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林冲叹了口气道:“我也曾听说过雷老将军被贬之事,可惜啊,一代将才就这么埋没了……”
雷刚也叹着气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只是小弟不才,辱没了祖父的威名。”
“贤弟休要泄气,你还年轻,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好生安抚了雷刚几句,林冲又唤了娘子再取来二十两银子,连同先前那一千贯钱,一同塞与雷刚手中。
“兄长,这可如何使得?”雷刚急忙推却。
“你既叫我兄长,就好生拿着钱,早早回乡替老母奔丧,他日你抱负得展,挣了银子,再还我也不迟啊!”林冲再一次把银钱塞到雷刚手里,笑道:“贤弟,你就莫再推辞了,这点银子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如何?”
“这、这、这……”雷刚吞吞吐吐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
“贤弟就莫再犹豫了,趁天日尚早,我也不留你,你早早上路吧!”林冲忽又拍了雷刚一把,吩咐道:“我后院马厩里有匹好马,贤弟可骑了去,早日回乡,好替老母送行……”
“既然兄长这么说了,小弟若再不从,便是辜负了兄长一番好意。兄长在上,且受小弟三拜!”忽然间,雷刚又跪下了,“咚”、“咚”、“咚”,连连磕了三个响头。
“贤弟――”林冲急急唤了一声,无奈雷刚已经快磕过头了,他叫唤也来不及了。扶得雷刚起来,林冲又回身抓起那宝刀递与他道:“这是贤弟家传的宝刀,林冲万万不可收受,贤弟还是自己留着,做防身之用。”
雷刚急忙退了两步,抱拳道:“这刀还是兄长留着为好,小弟不才,留在身边,也形同废铁,反倒是兄长英明远播、武艺群,正可谓‘宝刀配英雄’,一点也不假。”
林冲急道:“贤弟怎可如此贬低自己,不可!不可!”
“万请兄长收下这刀!”雷刚慌又跪下了:“兄长若不收下,小弟便将所赐银两如数奉还!”
“那好吧……”见雷刚急急从怀里掏出银钱来,林冲慌忙压住他的手,咬了咬牙道:“我暂且收下便是,贤弟随时可来取用。”随即,林冲领着雷刚来了后院。
牵出马来,雷刚抱拳拜辞林冲及嫂夫人并女使锦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第077章 误入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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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说高衙内这厮那日在陆谦家的阁楼上,因为林冲突然杀至,他跳窗而逃,崴了脚脖子,还受了惊吓,险些丢了三魂七魄。因此,逃回府上,这厮竟一连半月都不曾下床。
可高衙内却又不敢对他老子高俅高太尉说明原因,只是在床上卧着,似病非病,似好非好。不过,这小子仍是死性不改,整日对林家娘子犯着淫想,时日一长,人也渐渐消瘦了。
这一日午后,陆谦和富安二人不约而同都来后院探看高衙内。见他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人也消瘦了许多,陆谦便问:“几日不见,衙内如何这般憔悴了?”
“实不相瞒二位,本公子心里日夜想着林娘子,茶饭不思,寝不能眠,又叫林冲那厮惊吓了一跳,如何能好?”高衙内靠在床头,叹着气道:“……只怕本公子这病变得越严重,时日已无多了……”
富安慌忙劝说道:“衙内且放宽心,好好将养将养,此事包在我和陆虞侯身上,好歹也要让衙内得偿所愿,除非那林娘子上吊死了――”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高衙内心头一急,突然打断富安的话道:“万不可叫林娘子上吊死了,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长了……”
“不死、不死,林娘子不会死的!”富安和陆谦二人慌忙接上话来,点头哈腰,一副狗奴才嘴脸。听他们二人这么说了,高衙内立即笑将起来,道:“这还差不多,差不多……”
恰在这时,太尉府上的老都管进门来瞧高衙内的病状了,陆谦和富安二人立即借故退了出来。等老都管出了门来,他们两个慌忙赔着笑问道:“都管大人,衙内的病状可有好转?”
“唉!”老都管叹了一口气:“衙内的病不在别处,恰在心口上,这心气不顺,如何见好?”
“是啊――”富安这厮也狗模狗样地点头道:“衙内整个心思都在那林家娘子身上,又连连受了林冲两番惊吓,病状越严重了,这可如何是好?”
“依我看来嘛,唯有一法可解衙内心病……”陆谦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
富安和老都管一时急了,一齐追问道:“是何法子,快说来听听!”
“那就是――”陆谦右掌五指紧紧并着,横扫了一下,示意快刀斩之。
富安道:“你这法子好倒是好,只是林冲乃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非等闲之辈,如何将其杀之?二者说来,林冲那厮可是太尉大人的心腹爱将,如果贸然除之,只怕太尉那也不好交代呀……”
“所以我等必须报禀太尉知晓,等太尉准许了,我等才能有所行动。”陆谦说着便向上抱了一下拳。
“呵呵……”突然间,老都管摸着小胡子笑了。
富安和陆谦不知道他意,忙问:“老都管因而笑?”
老都管依然笑着,缓缓而道:“陆虞侯有所不知,那林冲有得一身武艺不假,只是他不曾是太尉心腹――上月太尉过大寿,你可知林冲都送了啥不?”
