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镜夜装模作样地拍了拍简忆的后背,毫无诚意地安慰他说:“好了好了,你要学会接受现实,孩子们总会长大的啊!”
梅壬钰用力一咬,棒棒糖咬碎了,他将糖柄丢进纸篓里,又拿了一根新的放在手里把玩。他一脸无辜地说:“我又没有说错,违反规则的人总是要接受惩罚的。既然他们有胆子违反规则,那他们就应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去接受任何形式的惩罚。而规则之所以成为规则,就意味着没有人可以例外。”哪怕你是王子,哪怕你是一族唯一的继承人,你想要通过某种不好的手段去得到什么,那么你就必须要付上应有的代价并且承受这件事情引起的相应后果。
人鱼的世界中是有法则存在的。
比如说,人鱼族中的上一位祭祀,她想要双腿,所以失去了声音,但就是这样,她今后的每一步都依然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你有所求,“法则”收去应有的代价,而这种交换很多事情是不那么平等的,你失去的会比你得到的更多,这还是在你所求非恶的情况下。而如果一些人心怀恶念并且付诸于行动,用以得到本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法则”要收取的代价自然就更大了。有法则的存在,梅壬钰的世界就是非黑即白的,善有善果,恶有恶果。
凤镜夜推了推眼镜,说:“我承认你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只是,这件事情还不到需要东方出手的地步,因为他一出手,必然是非死即伤。在我看来,无论如何,对于生命本身,我们还是该有一些敬意。而心存敬意,意味着我们不会轻易去决定别人的生死。”他不是圣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赞同东方不败式的对生命的漠视。
“在这个时空,我们很幸运,因为我们有唯一一位能力强大的巫师,有唯一一尾能看破能力的人鱼,有唯一一个神功盖世的高手,当然,我们还有一个目前生活尚不能完全自理的皇帝,最后这个可以暂时忽略不计。可是,就是这样,我们也不能高高在上地去审判别人。我奉行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原样奉还。只要原样奉还就好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最好的还击方式。”最后这几个字,凤镜夜微微加重了语气,让人听出了他话中的……冰冷。
离凤镜夜很近的简忆觉得有点冷,他一点点挪开了位置,然后把小雍正抱起来塞进凤镜夜的怀里。果然,空气的温度立刻上升了一些。小雍正不满地看了简忆一眼,说:“朕是男子汉,岂能随随便便被抱来抱去的!”话是这么说,他却也老实待在凤镜夜的怀里。凤镜夜仿若无声地笑了一下。简忆有口无心地符合了一句:“嗯,你是男子汉。”
小雍正今天穿的是一身小花猫的衣服。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痒,便想要用爪子,不,是想用手抓抓自己的耳朵。只是他的耳朵藏在帽子下面,抓起来很不方便。好在,他一动,凤镜夜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凤镜夜将自己微凉的手伸进雍正的帽子里。凉凉的,让雍正觉得很舒服,他眯起眼睛,微微抬了抬脖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傲娇的小猫儿。
“那个叫什么静的,也没安什么好心,不过是想要把你当刀子使罢了。”雍正哼哼唧唧地说,“这些都是朕玩剩下的了,想当年朕……”这一说却是说不下去了,如今大清都不在了,他还能提什么当年不当年的?
“蔡静就算是想要把我当刀子使,她好歹也给我提供了一些消息,让我占得了先机。就这一点来说,我也是应该感谢她的。”简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倒是觉得蔡静挺好的,虽然生活理念不同吧,但我挺欣赏她的。”
“随、随你吧。”雍正又哼唧了一下。
凤镜夜拿起雍正衣服上自带的长尾巴,用尾巴尖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然后三下两下将尾巴打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一边不亦乐乎地玩着,一边才像是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漫不经心地说:“对了,既然蔡静邀请你作为她的男伴,你只管接受吧。我这里也弄到了几张请帖,明天晚上,我们会和你一起参加的。”
“等等,怎么又说到宴会的事情去了?我们刚刚不还是在商量怎么对付蓝依筱和萨阳的吗?如果他们是真的打算要对我出手的话。”简忆觉得很有必要把歪掉的楼摆正过来。
不说沈约和萨阳之间的恩怨,如今简忆只是得到了一个角色——还不是从萨阳手里抢来的,只不过萨阳恰好也想要这个角色而已——萨阳就想要踩他。萨阳如今行事真是越发无忌了。
第 021 章
“刚刚那件事情,我们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了吗?”凤镜夜又推了推眼镜。
“达、达成共识?”
“不错,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要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吗?”凤镜夜笑眯眯地说。
“ada,nana刚刚的确说了的,我可以作证!”梅壬钰像一个三好学生一样挺直腰背举起了手,抢答说。
等等,你之前的确说了这句话,我也听见了,可是你拢共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已啊!坑爹啊,你别告诉我你对此事的看法就只有这一句话而已啊!计划呢?方向呢?行动准则呢?注意事项呢?你不会就用这一句话带过了吧?
你们这些大神(经病)们未免也太不靠谱了吧?
“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去碾压他们,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只纸老虎。既然如此,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费那个劲去精心部署吗?”凤镜夜的镜片反光,就像是漫画中优雅的恶魔,“家长大人,你太过焦虑了,也许你今晚该好好睡一觉。现在还是来谈谈明晚的宴会吧,我总共弄到了两张邀请函。因为我另有计划,需要东方做为我的女伴,所以我们两人合用一张。剩下的一张就交给斯内普教授了,也许你能照顾好梅壬钰和这只小奶猫(雍正)?”
