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几息之后,中年男子停下了身影,他感受到一道气机锁定自己,只要自己还在这街道当中,便无法甩开对方,唯有先行离开寒山镇才行,只是以目前的情况……
中年男子身形顿住,脸色浮现出一抹阴冷之色。
寒山镇虽是个小地方,但管制严谨,严禁武者在镇内动武,扰乱秩序,尤其此地还有‘狄邢’镇守,多年来,所有人都恪守规矩。
而今天是月夕,其他时间难以分说,但今日,狄邢定然会出来巡视。
“那小子莫不是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如此一来,擅用武力离去,定会将那狄邢引来,可不动用武力,那小子必定与我照面,两者任选其一,都中了那小子的圈套。”
“多年来,已经有多久没吃过亏了,如今竟被一个小鬼给算计了。”
中年男子眉头微微皱起,动了杀意,但最终被他按捺下去,终归对方实力孱弱,可背景却非那么简单,如果贸然出手,只怕主上地位不保!
权衡利弊之下,中年男子已然做出抉择。
离去!
就在方孝礼即将接近左街位置,一道身影跃过围墙,朝着远处飞驰而去,很快从方孝礼眼前掠过,留给他的,只是一道背影。
“恩?”
方孝礼眼见目标人物离去,心下讶异,他给对方设下圈套,同样也为他留下两条路可走,以他心思,对方该是留下才对,如今离去,宁可冒着被狄邢抓捕下狱的危险,也不与我一见么?
倒有趣得紧!
方孝礼嘴角微微上扬,旋即嘴角轻启。
“只是偌大寒山镇,岂是你说来便来,说走就走!”
话语刚落,方孝礼耳边便是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之声,屋脊瓦片轻响,不惊动任何人,但一身气势,却如翱翔天际之鹰,俯视猎物。
黑衣猎猎而动,脚尖在房顶之上不断前进,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仅从身影来看,方孝礼就已断定屋脊之上何许人也——狄邢!
两年之前,狄邢以六腑之境击退血气之境,从而声名大噪,在寒山享负盛名,更因做事一丝不苟,严守律己,不贪功,不自大,虽无加官进爵,可他名字,却要比官吏更加让百姓所信仰。
两年前尚且如此,何况以狄邢天赋,现如今,修为只怕更加深不可测。
轰~!
就在方孝礼思索之间,不远处一道巨大声响惊鸿而起。
“已经打上了?”
方孝礼侧身,嘴角微微咧起,“宁可与狄邢一战,也不让我见其真容,这次,倒要看看你如何与我拂面而过!”
言语之间,方孝礼已经朝着事发地点而去。
第十六章:六道天轮锁生死!(求收藏)
“狄邢!今日之事,你是否铁了心要插手?”
一身黑衣,手持长剑,略带沙哑的声音由中年男子嘴里发出。
长剑一丈余长,两指粗,剑身薄如蝉翼。轻轻一抖,寒光涌动,剑鸣‘嗡嗡’而响,如钢珠落地,响彻不绝。
从照面到动手,不过区区二十余息的时间,而中年男子出手更是高达五十余次,但就算如此,面前年纪要比自己小上十岁左右的青年却能每一招躲避过去,游刃有余。
狄邢!
好一个狄邢!如此穷寇潦倒之地,竟会出现这般武学奇才……
狄邢身形立住,一剑指出,“寒山有寒山的规矩,由不得他人胡来,你擅自用武,已犯忌讳,跟我回衙门走一趟。”
他的剑不及中年男子手中剑长,只有手臂长短,但却极为称手。剑身有些缺口,但擦拭明亮,彰显不凡。
“狄邢!你可知我是谁?贸然抓我,不怕招来杀身之祸么?!”中年男子言语冷冽。
狄邢表情冷峻,虽不儒雅,但却长得端正。刀削剑眉,眉宇之间,如若一把打磨寒剑,眼如剑,气势逼人,尤其身上一件官袍,上面绣有猛虎,虎虎生威,威风凛凛,更添不凡。一字一句,让得中年男子稍稍愣住。
“若是惧怕,狄邢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
“既然如此,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气势再度攀升,似乎已经阶跃过破骨之境,隐隐约约要达到更后面的境界。
“六道天轮锁生死!”
白光绽放,遮天蔽日,一抹血光在白光中浮现,如那殷虹鲜血,触目惊心!
哗然之间,眼前景色骤然一变,空气再不新鲜,树木开始枯萎。
眩晕!
恶心!
昏厥!
呕吐!
