离开。
我心绪起伏不平论起心机计谋安抚人的本事这云姨的确是个中翘楚。如此场面亦能应付自如除了赞叹对她又多了分敬佩。
人人皆知新来的水姑娘抚琴技艺炉火纯青却又猜测为何其遮面。
“想必是丑陋怕示人”的传言不胫而走人人又扼腕叹息。
一日抚琴完毕正往回走一人迎面走来。
云髻高耸珠翠满头娥眉、凤眼、樱桃小口纤纤手指轻执扇柄神情懒散媚眼如丝心下不禁赞叹果真是一绝色美人想必是那“双凤”之一了。
我见她过来侧身让路。
她停住声音如黄鹂婉转“姐姐请留步。”
我一怔。
她双眸看我“姐姐便是那抚琴的水姑娘?”
我点点头“正是。”
她上下打量我一下看着我面上薄纱道“姐姐琴艺高却不以面示人真是可惜了一张容颜。”
我胸口一窒不动声色看向她淡淡道“妹妹言重了。一粗鄙之人琴艺亦是细枝末节谈何可惜?”
她似没听见般眉峰一挑嫣然笑道“我叫青凤改日定向姐姐请教琴艺。”说完转身眼眸一转以扇掩唇“姐姐可不要认错了。”
一日我正和杜兰在房间内逗秋秋。
云姨遣人来找我。盛夏时分只觉路上炽热如火知了在树梢懒懒地叫着更添了午后的烦躁。
云姨的房间里却是清凉。屋内放着几盆厚冰想来是吸热用。
她见我进来微皱的眉头略有些疲惫她示意我坐下并让丫环下去。
“水姑娘呀来此有一个月了吧?”
我点点头。
她倚靠在床头看我一下道“云姨没有想到你琴技如此群一直以来那“双凤”的琴艺已是炉火纯青如今看来你是过她们了。”
我有些纳罕“云姨此话过分褒奖我了。”
云姨郑重看我“水姑娘我亦知道你不姓水。”
我垂眸不作声。
她继续道“我云姨阅人无数无论是此处的姑娘还是来往恩客入眼便能看透个三分。”
“那玉簪不是俗物亦不是寻常官宦人家所有。要说值钱值个两万两不过分。”
我抬头看她。
她眼睛瞥过我面色严肃起来“要说我倚澜阁既然人来了别说你个玉簪就是人亦是倚澜阁所有。”
我静静听着只听她叹口气“奈何云姨我惜才你既不愿接客我亦不勉强你。”
她喝了口茶“水姑娘来水姑娘去的听着也不好听且给你个名字吧。”她沉吟一下“水凝则冰就叫冰冰吧。”她抬眼看我一下笑道“这倒亦符合你的性格。”
我起身淡淡道“冰冰亦甚好。”我抬眸对上她精明的眼睛“云姨有事就直说吧。”
云姨老脸一红掩嘴咳嗽一声嗔我一眼“你这性子总不能改改。你且坐下。”
倚澜阁并非京城达官贵人来往之所亦有不少邻国客商巨贾只是来往隐蔽。一些客商出手阔绰却极其挑剔倚澜阁奈何头筹姑娘有限不经意总要得罪一些客商。客人因此争风吃醋者不在少数损坏的东西却算在倚澜阁头上。
前些时日更有一些客商联合对姑娘压价。使得“双凤”“四秀”顿时风头大降。
“我能为云姨做些什么?”
云姨打量我半晌“你且不必担心事先说好的自然算数。你琴艺群只需在这些客商面前每日弹奏几曲便可。”
我诧异“云姨那‘双凤’琴艺已是炉火纯青尚且不能压阵我只弹几曲就……”
云姨看我一眼将茶盏一放“你这孩子看着聪明伶俐怎么就不能理解云姨的意思?”
她三言两语我总算明白。
人人皆知倚澜阁抚琴之人面纱遮面至于美丑无人知道自是有人好奇。
“朦胧亦是美何况你担得起这美。”云姨道。
我心下冷笑原来是如此交易。想起她虽然市侩到底是没有落井下石。
我心一软“云姨既然如此当从命便是。”
云姨眼睛顿时一亮一扫眉间疲惫握住我的手似有些动情“冰冰云姨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
………【不堪】………
既然是抚曲亦没有必要盛装我谢绝了捧着鲜艳纱衣、钗环头饰的丫环只换上自己常穿的白衣头松松绾了一下斜插一支珠钗。()戴上面纱后随丫环走去。
微风阵阵广袖飘拂裙裾曳地纱灯将我的影子投在青石砖上忽长忽短。
丫环引领我左转右转。
来到一房屋跟前窗外繁花似锦。
云姨已在屋外等着见我过来低声道“此乃异国客商已由“双凤”侍候只是为听曲而来。你不必紧张。”
我定定神又试试脸上面纱是否牢固然后走了进去。
屋内宽敞明亮雕花长窗微启红木圆桌前一男子背朝门口端坐“双凤”正为其斟酒瞥见我进来青凤起身示意我琴弦在墙角处那里薄纱帘子垂下正好遮掩。
待转身另一凤抬头我愕然竟与青凤容颜一样。
青凤大约看见我惊讶神色浅浅一笑坐在那男子对面。
记起那日青凤说道别将她认错了豁然明朗原来“双凤”竟是孪生姊妹。
她的胞妹便是“明凤”了。
只一瞬便掩下心中惊讶走入那纱帐坐下。
第一次和“双凤”比邻而坐仔细看去“双凤”一着青色沙罗一着明晃薄纱果然一青一明;身材窈窕媚眼如丝举手投足风情万种全然无放荡之相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美。不要说盛年男子即使身为女人我亦是觉得人间尤物。倚澜阁果然名不虚传。
这“双凤”虽为青楼女子确实人间难寻。
心下疑惑重重如此人间尤物又怎会沦落青楼?