“这不公平!”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听到对方的声音,梅壬钰和小雍正又互相看了一眼。
“这不公平,明明我最大,为什么不是我照顾小皇帝和教授?”梅壬钰嘟着嘴抱怨。
“听说明天的宴会上有很多美味的食物,如果你能在美食面前保持你应有的智商,我就可以把小皇帝交给你。”凤镜夜依然笑眯眯的,然后他又安抚似的拍了拍小雍正的背,说,“至于你,如果你不觉得无聊,待在车里也行,否则,你就该好好听大人的话。斯内普教授,你拥有我的信任,所以,你会管好他们,不会把他们弄丢的,对吧?”
斯内普教授还黑着脸,他讨厌孩子,别管这孩子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一只老鬼。
“我假设你的脑子没有被巨怪踩踏过,先生,那么你就应该清楚,我只是一个过时的教授而已,而不是他们的保姆,更不是他们的保护人。即使我拥有你的信任,但我想说,我不保证我会照顾好他们,但愿他们不是一只精力旺盛的格兰芬多,也不会像黑湖章鱼一样管不住自己的四肢。”斯内普阴测测地说。
凤镜夜点点头,他已经get了斯内普的回答。意思是,只要雍正和梅壬钰听话,他就能完成凤镜夜安排的任务。
“朕不是格、格兰芬多!”小雍正立刻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叫道。
凤镜夜拍了拍雍正的后背,问:“你知道格兰芬多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你听他那嫌弃的劲儿。哼,会用蛮夷语骂人了不起啊,朕会满语、蒙语、汉语……就是蛮夷语,朕也会说几句……”康熙对自己儿子们的教育很是严苛,雍正甚至会解一些几何题。
还没等雍正开始卖弄,简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开口闭口蛮夷的了,作为清朝皇帝,你其实是没资格叫人家蛮夷的啊……你看,在大清走下坡路的时候,同时期的英国可是号称日不落帝国的呢……如果当初没有闭关锁国,中国也不会在清末那个时期满目苍夷吧?当然,这些也都是我的一家之言啊,我毕竟不是学历史的。虽说康乾雍勉强也能称之为盛世,不过……好吧好吧,你还是个好皇帝啊,这样可以了吧?”最后这句话是顶着雍正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说的,简忆觉得自己不能太欺负孩子,即使这孩子本质上是个老鬼,但是他说得毫无诚意。
雍正转了个身,钻进凤镜夜的怀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屁股和一根毛茸茸的尾巴在外头。
说话永远抓不住重点的梅壬钰这时候才从空想的状态中抽身出来,掰着手指说:“我也会很多种语言,人鱼语,海妖语,章鱼语,海龟语,翻车鱼语,鲨鱼语……我现在还会说中文!有一种鱼,它们全部的语言只由四个音节构成,当它和你打招呼的时候,会发出类似于咕噜噜的声音,而当它想要进攻的时候,会发出类似于咕噜噜的声音……虽然都是咕噜噜的,可是你们注意我的口型,还有舌尖的变化,这两种咕噜噜是不同的。他们,哦,就是辛迪、玛丽什么的,都是我在岸上的朋友们,对了,他们说爬走语。辛迪说辨别这些有一点难度,但我觉得很简单,我再给你们学一遍。你们听……打招呼是咕噜噜……进攻是咕噜噜……打招呼是咕噜噜……进攻是咕噜噜……你们听出区别来了吗?”
雍正在凤镜夜的怀里抽泣了一声。这个世界充满了深深的恶意,圣祖康熙亲老爹哟,你在哪里哟,你快回来,你儿子我一人承受不来……
对于未知的东西,大家都是存着几分好奇的。在梅壬钰强大的歪楼能力中,大家立刻抛开了明晚的计划,开始仔细凝听梅壬钰的水族语言教程第一课。只是,梅壬钰又重复了几遍,大家依然觉得很茫然。
梅壬钰看向简忆,身为家长大人,在面对一群“天才儿童”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压力。他清了清嗓子,一脸纯良地说:“我只会说中文和英文。你刚才说得那些水族语言,什么鱿鱼啊,海蟹啊,对虾啊,事实上,我不太关心它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只关心它们是好吃,还是不好吃。”感谢九年制义务教育吧,若不是英语老师拿着教鞭在那里追赶,他估计连英文都说不好。不过,现在毕业这么多年了,他也差不多把英文都还给老师了。
梅壬钰又看向东方不败。教主大人勾了唇淡笑:“本座倒是会一些波斯语,不过,对于‘饶命’这两个字,我只听得懂华夏中文。所以,你们懂的。”会那么多语言有什么用,命可是只有一条!
而在梅壬钰充满期待的目光中,仿佛无所不能的凤镜夜也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我精通中日英法德俄六国语言,除此以外,我还掌握了另外四种语言。但也许人类和人鱼在生理构造上终究是存在差异的,所以,很抱歉我并没有听出两种咕噜噜的差异来。”
梅壬钰又一脸期待地看向斯内普教授,教授不是一个很擅长炫耀的人,在他看来,炫耀自己的本事通常是那些仿佛吞了整整一瓶迷情剂的格兰芬多们才会做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会一些精灵语,我的研究要求我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