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身体里似乎以夏川的记忆为主导。而夏川,在那个叫做“师傅”的人的庇护下,也许从来没有独自面对过这样未知的情形。
就像从未离开过父母的孩子,在某天的早晨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要独自面对整个世界。
在经历了极很短暂的彷徨、迷茫之后,夏川,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或者说前进的道路。
即使很简单,甚至有些天真。
但他似乎不会考虑太多。
也许是失忆让他忘记了去思考更多的事情,也许他本来就不怎么擅长做太周密的计划,总之,在下定决心之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
一个简单到了极点的计划:回去,回到师傅那里。
他没有想过的事情还有很多,但这些都不重要。
哪怕这里其实并不是他原本生活的那个世界……
……
“啊!”早早起床的桃乐丝被吓了一跳,惊叫出声。
紧接着桃泰龙冲出卧室。
月亮早已消失,微弱星光下的院子里,夏川脱了上衣摆着一个奇怪的姿势:他双腿张开半蹲着,双臂向前伸直,掌心朝外,两根食指指向天空,两根拇指指尖相对,其余六指紧握,腰杆挺得笔直。
他似乎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身上冒出一颗颗汗珠,然后往下滑,使得前胸后背看起来都湿漉漉的,他的额头也有汗水,鼻尖还挂着一颗,眼看就要滴落下来。
“噗!”
在桃乐丝的尖叫中,他浑身猛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吐出一小口血来。
桃泰龙还没弄清楚除了什么情况,桃乐丝已经紧张的喊了起来:“你没事吧?对不起……”
夏川抹了一下嘴角,笑着说:“没事没事,跟你没有关系。”
“你正在干什么?不要紧吧?”桃乐丝问。
“我,我在站桩。”
“站桩?”桃泰龙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疑惑地说,“这血怎么是黑色的?身体还有伤?”
“嗯,这是身体里的淤血,”夏川停止了古怪的“站桩”,开始活动手脚,“身体还很虚弱,我要好好练功,把身体练强壮一些。”
“可是你的斗气都被废掉了呀。”桃乐丝着急的说。
“废了,还可以再练回来的呀。”夏川说,“对了,你们起得也很早呀?”
“我们?我们也要训练啊。”桃乐丝说。
“你们也站桩吗?”夏川问。
“就像你刚才那样半蹲着?”桃乐丝笑了,“那能有什么效果?我们要去跑步,然后练举重,这样才能让身体强壮起来啊。”
“站桩没用?”夏川愣了一下,指着训练棚下面那些石锁哑铃之类的东西说,“站桩比跑步和举重有用多了。”
“哈,你真好笑,不会是失忆把脑子搞糊涂了吧?”桃乐丝笑得更开心了。
桃泰龙叹了一口气,说:“你身体虚弱,就不要练了,多休息才好。”
“嗯,我会注意的,谢谢你们。”夏川笑着说。
目送桃泰龙父女两人离开,夏川自言自语道:“练功不练站桩,却跑去打熬身体?难道大叔和小妹妹是横练外家硬气功的?”
接着摇摇头,也不去想别的:“别人家的功夫都是不传之秘,师傅说不要随便窥伺他人绝学,我不看就是了。”
说着,拎起水泵边上的小桶打了点水,去冲洗落在地板上的血渍。
等桃泰龙和桃乐丝回来的时候,绿雾已经开始慢慢消散。
夏川洗了个冷水澡,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我做了牛肉粥,那个,那个甜甜的烤馒头我做不来……”
他挠着头对浑身大汗的父女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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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绿雾镇 第四章
第四章
桃乐丝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让夏川接受了“面包”这个名称。
“记住了,是面包,不是甜甜的烤馒头!”桃乐丝说。
“哦,知道了。”夏川说。
“明明就是抹了蜂蜜的烤馒头嘛,”他心里嘀咕,“为什么要叫面包?里面又没有包着馅儿……”
桃乐丝从面包店买回了比往常多一倍的面包,这让桃泰龙下定决心要尽快去赚点钱回来。
桃乐丝和桃泰龙胃口不是很好。
只有夏川吃得津津有味。
中午桃泰龙又去买酒了,桃乐丝继续练习,但是满院子忙来忙去的夏川让她有些分心。
她好几次停下来,看着夏川,却没有在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失落和沮丧。
“被废掉斗气的人,终其一生,也只能重新练到伪斗气高级,再不能踏进斗气武者行列了。”她想起桃泰龙在早晨跑步时说的话来。
“你看我干什么?”夏川在擦洗训练棚的柱子时看到桃乐丝正盯着自己,说,“你继续练习,我很快就擦完了。”
桃乐丝被他的样子气乐了,跑回父亲的屋子,拿出了那只曾经戴在夏川手上的拳套。
“这是……我的?”夏川对眼前的拳套似乎有点熟悉。
“不会连这个都忘记了吧?”桃乐丝说,“另外一只在酒保那里,等你有钱了再把它赎回来。”
“哦,是吗……”夏川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这是一只很普通的拳套,制作得很粗糙的兽皮手套上,巧妙地缝着一枚枚的金属片,在指关节处,还做出微微凸起的尖刺。这样的货色,在一般中型城市的武器店里都能买到,是那种批量生产的大路货。
夏川接过拳套,小心的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和粗糙的皮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汗水味钻进鼻孔。
“夏洛克;肯……”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这是来自脑海中的记忆。
“这是你的名字?想起来了?”桃乐丝问。
“嗯,”夏川点头,“这是我,原来的名字,从今以后,我的名字就叫夏川。”
“我还是叫你夏洛克。”桃乐丝说。
“那你就叫我夏洛克,”夏川说,“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小妹妹?”