“不知……”陆谦连连摇了摇头。
老都管“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太尉过大寿,皇上都送礼了,哪个敢不给面子?不是送金送银,便是送珍珠送玉器,然而独独林冲却不知好歹,只送了两斤寿面,气得太尉脸都白了……”
“这……这林冲为人也太小气了吧!”富安和陆谦一同说道,十分不屑。
“不!”老都管摆了下手道:“绝不是林冲小气,也不是他没钱,只是他为人清高,自命不凡,不愿听从太尉驱使……”
富安张嘴便骂:“林冲那厮就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一个小小的教头竟敢跟太尉大人过不去,岂不自寻死路?――哼,叫你活奔到几时!”
冷不丁的,老都管又冒出一句话来:“话虽如此,但太尉还是蛮赏识林冲的……”
陆谦抱了抱拳,急道:“那依老都管之意,我等就动不得林冲了?――就这样白白叫衙内受苦受罪?”
“那倒也不是,”老都管阴笑了一声道:“太尉虽然爱惜林冲是个人才,但却不为己所用,心里早就咬牙狠的了,更何况太尉只有衙内这么一个螟蛉之子――孰重孰轻,太尉如何不知?”
“如此甚好!”陆谦忽然重重拍了一把手,又向老都管抱拳道:“陆某心有一计,烦请老都管代为通禀太尉,此计若成,保管叫那林冲身异处,也可叫衙内心愿得偿,早日康泰!”
老都管笑道:“这有何难的,太尉此刻正在书房里看书,你二人随我一同去拜见便是。”
说着话,老都管便引陆谦和富安二人前行……
来得高俅书房门口,老都管忙又吩咐他们二人在外等候,他自己推门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老都管便出门来唤:“陆谦、富安,大人有请!”
进了书房,但见高俅背对着立在书架下,陆谦和富安赶忙跪下了,一齐拜道:“小的陆谦(小的富安)参见太尉!”
“都起来吧!”高俅也不看他们,只顾将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扔。坐下,他端了茶杯喝了口茶,便指着陆谦问:“你可是陆谦?”
陆谦慌忙抱拳,低头弯腰应道:“小的正是陆谦。”
“好啊,身子板不错!”看了陆谦一眼,高俅笑道:“适才听老都管说你已有计策,可叫林冲乖乖受死,让我儿病状好转,到底是何计策,快快说来!――若此计成了,本官自抬举与你!”
“小的遵命!”陆谦抱拳应了一声,便道:“小的闻听林冲近日得了一把宝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你等等,等等!”高俅有些不解,忽然打断陆谦的话问道:“林冲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把破刀,这与你的计策有甚关系?”
“太尉,此中干系甚大。”陆谦阴阴一笑,靠上前来,凑到高俅耳边,如是如是,将他的计策小声说了。
“好计,好计!”高俅听了,笑着吩咐道:“此事就按你说的办,回头我自抬举于你!”
陆谦慌忙跪下了,磕头拜道:“多谢太尉,小的愿为太尉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好!”高俅笑着扶起了陆谦。吩咐陆谦去了,他又小声吩咐了老都管及富安几句,也叫他们也一并去了。
………………
次日已牌时分,林冲正在院中练刀,左右横扫,呼呼来风。说来也怪,他本是禁军枪棒教头,枪棒功夫自然了得,只是对于刀和剑却不尚纯熟,也可以说是不怎么感兴趣。然而,自从受了“镇三山”雷刚的大头宝刀,他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不知从哪里寻来几本旧刀谱,自己琢磨着,日夜练习,如痴如醉。这一刻,林冲练刀正练得起劲,忽听得院外隐隐听到敲门声,他也没在意,只顾自己练着,女使锦儿听到声音,慌忙前去开门。
不一会儿,锦儿唤林冲道:“官人,太尉府有人唤你……”
“太尉府?――太尉府找我作甚?”忽然想起高衙内,林冲不禁一惊,慌忙收住刀。回头见锦儿身后跟着一个承局【注解1】打扮的人,他忙问:“你是何人?”
“小的是太尉府的承局,姓‘张’名‘景’。”那人抱拳回道:“奉太尉大人钧旨,特来请林教头过府一叙……”
“太尉请我过府?”林冲更加惊了,忙又问道:“你可知太尉唤我过府所为何事?”
那承局应道:“太尉府上有一口好刀,听闻教头近日也得了一口宝刀,因此特命小的来请教头带刀过去,好比看比看。”
“原来如此……”林冲点了一下头,他嘴上虽这么说了,但心里却在犯嘀咕:“是哪个王八蛋多舌,报与太尉知道了!”
见林冲有些犹豫不定,那承局忙提醒似的道:“教头,太尉此刻正在府上专候――”
“哦!”林冲机械似的点头应了一声,忽又见那承局十分眼生,忙道:“我也常在太尉府走动,为何不认得你?”
“回教头,”那承局抱拳笑道:“小的是府上新进的参随,在太尉府上见过教头两回,只是教头公务繁忙,不曾在意小的罢了……”
听了承局这么说了,林冲也不好再怀疑,又高太尉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也不便拖延,只好匆匆回屋换了衣物,别过娘子及锦儿,拿了刀随那人径来太尉府。
进了太尉府,林冲跟在那承局后面也不说话,等入了大厅,那听得承局道:“太尉在后堂候着,林教头这边请!”
“请小哥前面带路。”林冲客气地说道,忙又跟在那承局后面。
转入屏风,来得后堂,又过了两道门,来到一个去处,四周都是绿色的栏杆,十分雅致。然而,独独却不见高太尉人影,林冲不免有些生疑了。到了檐下,但听得那承局又道:“太尉在里间坐等,请教头稍等片刻,容小的进去禀告。”
“好的!”已经到了此地,林冲也是他法,只好点头应了。
“教头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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