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人里有两个有胡子的人是很正常的,两个有胡子的人一起走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你依然忍不住将眼睛看向他们。
妙语现在可注意不到他们的回头率有多高,一心只想着刚才与林风见面的事情。一吃完饭,他就以寻找店面为由,拉着络腮胡子出门了。
还是将心思放在咱的事业上好了。
正愁眉苦脸间,前方的一个大大的“店铺出租”的告示便引了她的注意。在这么旺的街市竟然还能找到店铺出租?她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抬头一看,门前的招牌上赫然写着“万花楼”三个大字。
这个……莫非是?
妙语看了眼络腮胡子,络腮胡子也看了看他。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个是自然的,男人都该明白,这个必定就是青楼了。妙语虽然不是真男人,但却要装的像真男人。当然,事实上她也用不着装,青楼她又不是没去过。
络腮胡子还在思考间,妙语就已经一脚跨了进去,络腮胡子倒是一楞。但也不停留,跟着她走了进去。
“呦,两位这么早啊?”一个老鸨模样的女人迎上前来,几缕头发垂在额前,她似乎都还没梳头,又好象睡眼惺忪的样子。妓院工作人员的作息的确和一般人不太一样的,想必大白天逛妓院的人也很少,所以老鸨才会睡到现在,她估计也没想到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客人。
妙语恭恭敬敬作了一揖道,“姑娘误会了,我们是有事而来。”
老鸨却笑的更暧昧了,“奴家当然知道两位有事,没事来咱楼里做什么?”
晕!妙语彻底无语了,看来做这一行的真的很会说话,不过“有事”两个字,她都能给咱解释的这样惟妙惟肖。
还好络腮胡子反应快,上前一步道,“我们看到门前的店面出租了,想来了解一下。”
“原来这样。”她立刻放下工作式的笑容。这样一看,顿时老了许多。
妙语不禁感叹,真是做一行累一行。每天都过着扮笑的生活,也很不容易吧。
将妙语他们请入内室,老鸨将详细的情况和他们说了一下。
原来是因为这里生意不好做,她才想到租掉铺子,到其他地方去做的。其实本来他们这边的生意是很好的,自从一年前隔壁新开的青楼来了以后,生意全被他们抢光了,这条街上的其他青楼都陆续搬了出去。她的“万花楼”本来还因为牌子比较老,还能略微撑撑场面的,但不久前那家青楼又来了个什么头牌的,从此以后生意更加惨淡了,现在出租铺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末了,她还友情提醒妙语他们,若是想开妓院还是不要租了,租了也是白白浪费银子。
当然,妙语他们并非要开妓院,也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于是相互洽谈了下价格,络腮胡子也是非常豪爽的人,最终当然是非常愉快的租下了。
妙语边走出门,边好奇道,“隔壁到底是什么青楼?真这么厉害?”她倒想去见识见识。
“得月楼。”络腮胡子答道。
得月楼?妙语一惊,“就是羽裳开的得月楼?”之前在多景楼遇到她时就听她说起过的,只是咱一时给忘了。
“不错,没想到陆兄弟也知道。”
晕,妙语白了他一眼。她才没想他也知道好不好,才来睿城一天,他就已经知道人家最有名的妓院在哪儿了,看来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了。这络腮胡子看着虽然凶巴巴,实际上挺老实豪爽的一人,但没想到在这方面的爱好倒是一点不落后。
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
这么说红玉也在睿城了?昨天颀耀还说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按照男人的普遍倾向,八成就是来会老相好了!
“陆兄弟?”络腮胡子看着妙语咬牙切齿的表情,奇怪道。他没什么地方惹到他吧?
“干吗!”
“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我又饿了,回去再吃饭。”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黄昏。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妙语一个人坐在客栈的院子里吃她的下午茶,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摆弄着面前的几个茶杯。
“陆兄弟心情不好?”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妙语一楞,这声音……小风?
回头。
月白长衫,银狐斗篷,微笑如玉,不是林风又是谁?
“小……”说到一半,妙语立马停住。“小风”二字出口不就全穿帮了嘛,还好刹的快,但是怎么接下去呢?
正苦恼间。
林风上前一步,“小风?”还是淡淡的笑着,笑的温暖,笑的宠溺。却又夹带着一丝落寞。
听到他这么说,妙语突然呆住了,他怎么知道她要叫他“小风”?难道……他认出她了?
“还准备瞒我吗?”见她半晌不说话,林风坐了下来。
他真的认出她了,“小风,我……”
“你过的很好?”林风不看她,只是看着即将沉落的夕阳。不是问句,是陈述。
“还好吧。”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低着头回话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他转头郑重的看向她。“接下来是什么?”