种种负面影响接踵而来。
“这是,六道天轮!你是?!”狄邢语气一变。
……
……
方孝礼看着两人打斗,心中不免震惊。
“这恐怕才是真正的武斗,飞沙走砾,刀光剑影,所谓‘剑气’,足以隔空伤人……”
方孝礼目光打量着狄邢,形同初见。
只是很快,他就转移了目光,落在了另外一人身上。
国字脸,外八眉,身型硬朗,但方孝礼可以肯定,对方定然不曾见过。
他心下好奇,未曾见过,何以选择跟踪我,知晓我前去梧州亦只有太学宫,东书府……莫非——
摇了摇头,方孝礼已经否定了这般猜想。
纵然其他人有可能,可面见自己二人,都是太学宫与东书府的前辈高人,儒道浩然已达冲霄之境。一身正气,刚正不阿,岂会耍这等伎俩,污了丹心,毁去文胆。
与习武之人不同,练武之人,所惧怕便是心魔。而对于儒道来说,要毁去修为,更是易如反掌,儒学推崇‘修身治国平天下’,只要反其道而行之,足可!
但两位大儒前辈能坐在此等高位,又怎会因自己而破了文胆?
蓦然之间,方孝礼的目光落在中年男子的腰身之间,在那里,别着一块玉饰。
玉饰拳头大小,通体翠绿,上面刻有图案,类似龙纹,却不是真龙,而是九子之一。
“开元皇朝,等级森严,以下犯上,便有理由将人入狱,故而百姓身上的配饰,最多是以虎豹为最,花草为次。”
“而能配饰龙、凤,神兽等图纹,唯有皇亲国戚……眼前之人,王侯将相么?!何时,我方孝礼竟然被皇室中人所觊觎,嫣然可笑。”
方孝礼眼神中闪过一抹冷色。
他素来随遇而安,不与人结怨,更是到处弘扬学说,可谓是‘好好先生’。但如今,梧州一事之后,他才知晓,自己竟然被人跟踪,只是不知,对方是从何时开始随着自己,或是前些日子,亦或从几年前……
想及此处,方孝礼面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冷色。
恰在这时,方孝礼的表情不由变得痛苦开来,耳根边只响起一道声音,“六道天轮锁生死!”
他的嘴唇开始皲裂,渗出一丝血丝。
面容更是扭曲开来,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外界冲击他的身体内部,五脏巨震。
若非方孝礼此刻修为已达五脏之境,就是这股气势,已经足以让他重伤。
“咳~”
轻声咳嗽,方孝礼嘴里咳出一缕鲜血。
但这微乎其微的一道声音,刚好引来狄邢以及中年男子的注意。
狄邢目光转移过来,神态当中,是一种方孝礼说不清道不明之色。
然而当中年男子目光转过来之际,方孝礼身形一震,这般眼神,太过熟悉,究竟是何时?
“小石头,我们又见面了。”
中年男子看着方孝礼,淡淡一笑。
小石头?
小石头!
脑海中不断思索这三个字,下一刻,方孝礼脸色出奇难看,牙关紧咬,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男子。
“我记得你!”
一言一语,几若咬牙切齿。面上崩出的青筋,更是这般年来第一次。
“小石头记忆尤好,倒还记得老夫。”中年男子看着方孝礼,和蔼亲和。
“十年前,我尚且还是孩童,一次重病,差点身死,是你这个郎中救我,那时你不知我姓名,说我的命像石头一般坚硬,便直呼我为小石头,呵……那般时候,我孤苦伶仃,以为你是善人,岂能想到,真正谋害我之人竟是救我之人!”
“我在救你。”
“笑话!”
“我不出手,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具白骨,根本无法站在这里与我说话,可纵然出手,也无法保全你,只能换来你数年安稳。”中年男子轻声叹息。
“可有证据?”
“我做事又何须证据,信则有,不信则无,全在你一念之间,不过老夫倒真没想到,数年之前,你隐疾缠身,如行将枯木,却能习得三学,以三学镇压体内伤势,看来在我出手之后,又有人暗中助你,兴许,关于你的身世,还有老夫不为所知的秘密。”
方孝礼双目中陡然激射出一抹冷光。
“你知道些什么?”
一句话出去,方孝礼就已经失去了平常心。
“能侍一主,与有荣焉,老夫虽年迈,却也还想多活几个年头,只是关乎主上命运,纵是老夫身死,也不会透露一二。”
微微侧转的身影,消瘦的身躯隐约之间浮显出几分落寞。但就在下一刻,中年男子回过身来,嘴角微微上扬,顷刻间露出一丝笑意。
“小石头,你眼中杀意凝实,可是要杀老夫以报仇?”
方孝礼目光紧紧盯着中年男子,冷意更甚。
面对方孝礼的目光,中年男子倒也无惧,反而一笑置之,“只是凭你这小娃儿未必有这个本事啊。”
骤然之间,白光更加炽烈。
于白光之中所投射而出的红芒更如鲜血一般艳丽,一丝丝如同波纹一般的红色细丝从空气之中蔓延,没入方孝礼体内。
“咳咳~”
方孝礼身形一个踉跄,原本直立的身躯矮了半截。
他全身上下犹如万针刺骨,疼痛难当!
“尔是否还忘了一人?!”
狄邢挥剑而起,周身罡气涌动,形同风暴,将他护在其中,所有刀锋一旦逼近,均炸裂开来。
霍!
霍!
霍!
狄邢速度不快,只是简单的挥刺,但每一次,剑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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