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泰龙有些迟疑地泡进了那桶黑糊糊的浴汤里,夏川告诉他晚饭之前不要出来。
桃乐丝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闻着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喜滋滋的缠着刚洗完的夏川问东问西。
“这个浴汤还真是管用,好香好香,”她擦着半干的头发,“平时我也见过这些野花,也采来插在花瓶里,却没想过把它做成浴汤。”
“以后你也可以这么做啊。”夏川闻着桃乐丝身上飘来的幽香,忽然有点心不在焉起来。
“对了,以后我天天这么洗。”桃乐丝高兴地说,“对了,还有几种花我不认识,你告诉我它们的名字吧?”
“呃……好啊。”夏川说。
桃乐丝从夏川多准备的那束野花里认出了几种,但有几种确实叫不上名字,夏川就告诉她这些花的名字。
“这些名字,是你家乡的话吧,”桃乐丝说,“芍药花、山茶花、月季花、千日红……好奇怪的名字,还是那个野玫瑰最香,我以前常拿来插花的。”
“那些花都是辅助作用,本来就是野玫瑰作为主药的。”夏川说。
鼻子里香香的气味让他有些痒痒的感觉。
似乎,心里有点奇怪。
看着桃乐丝平日里扎成辫子的长发披散开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更好看了。
“这个……山鸡蛋怎么弄?”他抓起放在一边的鸟巢里那枚蛋,洗了洗。
“水煮就行了呀。”桃乐丝说。
“哦,那简单,你看着。”说着他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蛋,紧闭双眼,眉头微微皱起。
“你又要干嘛?”桃乐丝走过来,看了看。
夏川紧闭双眼不说话,桃乐丝反而不敢打扰他了。
要是他再吐一次血,那就糟糕了。
过了一会儿,夏川脸色渐渐变红,额头上青筋冒了出来。接着,汗珠也一颗颗冒了出来。
“你没事吧?”桃乐丝小心的问。
夏川不答话,继续紧闭双眼。
桃乐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心的守在夏川面前。
夏川猛地睁开眼睛,把桃乐丝吓了一跳。
“呀,你没事吧?”她关心地问着。
“嘶!好烫……好烫!”他突然跳起来,手里的山鸡蛋掉了下来,他飞快地用衣襟兜住。
鸟蛋在他的衣襟里滚了一下,慢慢定住。
“拿个碗来。”他说。
“干什么?”桃乐丝问了一句,然后拿来了一只碗。
把鸟蛋倒进碗里,夏川说,“太烫,拿冷水泡一下,好剥壳。”
“到底在搞什么啊?”桃乐丝一头雾水。
夏川拿着碗接了一碗水,放到长椅上,说:“等一下,凉了就能吃了。”
“什,什么?”桃乐丝叫起来,“这是生的啊!怎么能吃?”
“已经熟了。”夏川笑笑。
“怎么可能!”桃乐丝说,“你拿手捂着就把鸟蛋捂熟了?”
“你摸摸。”夏川把碗递给桃乐丝,“热乎的。”
“真的?”桃乐丝迟疑的把手指伸进水里,温热的触感告诉她,这鸟蛋的确是热的。
“真的呀!”她惊叫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夏洛克?”
“内力,嗯,不是,是我的伪斗气,”他举起有些红润的的手掌,“伪斗气恢复了。”
“哇!这么厉害!”桃乐丝高兴起来,“太好了。”
“可是,”她又有些失落起来,“即使是这样,你的斗气也终生不能踏进真斗气的阶段了呀。”
“管他干什么!”夏川取出鸟蛋开始剥壳,“够用就行,管它是真斗气还是伪斗气!来尝尝吧。”
桃乐丝小心的接过这枚用斗气捂熟的鸟蛋,看了一眼,不忍心吃下去。
“用斗气煮鸡蛋,我是头一回听说。”她说。
“以前师傅常叫我这么干的,热馒头也用斗气。”夏川有些怀念的说,“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是面包不是馒头!”桃乐丝纠正他。
然后狠狠咬了一口。
“还挺香的,加点盐就更好了。”她说。
……
“呃!啊……噗……哇!”
桃泰龙在浴室里惨叫一声,接着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爸爸!”桃乐丝尖叫一声,扑向桃泰龙的房间。
夏川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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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绿雾镇 第十章
第十章
浴桶里,桃泰龙低着头,下巴担在浴桶边缘,双臂无力地垂在桶壁外。
地下有一滩黑红色的血迹。
“爸爸!你怎么啦!”桃乐丝扑了上去,扶住桃泰龙。
夏川也吃了一惊,上去扶住桃泰龙。
桃泰龙只是有些脱力,并没有昏迷,“你走开!”桃乐丝突然推了夏川一把,“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她突然变得像只暴怒的小豹子。
“出去!”她揪住夏川的衣领,把他还有些瘦弱的身子都带了起来,“你出去!!”