“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个不就是她当时写的信吗?接下来……接下来……好象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故心人易变……”他继续转头看向夕阳。
故人心尚永,故心人不见,再美的夕阳也有落下的时候,这就是夕阳的命运吧。它这么美只因它会落下,如果不落下它便不会有此番美景。
“小风?”妙语突然觉得他有些奇怪。她本以为他们再次相见会有多么的惊心动魄,没想到竟是这样,在这里谈论着诗词,欣赏着夕阳。夕阳很美,但这首词却着实不好,太过悲情。
“小语?”林风再次回头。
妙语再次楞住,已经多久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久的她都忘了自己是“小语”,她只记得自己叫妙语,甚至叫陆小凤,但对于小语这个称呼竟然那样陌生。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看着发愣的妙语,林风嘴角淡淡的绽放出一个笑容,淡的仿佛一瞬间就会随夕阳一起沉没。“我叫着也很奇怪。”他笑的那么勉强,那么脆弱。
妙语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心痛,她的小风什么时候变的这样无力过,他一直都是自信满满的,一直如她的守护神一般,他是公子风,他是墨门的大师兄,人人景仰,人人爱慕。
此刻,她突然想要抱住他,想多给他点力量,给他点温暖。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林风一楞,随即也轻轻抱住了她。
夕阳下的相拥,那样自然,那样简单。
只因想要相拥而已。
妙语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她一直在害怕什么,这一切本就是如此简单的。她和林风,本就是有默契的,即便什么也不说,彼此也都能明白。
他们的爱已经错过,或者不深,或者远逝,或者本来就是自我欺骗的幻象,究竟如何,何必深究。
人生无法重头来过,所以人与人总无法回到初次见面的时候,这是人的悲哀,也是生活的奇妙之处,你永远无法料想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人也务须难过,只因人生虽然风云变幻,许多东西转瞬即逝,但却也充满着爱,无处不在温暖人心的爱。
人生的确是充满了爱的,但同时也充满了不幸与错过,既然已经错过,那便只记得爱吧,何必追究这段“爱”是“真”爱还是“假”爱?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举报刷分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哪天遇到一个长评;某妙会更激动的不要说我贪心;咳.
回应 网友:123 朋友(由于突然想到很多;所以放在这里:))
离于爱,就能无忧无怖。
说来易,做来难。
爱,的确也是痛苦的根源之一然而〃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五阴炽盛”
在满眼空花的佛看来虽是人生八苦但人生却也因为这些而更加精彩纷呈佛可以永生,人却只有一生。
没有死,人仅有的一生如何显得更加可贵?
没有老、病,青年的时光、健康的身体如何会让人格外珍惜?
没有爱别离,如何体会的到重逢的喜悦?
没有求不得,如何会珍惜眼前所拥有?
没有怨憎会,爱如何显得弥足珍贵?
没有色、受、想、行、识,人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
所以爱也一样,人世需要爱,离于爱的世界即便无忧无怖也实在难以想象。
哎,也许只是某妙执迷红尘,没有参透罢了。
秀色可食也
身体与心的关系是最密切的,所以人的身体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心情好的时候,身体就充满了活力,心情差的时候,身体也跟着委靡不振。
经过和林风的这一场相认,妙语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身体也倍感活力。所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句子,只有在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吟的起来。这本就是无病呻吟的诗句。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有终结的一天,本就没什么东西是永恒的,但如若因为如此而整日郁郁寡欢,活着又有何意义?
相反,如果用愉快的心面对一切,即便是黑夜,也能看到光明。
所以现在天虽然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妙语仍然非常愉快。她已打算好了,先洗个热水澡,然后叫李四除去易容装束,也该是时候告诉大家她的真实身份了。大家都真心的把她当作朋友,她怎么能一直这样骗下去,朋友本该就是坦诚相对的。
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妙语摸索着走到桌边,正欲点灯。
房间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兄果然善解人意,知道姑娘饿的很。”
“啥?”妙语迅速退后几步。颀耀?这么晚他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回去了吗?
还不点灯,想吓死人啊!
正想着,桌上的灯突然亮了。桌边一抹白色的身影果然在那里。
油灯才刚刚点着,烧的不太稳当,屋里还忽明忽暗的。但颀耀在的地方,却总是可以那么明亮耀眼的,仿佛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等等,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妙语不解,“我哪里饿了?”
颀耀并不看他,淡淡道,“林兄秀色可餐,姑娘怎么会不饿?”
晕!
“你偷看我们讲话?”妙语忿忿道。
有没有搞错,太没素质了吧!虽然说他给她种了什么草的,也不能这样不注重隐私吧!
“在下只是准备回去了,想和姑娘说声再见,”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不想姑娘正好在饱餐。”
饱餐?妙语差点吐血,冲上前去拉着他的袖子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姑娘在饱餐了?”最多……算是吃豆腐吧?晕!什么跟什么,她不过是想安慰小风罢了。对!就是这样!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虾米?“我不过是……”
“不过什么?”他终于回头看她了。
“不过……不过……”她想了半天实在无法想出一个合适的词,因为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自然,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为何要那么做。
等等!妙语突然一楞,她为何要跟他解释,莫名其妙嘛简直!想到这里,立马放开他的袖子,双手插腰道,“我就是饿了怎么了!”你管的着吗你!
月色如水,但冬夜的房间却依旧让人生冷。
颀耀看了她半晌,无奈。
“姑娘饿了,所以就去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妙语一楞。这个词的震撼力绝对不小,任何女子听到这个词都不会开心的。
深深吸了口气,憋住心里的郁闷,妙语向某人大吼道,“对!我就是投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