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的人?”
“京城,二王爷府。”
“你们有多少人?”
“红带卫,五名。白带卫,三十名。”
“谁是负责人?”
“姚青山。”
……
京城,临安。
烁阳皇宫,华文殿的御书房中。皇帝孤世鸿坐在垫着锦被的御椅之上,身前书桌上,一边堆满了码得整整齐齐的奏折,中间,则放着一本摊开的折子。孤世鸿一只手掌压在折子上,另一只手拿着锦帕捂住嘴唇,剧烈地咳嗽着,随着咳嗽声一张脸涨得通红。
宰相吕正观站在一旁,见状,探身端起放在书桌上的茶杯递过去,嘴里轻声说道:“陛下保重龙体!”
停住咳嗽,捂住嘴唇的锦帕拿开之时,雪白的锦帕上绽开一朵殷红的触目惊心的血花。孤世鸿不动声色地将锦帕纳进袖中,接过吕正观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桌面上的折子道:“姚鼎的折子,说是查无此事……”
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他声音突然高亢起来:“好一个查无此事,几十口人的血泼红了大地,几十个人在天上看着呢,几十条人命呐。这便是朕的股肱之臣么,这便是朕的忠贞之臣么?当朕是痴儿还是傻子,竟是连理由也不屑找了,就这么直愣愣地想要将一切都抹掉。”
奏折摔在早已跪倒在地的吕正观的脸上,吕正观脸上神情不动,将奏折捡了起来,膝行几步,放在桌子上,而后垂下一颗白发苍苍的脑袋,任由皇帝发泄着怒火。
怒骂一阵的孤世鸿将胸中的闷气发泄了不少,深吸一口气,看着跪在御前的白发老臣,不由心生歉意,道:“相国,我心里不快,委屈你了。来人,赐坐!”一边胆战心惊的内侍飞快地搬上锦凳,搁在吕正观面前。
“谢陛下!”
吕正观有些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了整衣袍,侧身在锦凳上坐了下来。他是前朝老臣,孤世鸿当朝十余载,他就当了八年的首辅。前朝皇帝孤封南虽是战功赫赫,但各大世家专权的问题始终无法解决。孤世鸿坐上宝座本就是世家角力的结果,因此各大世家更是把持朝政,皇权日渐衰落,很多政令一出临安便烟消云散,根本得不到贯彻。吕正观战战兢兢,勉强凭自己在天下读书人中的威望支撑朝政,维持皇室威严,但想要限制世家横行,却是力有不逮。眼见着帝国是一年不如一年,只能忧心如焚,却是如之奈何,殚精竭虑之下,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陛下息怒,折子的事,容老臣稍后再禀,眼下却有一事:京城内近日议论纷纷,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有‘仙药’出世,就在某位大人物手中。如此机要之事却在坊间传闻,令老臣惊诧啊!”
孤世鸿忽然眼露笑意,接道:“那木庆农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次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的三子木振雄越界五百里夺了仙药,不料被人半途截杀,弄了个全军覆没,连木振雄也送了性命。稀奇的是:截杀之人‘仙药’还未到手,又被另外的人在眼皮子底下抢走,此中情形,真是精彩万分,令人击节赞叹呐!木庆农不但没有得药,还痛失爱子,大怒之下,将消息公布出来。一则,可以混淆视听,转移目光。二则,让那抢药之人成为众矢之的——我没了好处,你也别想好过。”
吕正观睁大眼睛,听得目瞪口呆。
孤世鸿顿了顿,接着道:“至于这最后抢到仙药的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吕正观,道:
“……据查,得风候李临之子李长风赴任途中被人刺杀,下落不明。”
吕正观苦笑,道:
“陛下是怀疑李长风?虽然他有些和犬子不对付,但老臣不得不说,一个纨绔公子哥罢了,他有这能力吗?”
“不是怀疑,是肯定!朕的鹰卫现在还在牧鹿镇,李长风的六个亲卫伤兵就在那里。”
停了半晌,他忽然又一语双关地道:
“有些事和人,不能只看表面!”
吕正观迟疑了一下,道:
“陛下,那这事……?”
孤世鸿沉默着,右手放在书桌上,手指在桌面轻敲,发出“笃、笃”地声响,沉吟良久,他吸了口气,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
“相国,有一件事,是关于我的身体……最近很是不好:头痛、全身乏力,这几天还咳了血。太医开的药喝了,不怎么管用……也许,仙药可以让我好起来!”
吕正观猛抬起头,满脸震惊。半晌,他回过神,想了一想,道:
“陛下万安,还请多多保重龙体。老臣这就去‘得风候府’,定要让那李长风献药!”
摇摇头,孤世鸿道:
“李长风没那么傻,早就跑远了。但那李临若是得知,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陛下的意思,是要……?”吕正观面现狰狞,抬起手掌轻轻往下一斩。
孤世鸿目露寒光,脸色阴阳不定,良久,终是叹了口气,说道:
“不必了,毕竟是帝国的有功之臣,监视即可。记住,不能让李临派出一兵一卒援助李长风!”
吕正观站起身来,拱手,躬身:
“谨遵陛下吩咐,老臣告退。”
待吕正观退岀,孤世鸿抬眼望向西方,嘴里轻吟:
“当罗山脉,黑山沼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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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危机临近
得风候府。
“逆子,在京城闯祸还不够,这才出门多少天,又将天都捅了个窟窿!”
