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站在书桌前的人,只看了一眼,他马上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一袭青衣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他双眸澄澈如同深海,五官仿似是能工巧匠用尽一生的精力雕刻而成,完美的跳不出半分的毛病—无—错—小说 M。{qul}{edU}。,线条轮廓明朗自然,可偏偏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仰望的逼人气势。
“大侠大侠饶命,若要金子银子,我马上令家人送来,若要美女,大侠看上的,可马上带走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哪!”
青衣男子冷冷一笑:“赵庄主,你为何不敢抬头看我?我不是什么大侠,我不过是你庄子的一个小奴隶而已。”
赵玉祥手掌剧痛,一时也反应不过来,看着鲜血像泉水般涌出来,他只觉得全身发冷,这血如果就这般流下去,不消半个时辰,便会要了自己的老命,他只能用另外一只好手,勉力扯过一块窗帘布,用力挤压着伤口,减缓血流。
青衣男子也不拦阻,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
待得赵玉祥包扎完毕,青衣男子才淡淡道:“赵庄主一生锦衣玉食,可曾试过缺衣少食,挨冻受饿的日子?此刻不过流了一点点的血,便吓得面如死灰,这样的胆色,怎配为天下闻名的九道山庄之主?你究竟是不是冒名顶替的?”
“我老汉不才,正是赵玉祥,老汉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还请大侠高抬贵手,放老汉一条生路。”
“呵呵,放你一条生路?若你方才不承认自己姓赵名玉祥,我可能还会放你一条生路,可如今你既然认了,这颈上的人头,我可得拿走了。”
赵玉祥匍匐在地,心里在暗暗咒骂着庄子上的暗卫,为何如此脓包,将此刻放了进来这么久了,还没能察觉。
“你不必指望你庄上的人前来救你,他们都到后山上搜寻我去了,你以为在庄子外布下几十个暗哨,我便不能进来么?”
赵玉祥战战兢兢道:“不敢,大侠神勇,我庄上那些都是酒囊饭袋,当然拦不住大侠,不知大侠莅临本庄,有何贵干?”
青衣男子意态悠闲地拍拍身上的袍子,昨晚的一场大雨,将衣服从里到外全打湿了,他水性极好,在雨歇后便潜入湖中,在水里待了好几个时辰,等到日落西山,才施施然上岸,烤鱼烤衣,湖边是他昔日常来之地,他自然知道什么地方隐秘好藏身,庄上的暗卫虽然发散了人手来寻他,可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后山,没有想到他整天都是藏在了湖中,自然是找不到的。
屋檐的十个暗卫,还来不及看清楚来者何人,便被他一剑封喉,此刻都还躺在屋顶上晒着月光。
“我叫熊琛,赵庄主贵人事忙,自然是忘了我,可我没有忘记赵庄子,这次专程前来,拜会庄主你啊!”
熊琛?这个就是两年前,小岚仙子吩咐自己每月跟踪行踪的奴隶熊琛?这小子,竟然瞒过了庄上数百暗卫的眼睛,混进来了?
赵玉祥唯有心叹倒霉,他偷偷抬起眼眸,快速瞥了熊琛一眼,眼前此人和探子们带回来的画像的确有几分的相似,可真人比起画像,似乎又多了几分的威武和凛然,赵玉祥心内吃惊,这样出色的人物,如果说两年前是自己庄子上的一个奴隶,打死自己也不会相信。
庄子的奴隶多是肤黑瘦弱,身材矮小,平日赵玉祥可是从不多看一眼,在他眼里,奴隶就和脚下的蚂蚁一样,可以随意践踏。
“咳咳,原来是熊公子咳咳,往事莫提,咳咳,往事莫提,如今九道山庄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庄子,老汉也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人,熊公子当日在庄子里受了些苦,这是老汉的不该,若要出气,大可冲着老汉一人,请不要为难庄子上的人。”
熊琛走到赵玉祥身前,脚尖轻轻一抬,将赵玉祥的下巴抬起:“我问你,庄子上的奴隶哪去了?”
赵玉祥连忙道:“回熊公子的话,两年前老汉受到仙子感化,已将庄子里的数千奴隶遣散,我给了他们每人一千两银子的安家费,这事千真万确,老汉不敢有半句的大话。”
熊琛皱眉道:“什么仙子?你给我说清楚点。”
赵玉祥用手背轻轻碰了破熊琛的靴子,颤声道:“熊公子可否轻点,老汉的下巴要掉了。”
熊琛哼了一声,将脚放下。
赵玉祥抚摸着红肿的下巴,看着兀自渗血的手掌,他知道此刻已到性命攸关的节点,两年前那位仙子现身惩戒自己,只是命令自己做这做那,可连手指头都没碰过自己半分,今天这个熊琛,一出手便砍掉了自己五根手指,方才看似轻轻一跳,其实是用了巧劲,差点便把下巴给卸掉了。
小岚仙子不喜欢杀人,可这位玉面阎罗,杀气横溢,不一样!
赵玉祥全身哆嗦,语不成声:“两年前,有一位美丽的仙子她吩咐老汉办三件事,第一件就是将庄子上所有的奴隶遣散,事后那位仙子施法,将参与此事的所有人等的记忆通通洗去,唯独留下老汉一人清醒,所以此事世人不知。”
熊琛脸色变了变:“仙子,怎样的仙子?”
