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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武者,还在固本起步的时候,大多也是修行类似的普通功法。
师傅住在一处寺庙里,平日里帮忙打扫庙宇,关键时候,也算是护院武僧。
这是个和尚庙,叫做须弥寺,住持是个老和尚,法号海清,和师傅关系不错。
“三郎这是要去庙里?”
“正是,晚上正要叫师傅吃饭。”
“三郎真是孝顺。”
又碰上个人,说了一通囫囵的话,奔着寺庙里面,大马八叉地跨了进去。
“师傅!晚上……”
“嘘……别吵,好容易抓到的虫儿,可别惊吓了它。”
罐子里窸窸窣窣的响着,竟然是一只青头的蛐蛐儿。
逗nong它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光头,左边衣袖轻飘飘的,显然是没了胳膊的。
虽说没了胳膊,这络腮胡子的大光头,给人的感觉还是颇为彪悍,就这么站着,一股子杀伐味儿。
这就是张森的师傅,本是西关人,因和张森老爹张无良同年,在张无良相邀下,就随着张无良落户张家庄。
可又受不得婆娘管教,索xìng一不做二不休,遁入空门去了。
不过这是个假和尚,住持海清可从来不认为他是佛门中人。
有天天吃酒喝rou斗蛐蛐儿还逛妓寨的佛门中人么?
不过海清对他也tǐng好,专门留了个厢房给他单住,他也爽利,门上就写着自己的大名儿——鲁有钱。
他就叫这个名儿。
俗是俗了点,可也是爹娘琢磨出来的,改了不好。
鲁军侯生来杀伐决断,张森重生前是少年宗师一肚子豪气,这样的师傅,也合该有他这样的徒弟。
“真是一只好虫子,赶明儿就去城里和人再一较高下。叫个什么名儿呢……”鲁有钱摩挲着自己的大光头,想了好半天,猛地一喜:“哈哈,有了,不如就叫常胜大将军,有气势。”
“这名字也太俗气了。”
“俗怕什么?关键要能赢啊!”
鲁有钱喜滋滋地将罐子盖好收好,然后看着张森:“寻我作甚?”
“吃晚饭啊,前几天上山抓的那条大青蛇,肠胃都清干净了,说好了今晚上炖汤。俺昨天还买了两坛好酒。”
“赏月楼的?”
“西江月啊,一两银子。这酒可真贵。”
“不贵能是好酒吗?”
赏月楼的西江月,十里八乡数得着的好酒,大多也就是婚丧嫁娶才置办,寻常时候,普通人家谁来买。
若不是张无良也是忠烈,张森还有两个兄长戍边,朝廷免了他们家的税赋,手头稍微紧张点,一年都不会买。
“走,回去喝酒。”
说罢,师徒二人就出了须弥寺。
路上鲁有钱问张森:“赵家二郎被你打了一顿,就没寻你的晦气?”
“那厮找了城里的赖三儿堵我,被我打了一顿,倒吊在了大石桥上。哈哈,这阵子也该消停消停了。”
“若在西关,哪里有这么多事情,带着几个人,偷偷momonong到山里,一刀结果了,扔山谷喂狼。哼,想当年,俺和你爹,那是……”
提到这茬,鲁有钱就开始吹牛,胡吹海吹,鲁军侯反正又不在军中了,吹什么也不上税不是?
“……威远侯那是真厉害,当时被达斡尔汗的神鹰铁骑围攻,五百骑啊,全部都是沙场老卒出身,入了灵武境的武师高手,其中有几个,还是先天武师的大高手,结果你猜怎么着?一盏茶,就一盏茶的功夫……”
鲁军侯竖着一根手指头,一脸的羡慕敬畏:“五百神鹰铁骑,全部死光光。啧啧,威远侯出手,什么武师,什么先天武师,连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说着,扫了张森一眼:“你小子才是个武生,真武境的边儿都没mo着,可别到处招摇,万一被人打了杀了,俺可没办法跟无良兄弟jiao代。”
“威远侯也练开山夔牛拳吗?”
“怎么不练?军中兵卒,都是练这个起家的。威远侯当年也是累积战功之后,才受了天子的赏赐,得了一本上等功法,最后勤修苦练,神功大成……”
鲁军侯一脸的羡慕,咂吧着嘴:“老子要是胳膊没断,少不得朝廷也赏赐一套不错的功法。”
张森笑道:“师傅你还不如去哪家武学圣地,求个一套半本的。”
“啧啧啧啧,瞧你小崽子口气,武道功法要是这么容易nong,那些杂门小派,还用得着藏着掖着,深怕被人偷学了去?”
鲁有钱哼哼了两声,突然mo了mo肚子,从怀里mo出来一张羊皮:“这说到一套半本的,老子还真有一个残本功法,不过估mo着,你得到了真武境,才能修炼。”
“为什么?”
“好像是个护身法门,没到真元灌体的境界,怎么修炼?练功又不是喝酒,不管什么都能装肚子里。”
所谓真元灌体的境界,又称真武境,体内真元于体表,人的表皮因为真元催的缘故,能够做到寻常刀尖不可破身。
没到那个境界,nong来神功妙法,放眼前也和糟粕无异。
“给你,收好了。”
“这不是残本吗?要来何用?”
张森接过羊皮,抖开来看了看,奇怪问道。
“往后说不定就找到另外一半儿呢?收着又不占地方不占份量。”
“这上面写的什么?”