李临满脸铁青,望着跪在跟前的李福大声咆哮:
“那东西,也是他能碰得的吗?他这是在给我们全家招祸,你知道吗?你这狗奴才,让你时常劝谏一下你家公子,你都在干些什么?”
一脚将李福蹬倒在地。
“不是,候爷你听我说,公子他不一样了,这次出门之后,公子他就非常英明、果断、勇敢、聪明、伟大、有主见……”
声音越来越小,李福哭丧着脸,倒在地上也不爬起来,低声道:
“我哪劝得动公子呀!”
李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福道:
“这是什么事?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劝不动?劝不动就由着他胡闹吗……”
“老爷……老爷你要救救风儿呀!”
话音未落,一个凄厉的女声从门外远处响起,飞快的接近书房过来。
“夫人,夫人你怎么来了?”
李临急迎二步,伸手搀住一阵风扑进来的夫人赵氏。
“儿子被人追杀,我怎能不来?要不是李福托人送信给我,你是不是准备儿子尸体被人送回来再告诉我?风儿若是不幸,我……我也不活了!老爷,老爷你快救救风儿呀!”
赵氏抓住李临手臂,说话声音又快又急。
安慰地拍拍赵氏手背,李临转头对李福怒目而视,道:
“是你告诉夫人……”
“老爷……”李福忽然翻身跪正,以头叩地,大声道:
“……这一切都是公子的安排。当日与公子分开后,公子令小人密秘潜回京城,说是如果‘那事’在京城传开,就让小人回府将事情禀告老爷。要小人在见老爷的时候,赶紧托人带信给夫人……”
偷偷看了一眼李临,李福闭上眼睛接着说道:
“……公子说夫人慈爱,定不会让老爷为难小人。公子还说,此事看似凶险,其实不然,老爷、夫人只需安坐家中,自然万无一失。公子让老爷千万不要派人救他,说是到时就算想派人,人恐怕也出不了京城!让老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自能保府上平安。”
李福一口气说完,闭着眼等候发落,却半天没有回音。睁开眼一看,却见老爷和夫人怔怔地望着他,一付不可思议的表情。半晌,赵氏忍不住问道:
“这是风儿告诉你说的话?”
拼命点着头,李福胖脸露出一付崇拜地表情,道:
“公子这次出门后真的不同了,变得非常英明、果断、勇敢、聪明……”
李临没有理会他,招了一个家丁说了几句话,家丁躬身领命而去。
良久,家丁过来回报:
“候爷,府外布满暗哨,小人出去转了一圈,至少发现三拔跟踪盯梢的人。”
挥手让家丁退下,李临沉默良久。转头看着夫人,缓缓地道:
“也许,风儿真的长大了……!”
……
第十二天。
有一棵树。李长风已经在沼泽中能陆陆续续看到树了,智能系统的分析,应该是到了沼泽边缘,马上要进入黑山森林了。
他在休息,不是在树下——那样的好地方,地势略高于周围,地面干硬,将树下杂草压倒,人躺在上面睡一觉,那可真是给个咸面饼子也不换啊。这样的好事,又岂是他一个“逃犯”所能享用的?这样明显的目标,只怕是地还没躺热,就被人生擒活拿了。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离树八十丈远,找了一个草丛中稍微干燥点的地方,垫上一块防水油布,倦着身子躺下。
防水油布是个好东西,可惜李长风一想到防水油布,心里却充满了忧虑。这玩意是军用品,是昨天他从一组五人,身穿青袍的大汉手上夺来的。昨天他在一棵大树那里设了几个连环陷井,本想害一害姚青山的黑衣“白带卫”,看能不能捞点便宜。没想到来了这五个青衣大汉,身手敏捷,孔伍有力,人又机敏,比“白带卫”还要强一些。让李长风差点便宜没捞着,还搭上一身肉。他利用陷井做翻二个,拼着左臂受伤砍翻剩下三个,却被青衣大汉吹响了警哨,只来得及在一个青衣大汉身上胡乱搜了搜,就赶紧落荒而逃了。警哨声造成的后果很严重,现在,敌人确定了自己大概位置,包围圈越缩越小了。
“虎卫!”
手上把玩着一块金属腰牌,上面有明显的皇家标志,李长风面露苦色。
“这日子没法过了,皇帝也来插一脚。自己现在成了‘唐僧肉’,谁都想扑上来咬一口。”
摸了摸左臂,那里被用一块木板牢牢固定住——昨天青衣大汉中有一人是使的两根短铁棒,正是这种武器让他很不适应,左臂被一棒子砸折。幸好他未雨筹谋,以前削了块木板放在身上备用,这才能在智能系统的帮助下接正骨头后有东西固定。现在伤痪处有一种麻麻酥酥的感觉,是智能系统正在调动细胞修复伤处。
“智能系统就是好啊!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自我安慰着,李长风鼻息渐长……
……
昼伏夜出,这是“逃亡者”们必备的基本技能。太阳下山的那一刻,李长风准时睁开眼睛。也不站起身来,躺在原地弯臂曲腿活动身体,舒活躺得有些僵麻的四肢。待浑身血液活动开,他这才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清除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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