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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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贼- 第1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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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的,他一侧身。

噗!

长矛正中他的肩膀,从后背直接穿透,从肩窝露出矛刃。

铁脊长矛上的巨大冲击力,直接就震断了雷绪的锁骨。把个雷绪疼的,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曹朋一阵剧烈咳嗽,强忍着腹中翻腾的气血,一个翻滚,就到了雷绪的身前。

不等雷绪清醒,曹朋顿足拧腰而起,肩膀凶狠的撞在雷绪的胸口,把雷绪蓬的就撞飞了出去。

说实话,也就是雷绪连番受伤,有点不太清醒。

而曹朋呢,撞飞雷绪之后,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又喷出一口鲜血,旋即瘫倒在地上……

“三哥,别杀他!”

等曹朋缓过这口气,就看见雷绪正好落在典满的脚下。

典满此刻,一脸的狰狞,咬着牙,恶狠狠举起长刀,一刀就劈落下来。

我日!

曹朋费尽这千辛万苦,就是留雷绪一个活口。

他连忙开口阻止,却已经晚了。

典满手起刀落,咔嚓一刀下去,雷绪顿时身首异处。

那颗血淋淋的脑袋,滚到了曹朋的面前,曹朋张大嘴巴,看着雷绪的脑袋,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子可是想要从他口中问情报呢!

若非雷绪和薛州有联系,曹朋才懒得管他死活。

可没想到……

“阿福,你没事儿吧!”

典满犹自没有觉察到曹朋脸上的阴郁,快步走上前来。

“你……”

曹朋手指着典满,气得浑身发颤。

一口鲜血喷出,曹朋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石室里,顿时乱成了一团麻!

……

再次睁开眼睛,曹朋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已经身处于高阳亭亭驿。

“阿福……”

邓稷差点流下两行热泪。

说实话,虽然只是一天一夜,可在邓稷感觉,却好像渡过了漫长的一年。曹朋深入贼人腹地,让他难以心安。这一天来,他是坐卧不宁,饭菜不香。就连濮阳辏е鞫宜祷埃损⒁裁恍乃祭聿恰U鋈耍秃孟袷且恢蝗裙系穆煲希孤强裨辍耍脖涞煤茔俱病�

邓稷很在意曹朋!

不仅仅因为曹朋是他的妻弟,更多的是,他从曹朋身上,看到了曹朋远大的前程。

有哪个十四岁的孩子,能自成一家之言?虽则曹朋前夜的那番点评《论语》,只是短短的两句,邓稷却从中看出了其中的不寻常。曹朋的那一番话,足以自成一派,成就大家之名。

也正因为此,邓稷对曹朋,也就更加在意。

他本就不想让曹朋去冒险,只是耐不住曹朋的意志坚决。

苦苦等候了一天,曹朋总算是回来了……不过,却是被人送回来,整个人已陷入了昏迷之中。

这让邓稷,如何不感到愧疚?

“姐夫,你这是……”

曹朋睁开眼,就看到邓稷那张憔悴的面容。

“你总算是活过来了……可把我吓死了。阿福,你若是出了事情,我日后怎么去面对阿楠?

以后,你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去冒险了!”

曹朋的脑袋,仍有些混沦。

不过邓稷的这一番唠叨,还是让他感觉着,心里暖暖的。

“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还说……你在鹿台岗受了伤,昏迷不醒。是阿满和虎头他们,一路把你给抬回来的。”

“鹿台岗?”曹朋轻轻拍了下脑袋。

“已经平定了吗?”

“已经平定了……夏侯将军正在那边清理战场。”

“现在,什么时辰?”

“哦,刚过了辰时。”

邓稷说罢,站起身,往屋外走。

“你这一昏迷,把大家都给吓坏了。虎头他们都在外面,一直都没去休息,我让他们进来。”

说着话,邓稷已拉开了房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典满许仪,王买邓范跑进了房间。

“阿福,你可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

典满一进屋,就咋咋呼呼的叫嚷起来。

看见典满,曹朋立刻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幕幕景象。

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辛辛苦苦,险些丢了性命,才算制住了雷绪,不成想却被典满一刀给杀了。

可转念又一想,这事情似乎也怪不得典满。

如果没有典满出手,说不定这时候身首异处的,不是雷绪,而变成了曹朋。

纵有万般不爽,曹朋也只能憋着。他强作笑颜,看着众人说:“我没事儿了,让哥哥们费心。”

“呼,费心倒说不上,只是……没想到那雷绪,居然也是个狠角色。”

典满大大咧咧,在一旁坐下来。

王买走上前,把一个匣子放在曹朋枕边。

“这是夏侯大哥从雷绪身上取来的东西……他说这匣子里面的东西,说不定对你有大用处!”

曹朋闻听,不由得精神一振……

第121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四)

典满等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便纷纷告辞离去。

其实,大家都很累。无论是参战的典满王买,还是前去陈留请求救兵的许仪,基本上都没有休息过。只不过曹朋一直没有苏醒,也使得众人忧心忡忡,无法休息,一直坚持到现在。

如今,曹朋醒了!

大家悬在嗓子眼里的心,也随之落了下去。

这一放松,随即就是困意涌来。典满许仪说话的时候,就不停打哈欠,打得曹朋也一个劲儿犯困。

“虎头哥,你也去歇着吧!”