赵玉祥喘着气,低声道:“那位仙子没有说她的来历,嗯对了她对老汉的小妾说什么我的名字早已忘了,你就叫我小岚仙子吧,这这小岚仙子长的很美丽,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美丽,老汉是看也不敢多看一眼。”
熊琛的身子晃了晃,他双手按在赵玉祥平常所用的檀木书桌上,声音有了焦灼的起伏:“小岚仙子?她说她叫小岚?”
赵玉祥咽了咽口水:“老汉不知她仙子她是这么说的。”
熊琛大声喝道:“你怎么肯定她是仙子?”
“她的确是仙子啊,她身上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辉,整个庭院里都浮动着光,这样的奇景老汉活了五十多岁,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位绝对是天上的仙子。”
熊琛一掌击落在檀木书案上,厚实的书案咔嚓一声断为两截。
“那位小岚仙子吩咐你做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回公子的话,小岚仙子吩咐老汉做的第二件事,是命老汉一家上山挖金子。”
“挖金子?你一家大小亲自上山挖金子?”
“是小岚仙子言道,山内藏有一件稀世珍宝,那宝贝原本是她的物事,她要借我的手挖出来。这两年,老汉带着家人起早摸黑,每日辛劳,就是为了完成仙子吩咐的任务,熊公子若不信,请看老汉的手。”
赵玉祥深伸出那只尚自完好的手掌:“公子请看,老汉掌上全是老茧,这就是证据。”
熊琛森严的眸光扫了扫,语气多了两分讥讽的意味:“赵庄主平日里养尊处优,想不到今日也要扛起锄头上山挖金子,哈哈,这每日流汗的日子过的可好?”
赵玉祥额上冷汗直流,垂头道:“谢过公子关怀,老汉感觉还好。”
“那第三件事,又是什么?”
“第三件事就是——”
赵玉祥顿了顿,极度谨慎地道:“熊公子,请问你可有见到小岚仙子?”
“没有,我进山庄不是来见什么仙子的,说,第三件事是什么?”
“第三件事,就是吩咐老汉每月派出暗卫,搜寻公子的行踪,记载在便笺上,每月月圆之夜到湖边焚化了。”
熊琛耸然变色,只觉的胸腔内的一颗心正剧烈跳动起来。
“你说,她让你派人收集我的日常举动,记录下来,到湖边焚化了给她?”
“是仙子是这么吩咐的,老汉按照仙子的嘱咐,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公子昨晚探山,老汉早已知晓了,还命令手下人不准拦阻。”
第六十八章 这山庄是我的
熊琛皱了皱眉,在初初跟随逍遥子练剑时,他的五官感觉还没有开启,每天只知道埋头练剑,做饭和睡觉,可练了几个月后,身手和反应皆有了长足的进步,而且这进步越来越厉害,体内流转的气流就如日月一般永不停歇,逍遥子只是看到他的徒儿在刻苦练剑,混不知道熊琛体内的骇人变化。
而熊琛认为这是自然的变化,也从未向逍遥子提及过。
耳目聪敏后,熊琛曾有好几次,察觉在竹林外有人在偷窥自己练剑,可那人从不靠近竹林三里之内,他心里有过疑惑,但当时全部精力都用在了练剑上,无暇去琢磨这档子的事。
现在听赵玉祥一说,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偷窥自己的人是九道山庄派出去的,而偷窥的目的就是将自己的日常生活记录下来,呈给那位赵玉祥口中的“小岚仙子”。
“小岚仙子”?
这小岚仙子和小岚有什么关系?
那天,自己被沉重的铁镣铐着,全身浴血,半死不活地被推出大厅时,回眸看见的瘫在血泊里的小岚,那时的小岚,已经没有人样了,整个人的骨头被粗实的棍棒打碎,他能看到的只是一堆正在挪动的模糊血肉,小岚那张美丽脱俗的脸,在血泪的沾染下,显得无比的凄艳和哀怨~无~错~小~说~m。~QUlEDU~。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直睁的大大的,看着九道山庄大门的方向。
小岚的嘴轻轻抖动着,似乎正在说活,从她的口型,熊琛可以领悟到的意思是——熊琛哥哥,快走!
熊琛只觉心头一痛,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他眸光冷冷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赵玉祥,在九道山庄的六年,今晚是他第二次看到这位天下闻名的山庄的当家人,第一次见到时,这位庄主脸色是冷冰冰的,正眼也没有看一样趴在地上的自己和小岚,只是大手一挥,扔下一句:“按老规矩办就是了”
老规矩就是一顿好打,受不了的就当场打死,身子骨够硬,能活下来的,就卖掉。
那一次,、熊琛活下来了,小岚死了。
“赵玉祥,你还记得两年前,被你的手下乱棍打死的女奴隶小岚?”
赵玉祥全身簌簌发抖,当年那小岚仙子走后,他心内也有过疑惑,这小岚仙子是否就是庄中女奴小岚的化身?他找来当日动刑的两个暗卫细细盘问,那两人都是异口同声言道小岚已经死了,一个人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了,没有了呼吸,一动不动数个时辰,这不是死了还是什么?
“我……忘了,老汉很少过问奴隶的事情,况且老汉已经洗心革面……庄子上的奴隶也早已得到妥善的安置……熊公子,当日之事……还请……”
熊琛沧桑一笑:“你忘了,真的?可我没有忘,小岚是死在你的手下,这笔账,你说,该如何算?”
“这……这不是老汉亲自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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