那青凤在帐外斟酒间或抬头似无意瞥过一眼纱帐。
我知道那纱帐从内向外看依稀能辨别外边人而在外的人只能看清里面的人影但绝难看到真人这才放心。
只听青凤媚笑一声“公子请饮酒。”
那人端起眼前酒杯一饮而尽。
明凤纤纤玉手执壶又为其斟上。
青凤笑道“公子今晚想听何曲?”
“听说倚澜阁来了一琴师琴艺出众可有此事?”男子冷冷道。
只觉晴天霹雳我差点惊叫出声。
青凤笑道眼睛似是无意瞥向这边“公子消息真是迟缓那琴师来了几个月了公子亦是常客怎么今日才得知?”
当下冷汗涔涔手脚僵住这冷漠的声音不能再熟悉了他竟然还在大梁还竟是倚澜阁的常客?心底似被狠剜一刀眼前金星四溅。
我竭力稳住心神看向外面。
明凤冷然道“只是她容颜丑陋只以薄纱遮面。真真可惜了一手好琴艺。”
乌洛冷哼一声“无妨本公子来此只是听曲。”
青凤转头示意我开始。
一时心下大乱手脚顿时不听使唤。
青凤责备的眼神看过来。
我抚上琴略一沉吟便作一曲《春江花月夜》间或弹错或漏掉几个音符。听起来极是不协调。
乌洛嗤笑“这便是倚澜阁里大名鼎鼎的琴师?真是连街头弹唱的不如。”
青凤脸顿时涨红脸色隐隐怒朝我喝道“还不快出去丢人现眼。”
我松口气忙起身趁乌洛还未回头快步迈出去。
只一步便要踏出房门之际身后传来乌洛冷淡的声音“站住!”。
我身子一僵停住没有回头腿脚软手足冰凉心头扑通跳个不停。
“回过头来。”
我心下大乱咬唇不知如何是好。
只听身后那明凤笑道“一丑女而已还是不要污了公子的眼睛。”
听到此我慌忙夺路而逃。
回到住的地方亦是汗湿中衣。
云姨自是不满我只借口头晕声言要休息。
云姨更是恼怒一手叉腰拿绢的一手指向我“养兵千日还有个用兵一时呢。你这是成心拆我的台是不是?这些客人要是都这么得罪了你担待得起吗?!”
越说越气“今日念你初犯我不说什么明日还一客人他已经来此听曲近半个月了明日要单独听你抚曲;若是再如此你就等着你的孩子饿死!”
说完怒气冲冲而去。
我恼恨之极平静下来心生悲凉乌洛贵为一国王爷居然也来此烟花之地还竟是常客?
………【决绝】………
第二天傍晚我便遵从云姨吩咐来到一僻静单间坐下。:;文字版
心下黯然为谁抚曲都好只要不是乌洛。
琴声幽幽如泣如诉许久听得外面击掌声。
我只低头自始至终不曾抬头看外面的人。
抚过几曲已是三更帐外只影影绰绰一人影似是背对我并不曾有其他人。
我愕然此人一夜五千两银子难道只是为了听我抚琴?
许久那人不曾一言。
我心下疑惑在帐内起身轻声道“公子?”
那人端坐在那里仍不一言。
我走出去却见那人缓缓起身转身双眸看向我嗓音暗哑“冰冰姑娘可否摘下你的面纱?”
四目对上刹那我呆立原地目瞪口呆。
对面的人走上来眼底暖意剧增“卿卿你让我找的好苦!”
抬手欲将我面纱揭开。
我慌忙抬袖挡住极力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淡淡道“公子认错人了。”
站在眼前的正是当朝太子我的皇兄梁文敬一个我叫了两年“晋之”的男人。
他愕然抬起的双手缓缓落下。
“卿卿你在怪我。”他眼底暖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凉。
我只盯他并不一言。
他负手而立半晌道“我已知晓了是她赶你走的。”
我垂眸片刻抬头定定看他“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眸中神色复杂声音低沉“江南之行半道而归只听说你已离开别院。我马不停蹄赶回只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再也没有你的琴声没有你的身影。”
他背过身颇是动容“我搜遍全城本以为你早已不在城中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我漠然问道。
“我平生第一次踏足这里为的就是看看除了你还有谁能抚琴如此让我如此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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