“我再陪你一会儿。”

“不用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没什么大碍。你和五哥都是一夜没睡,别在撑着了我想,咱们很快就会动身,你们赶快养好精神。你们早一些养好精神,咱们早一点启程。”

王买又坚持了一会儿,最终实在是熬不住,只好回去歇息。

不过邓范没有走,在房间里陪着曹朋。

“五哥……”

不等曹朋开口,邓范就阻止了他。

“阿福,你们出生入死的,还受了伤。我却留在这边,寸功未立。我知道,我武艺不到家,没有大用处。可在这里照看你一下,还是可以的……你若再啰唆,就是不把我当作兄弟。”

“好吧好吧,那我不催你。”

邓范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曹朋也不好再赶他。

这时候,邓稷带着医生给曹朋把脉。这医生还是前天晚上胡华拉过来的医生,一直就留在高阳亭亭驿。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看亭驿里守卫森严,并且不断有官军进出,这医生也知道,一定发生了大事。不过,他没有去问。有时候,糊涂一点,才是聪明的做法。

给曹朋号了脉,医生又吩咐一番,开了一张方子。

其实,说他医术很高明?

未免有些过誉……高阳亭这种小地方,也不可能有什么医术高明的郎中。只不过是诊治一些普通的病症,似曹朋这种内伤,还真不是他能解决。故而开得方子,也是补气养身的方子。

曹朋清楚自己的伤势!

主要还是被雷绪那一脚,伤了内腑。

这种伤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治好,补气养身,倒也算是对症下药。

剩下的,就是自身的调养。曹朋估摸了一下,雷绪这一脚,他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恢复。

不过,也没什么事情,曹朋也不着急。

和邓范闲聊一阵,曹朋从枕头旁边拿起匣子,轻轻打开。

“嘶……”

曹朋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这匣子沉甸甸的,里面摆放着十镒马蹄金。

除此之外,还有一副白绢,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字体,写信的人应该有一定的学识和修养。字是当下极为流行的飞白书这飞白书,是一种很特殊的书法,起源于东汉末年的学者名士,蔡邕。

相传东汉灵帝时,修饰鸿都门的匠人用刷白粉的扫帚写字,被蔡邕看到,便创出了飞白书。

这种书法,笔画中丝丝露白,好像枯笔所写,给人以飞动之感。

所以,书法一出现,便为许多人所推崇。包括邓稷对这种飞白书也很欣赏,时时在家练习。

曹朋的书法很普通,不过因为见邓稷练过,故而印象深刻。

能写出如此出色的飞白书,这写书人恐怕也非等闲之辈……

“阿福,上面写的什么?”

邓稷在一旁问道。

曹朋认真看完,把白绢递给了邓稷。

信是一个名叫‘成’的人所书,但是并没有留下姓氏。

他邀请雷绪做一番大事业,并且可以保证,雷绪等人的安全。如果雷绪愿意,可以派人到盱眙和他联系。并且还说,他会在盱眙留下人,等候雷绪的到来。此外,还留了一个联系方式,说是盱眙有一座云山米行,雷绪只要派人过去,言持金求粮,米行里就会有人接待。

总体而言,这就是一封招揽信。

内容写的是神神秘秘,留下的信息并不算太多。

除了知道写信的人是一个名叫‘成’的人外,就是盱眙的云山米行作为线索。

盱眙,也是广陵郡治下的一座县城。

不是说,是薛州招揽雷绪吗?为何又出来了一个‘成’。

邓稷看完之后,问曹朋道:“阿福,你有何计?”

“我?”曹朋摇摇头,“一脑袋的糨糊,现在还真不是太明白。薛州的事情尚不太清楚,如今又蹦出来这么一个‘成’,我是真有些糊涂了。姐夫,你说会不会这个‘成’,就是薛州的靠山呢?”

邓稷想了想,苦笑道:“我也说不清楚。”

“那……咱们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也好!”

身不在海西,也不清楚海西的状况,所有的一切,都是凭空猜想。

无论是曹朋还是邓稷,此刻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更不用说,做出一个详细的计划来……

“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你说呢?”

“夏侯将军肯定要过来,到时候少不得又要多一番周旋。”

“我觉得,这件事最好别太张扬了。”

“为什么?”

“雷绪这件事,原本就是一个偶然。若弄的太张扬了,咱们这一路东去,少不得会有麻烦。

雷绪是薛州极力招揽的对象,却死在你我手里。

如果传出去,只怕会令薛州警觉,甚至不等咱们在海西站稳脚跟,便动手除掉咱们。咱们现在,并不需要这个名声,说不定会弄巧成拙。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是悄悄的去,悄悄做事……而且,夏侯将军也未必愿意张扬。毕竟陈留郡是他的治下,出这么一桩子事,脸面无光啊。”

邓稷想了想,觉得曹朋说的也很在理。

于是他点点头,把白绢和马蹄金放好,交给曹朋保管。

“既然如此,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和濮阳先生,再商议一番。”

曹朋点了点头,有些疲乏的靠在榻上。

邓稷走之后,他闭上眼睛,思索着白绢上的内容。

雷绪…薛州…陈登……

这原本是一条非常清晰的脉络,突然间因为这个‘成’的出现,而变得混乱起来。还有,小五早先曾说,雷成还提起过一个‘鲁美’。这鲁美又是谁?和薛州、陈登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在曹朋脑海中不断浮现,渐渐纠缠在一起,越发的混乱起来。

盱眙!

曹朋睁开眼睛。

海西—盱眙?

这二者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

午后,夏侯渊派人过来,说是要在雍丘宴请邓稷等人。

而邓稷在听从了曹朋的劝说,又和濮阳辏桃榱艘环螅炎急付恚巴N飨亍�

夏侯渊的请柬送到,让邓稷有些为难。

这个时候,他实在不想参加什么酒宴。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夏侯渊。

按道理,夏侯渊宴请他一个小小的海西令,给足了他面子。但如果他一旦出席酒宴,势必会造成诸多麻烦。

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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