她的眼睛里闪动着怒火和泪光。
“我……”夏川好不容易站直了身体,他想解释一下。
“出去呀!”桃乐丝又推了他一把。
“哦……”夏川有些委屈地退出房间。
“爸爸,你没事吧,爸爸,桃桃扶你起来!快出来,别泡这些鬼东西了!”她带着哭腔,并不理会一旁的夏川,也不顾黑糊糊的浴汤沾到了衣服上,用力地想把父亲从浴汤里“解救”出来。
“桃桃……”桃泰龙忽然说话了,他的语气很微弱,但桃乐丝还是听到了。
“爸爸,你说什么?”她把耳朵凑近桃泰龙的嘴唇。
“不怪……夏洛克……别怪他……”他虚弱地说。
……
好一会儿之后,桃乐丝红着脸出来,她走到满肚子委屈坐在长椅上的夏川面前。
“对不起。”她红着眼睛,眼角的泪水还没擦干净。
“要换了是我,我也会着急的,”夏川说,“不怪你。”
“我太担心……”她说。
“所以我羡慕你,”夏川说,“你还有个父亲,我却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
“我不怪你,”他诚恳地盯着桃乐丝,“大叔是好人,你也是。我不会怪你的。真的!”
“对不起,”桃乐丝竟然鞫了个躬,“爸爸说你是个好人,真正的好人。我不应该误会你。”
“唉,不要这样。”夏川急忙扶起桃乐丝,“是你们救了我一命,我还报答不完呢!”
……
大概是出于羞愧,桃乐丝躲进房间,直到做下午饭的时候才出来,然后匆匆进了厨房。
她的头发已经扎起了原来那种长辫子。
桃泰龙泡了三个多小时,浴汤才终于慢慢澄清。他也换了一身宽大的衣裳,坐在夏川旁边,一起晒下午的阳光。
“你知道我身上有伤?”他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
“大叔你怎么知道的。”夏川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想多瞒一会儿。”
“你瞒着我干什么?”桃泰龙奇怪了。
“你说我不能表现太突出,我就,我就试试看能不能瞒着你,结果,闹出了误会……”夏川说。
“桃乐丝……她太担心我,”桃泰龙说,“唉,说实话,也是我拖累了她。”
“大叔你的伤,也是中毒落下的吧?”夏川说。
“不是,”桃泰龙很干脆的回答,“是魔法,而且是带了诅咒术的魔法。”
“魔法?”夏川瞪大眼睛,随即又点头,“神仙都出来了,什么和尚老道巫婆神汉也肯定会出来作怪了。”
“不是什么和尚老道,”桃泰龙笑笑,“你的家乡话真有意思。伤了我的是个魔法师,他从诅咒术士那里换来一个卷轴,把冰炎术的魔力变成诅咒打进我的血脉,让我体内的斗气再难进一步,而且,必须靠烈酒才能压制。”
他举起手里的酒壶:“你看,这个'烈火酒'一般人都不敢碰的,我是迫不得已才喝的,不喝的话,我的斗气就会慢慢冻结,最后消失。”
“这个诅咒没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我的斗气一辈子也只能停滞不前了。”他说。
“那,大叔你的斗气是什么级别的?”夏川问。
“白银高级。”桃泰龙说,“十多年了,没有一点进步。”
“但是!”他突然有点激动,又马上压低了声音,“刚才,诅咒的力量突然有缓解的迹象,太不可思议了。”
“原来是这样,”夏川了然地一笑,“我的斗气刚恢复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大叔你体内有一股寒毒。”
“是吗?嗯,真的是太神奇了,你的斗气,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这个浴汤,也太神奇了。”桃泰龙说。
“这回我隐瞒的水平还可以吧?”夏川有些得意的说。
“不错。”桃泰龙笑笑,“我相信,坚持泡那个浴汤,我的伤会好的。你给我的东西远远超过了我救你的价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这个倒不用。”夏川说,“大叔你就多告诉我一些需要知道的东西就行了。比如说,那个魔法师是怎么回事?他们跟炼金士是一伙的吗?”
“倒象是我欠你的了,好吧,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桃泰龙有些遗憾的说,“魔法师,很危险,很强大!是最强大的职业。”
“哦?是吗?”夏川来了兴趣,“他们真的会法术,飞天遁地吗?而且,一根指头就能杀死强大的武者吗?”
“这些都是你的师傅教你的?”桃泰龙说,“魔法师,当然是会魔法的,飞行也不算太难。但是,魔法师只有在远处释放魔法时才是最强大的,只要距离控制得好,一个魔法学徒都可以用魔法轰死青铜武者,但,要是被武者靠近了,嘿嘿,一个黑铁级武者可以轻松扭断一百个魔导师的脖子。”
“这么说来,魔法师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业嘛。”夏川有点失望的说。
“没什么了不起?”桃泰龙叫起来,“十个中级的魔法师联手就能瞬间摧毁一座小城,换作是武者,一百个黄金级武者也很难在半天之内完成呢。”
“原来是各有各的长处,”夏川说,“看来魔法师法术很厉害,但是身体很脆弱是吗?”
“就是这样。”桃泰龙说。
“魔法师也分等级的吗?什么魔导师,见习法师,那个等级更高一些?”事实证明夏川是个很好学的青年。
“也有分级的。”桃泰龙说,“最低级的就是见习法师,跟伪斗气武者差不多的级别,但是,这只是级别,不是实力。”
“级别,不是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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