“这是佛文,我问过海清,说是金刚护身功。没差的话,应该就是佛门功法。”
“师傅你从哪儿nong来的。”
“须弥寺佛像底下,打扫的时候找到的。本来以为寺里面有另外一半,现在看来,应该是就这么一块儿,另外的应该在别处,不知道被谁nong去了。”
“原来是从须弥寺偷的。”
“这是拿!光明正大的拿!老子可从来不偷东西。”
梗着脖子,鲁军侯蛮横地说道。
“是是是,是拿不是偷。”
无奈地摇摇头,将这羊皮收在怀中,张森心想:要找到另外一半儿,上哪儿找去?而且我还不懂佛文。
不过又想了想:正好可以去庙里练功,顺便跟老和尚学佛文好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决定明天一早儿,就去拜访海清老和尚。
………【O。3 天下武道出玄冥】………
“老秃……”
禅房老和尚海清正打坐,张森今日有求于人,一声“老秃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厢房鲁军侯正喂着他的“常胜大将军”。
老和尚在打坐,这会子吵他,不太好,还是过会儿再来问他佛文的事儿。
正要转身走,禅房老和尚闭着眼睛说道:“张三郎既然来了,就进来说话吧。”
嘿,老和尚!
“大师,俺今日确实有事找你。”
张森直截了当地说道。
“是什么事?”
“住持你能教俺佛文么?”
老和尚“阿弥陀佛”一声,看着张森:“三郎这是和我佛有缘……”
“不是,俺就是想要学了佛文,好学这羊皮上的金刚护身功。”
……
“兔崽子!你怎么直接跑去问老秃驴!”
“不直截了当,老和尚又要和我打什么机锋,还不如爽利点。”
“你!”
鲁军侯瞪了他一眼。
先头张森进去和老和尚一番对话,海清若不是定力非凡,否则肺气炸了都可能。
“师傅,你偷了……拿了老和尚的东西,他倒是没说什么。”
“废话,老子和他什么jiao情……”鲁军侯正说着,突然想起来:“老秃驴就没告诉你另外的金刚护身功在哪儿?”
“他说他不知道。不过他让我每天吃过晚饭去他那里学佛文。”
“你真要学?”
“总不见得开山夔牛拳练一辈子吧。”
“也好,老和尚禅功了得,学他一两手养气法门,也是好的。”
……
跟着了海清老和尚学了几天佛文,倒也不算晦涩,张森聪敏好学,也算勤快,让海清大为欢喜,竟然是亲近了不少。
这天老和尚教完一课,问张森:“三郎,贫僧问你,你既然学武,那么,这武道九品的出处,你可知道?”
大夏天下,武道九品。
“大夏天子定下的。”
老和尚点点头:“中土世界,大夏开国天子鲧,定下的这九品武道制。不管是何种境界,都分三六九等。千年百年,传承至今,是一桩大功德。”
“人人都知道武道第一个境界是玄武境,但知道为什么叫玄武境的人,却又不多,三郎,你可知道?”
张森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现在是玄武境六品。”
海清没理会他,自顾自道:“大夏天子鲧,字玄冥。近古时代,冥和武是同音,玄冥即是玄武。武道第一个境界,称作玄武境,正是为了敬仰天子鲧。而玄武境的武者,就是常说的武生,指的就是武道门生的意思。”
张森奇怪:“住持,你和俺讲恁多,俺又不消知道这些。”
老和尚摇摇头:“练武和打禅坐是一样的,武道修的是身,禅道修的是心。你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长久如此,举一反三,开悟明心,莫大的好处。”
玄武境,虽然只是拿了天子鲧的字来命名,可意义却非同小可。
往小了说,这是天下武者对神功盖世聪明绝顶天子鲧的景仰。
往大了说,却是天子鲧为其子孙万世一系布下的后路。
九品武道制……既是帝统,也是道统。
“天下武道出玄冥”,一句话道尽来历辉煌。
不过这些出处也好,大夏天子的赫赫武功也好,和张森没有任何关系,他只要学好佛文就行了。
玄武境主要是巩固根基,讲究厚积薄,最后一鼓作气,顺利跨入真武境,到了真武境,便要真元化气,这才是琢磨心思的修行。
和玄武境时候的勤修苦练,还是有大不同的。
“是,住持说的对,俺记下了。”
张森嘴上说记下了,心中却是只当老和尚放屁,有这等功夫去学这个,还不如教他两手神功妙法呢。
就是不知道这个老和尚会不会这样高深莫测的本事。
海清知道他在敷衍,摇摇头,不过还是问道:“你可又知道真武境的出处么?”
“不知道,我还没练到真武境,不需要知道。”
海清却见他顽劣,却又不好斥责他,叹了口气,也是无奈,但还是讲解:“真武是武道真髓之意,天子鲧后世子孙封其为真武大帝,也是取其神功无敌,武道纯真。”
张森心中一愣:这个大夏开国天子鲧还真有点意思,玄武境和真武境,竟然都是和他有关系的,难不成之后的灵武境圣武境,也是如此?
正想问,老和尚却是不说了,对他说道:“今天就讲这么多,你回去吧。”
张森点点头,哎了一声,将佛文注释揣在怀里,转身就走了。
刚出须弥寺的庙门,外头就来了七八个人,有大有小,气喘吁吁,看着张森就大声喊了一起来:“嗨呀!我的张三郎呀!你怎么还这么悠哉哉啊,赵家的人,带了赵二郎还有一大帮子人,去了本家老爷那里,告你的状啊!”
“定二叔,出什么事儿了?”
张森心道:赵世铎那厮,老子又没下重手,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