“谁是小妹妹?”桃乐丝有些不乐意了,“你也不会比我大多少,叫我桃乐丝,桃乐丝;卡隆。”
“哦,好的,桃乐丝……那么大叔呢?”夏川笑了笑。
“爸爸啊?爸爸的名字叫桃泰龙。你还是叫他大叔好了。”桃乐丝说。
“也好。师傅说直呼长辈的名字不好。”夏川点头,然后捏起拳套,“你说,我还有另外一只?还要我去赎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不记得了?”桃乐丝又头疼起来,她把之前发生在夏川身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夏川静静的听着,没有什么表示,就好像这些事情根本不曾发生在自己身上似的。
“你记住,就算你已经忘记了,”桃乐丝严肃起来,满脸认真地说,“武器,是武者的第二生命,每一个武者都要像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样珍惜自己的武器!”
她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武器,是武者的尊严所在。”
夏川被桃乐丝严肃的语气震了一下,然后他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的点头:“哦,我知道了。”
“那么,你的武器呢?”他又问。
“我的……”桃乐丝突然就被噎住了,脸色变得不自然。
夏川看到她有些窘迫,心里忽然想到师傅的话:“随便问别人的兵器是极为不敬的事情,就如同窥伺别人的武功绝学一样。”
他有些紧张,怕桃乐丝生气。如果是桃乐丝生气了,告诉桃泰龙,那自己就可能会被赶出去……
他正想道歉,桃乐丝却有些为难地说:“我的,要等正式申请加入冒险者工会,得到冒险者徽章,爸爸才会给我定做一副拳套。”
“原来是这样,”夏川心里放松了下来。
原来没这么严重,他心说。
“对了,你的冒险者徽章呢?”桃乐丝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拿你的徽章查一查不就知道你原来来自哪里了吗?”
“是吗?”夏川也来了精神,但随即又有些沮丧,“我好像有那个什么徽章的,但是记不起来了……”
“他的徽章也在哈班那里。”桃泰龙推门进来,说。
“大叔你回来了?”夏川说,“哈班是谁?”
“爸爸。”桃乐丝向父亲问好。
然后小声对夏川说,“就是酒保。”
“哦,原来是那个卖酒的。”夏川说。
“好像恢复得不错,”桃泰龙冲女儿点点头,呡了一口酒,对夏川说。
“是啊,大叔,多亏了你们的照顾。”夏川说着,把拳套别在了腰间,把擦洗门窗的抹布丢进水桶,接着端起水桶,向水泵走去。
桃泰龙皱起眉头,桃乐丝不满地说:“不是跟你说了吗,要爱护你的武器,你这样随随便便的像什么话。”
“那,要怎么爱护?”夏川放下水桶问。
“好好收起来!”桃乐丝指着夏川的房间。
“哦。”似乎觉得桃乐丝的话有一股莫名的威严,夏川也没什么疑问,乖乖的照做了。
把拳套收回屋子里摆放好,夏川又端起水桶。
还有办公室门口的长椅没有擦洗呢。
……
下午桃乐丝训练完了,和往常一样坐在卧室前的长椅上,桃泰龙继续喝他的酒,夏川忙完了,也跟着坐了下来。
“大叔,这里有什么赚钱的的活可以干么?”夏川问。
“目前最赚钱的当然是打猎,你的徽章拿不回来,不能接冒险者工会的任务,做活又苦又不赚钱,”桃泰龙说,“再说了,你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能出去干活。还是好好休息,我看看能不能接点简单的任务。格斗家分会已经两个月没有任务了。”
“照这样的速度,大概三天,我就能恢复了,”夏川挥了一下胳膊,“你看,比昨天有力多了。”
“对了,大叔,冒险者工会和格斗家分会是干什么的?”夏川问。
“……”桃泰龙脸上有青筋在跳动。
……
“哦,原来是这样!”
一个小时之后夏川终于弄明白了。
“用拳套的是格斗家,我是格斗家,大叔是格斗家,桃乐丝将来也是,”他说,“用剑的叫剑士,用刀的叫刀客,用弓射箭的叫弓箭手,用匕首的叫刺客……冒险者工会就是办理各种委托的地方……格斗家分会和剑士分会都是冒险者工会的合作伙伴……”
桃乐丝在一旁点头:“就是这样。”
“这不就是谁都可以托镖押镖的镖局么?”他小声地说。
“什么?”桃乐丝注意到了他的自言自语。
“我说,直接叫镖局就好了,为什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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