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赵垂首道:“是,庄主。”
他放下手中的铁楸,脚步蹒跚地走到大夫人身旁,大夫人嫌恶地看着他,低声道:“老爷,你姓什么?将近花甲之年,连祖宗给你的姓氏都改了这你羞不羞啊?”
熊赵满脸羞惭,干脆独自走到洞壁旁坐下,离五个夫人和儿女们远远的。
熊琛伸手抚摸着身边参差的岩层,他一路走来,那股久违的熟悉感觉就越加强烈,而当手落在冰冷的岩层上时,他依稀可以感觉到有一股清凉的气流在掌心流转。
“看来熊赵祖上的梦是真的,这后山上确实埋藏着宝贝。”
宝贝,令整座后山蒙上一层幽蓝的光辉,那会是什么呢?
熊琛的手掌在岩层上来回摩挲着。捕捉着那股气流的流转方向,半盏茶后,他眸光倏尔一亮,转头对熊赵道:“熊赵,你过来。”
熊赵抬起呆滞的眼眸,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庄主,有何吩咐?”
熊琛在岩层上比划了一下,划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框子:“以后你就顺着这个点挖下去,那宝贝可能就是藏匿在里面。”
熊赵瞪着一双细长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熊琛,迟疑道:“顺着这个点挖下去?就可以挖到宝贝了?”
熊琛拍去手上的尘土,嗯了一声道:“如果我估计正确的话,应该可以。”
熊赵举起铁楸往岩层撞了几下,砰砰几声脆响过后他喘着气停了下来,对熊琛道:“庄主,这里的岩层坚硬无比,小人年老体衰,力气不够,庄主英明,既然定下了挖掘的方向,那可否多招几个得力的帮手进行挖掘,这样才能快点挖到宝贝啊!”
熊琛慵懒地笑了笑,道:“熊赵,你老糊涂了,竟然忘了仙子的原话?这宝贝一定要你一家子亲自来挖,才可能出土,不相干的人瞎掺合,就算把这座青山削平了,也找不到宝贝啊,是不是?”
熊赵张了张嘴,呵呵两声,拖着铁楸来到岩层旁,回过头对着站在两三丈开外的五个老婆道:“你们听到没有?还不快过来开工?”
五个女人却齐齐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皆露出了鄙夷之极的神色。
熊琛哈哈一笑,揶揄道:“熊赵,你家的夫人们似乎不愿意随你吃这苦头,你看如何是好?”
熊赵哭丧着一张老脸,喃喃道:“你们这几个没良心的小贱人,富贵时老爷前老爷后,今日老爷我失势,就唯恐牵连到你们,我要你们来干嘛?”
熊琛转首对着那群神情不忿的妇人道:“你们听到没?你们的老爷今日以口头为凭,写下休书五封,你们接还是不接?”
五个女人相互看了几眼,神情由迟疑慢慢转作坚定,大夫人踏前一步,低声道:“好,今日我便领了这休书,我马上带我的孩儿们离开九道山庄,日后无论这九道山庄兴旺衰败,皆与我母子们无关。”
她回头招呼了跟在身后的三个儿子一声,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往洞外走去。
余下的几个女人见状,忙纷纷效仿,顷刻间便走得干干净净。
熊赵呆若木鸡地看着最后一个老婆的背影消失在幽深的洞穴内,他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嘴唇虽然不时颤抖着,却半个字也没哼出声来。
熊琛抱手胸前,并不言语,只是凝神看着身前参差错落的岩层。
当当的声音连绵响起,熊赵举起铁楸,往身前的岩层一下一下铲去。
熊琛道:“熊赵,如今你无牵无挂了,是不?”
“是,小人谢过庄主宽宏大量,放了小人的家眷离去,庄主放心,以后小人这条命就是庄主的,一定会竭尽全力将这宝贝掘出来。”
熊琛轻轻拍了拍熊赵的肩膀,轻声笑道:“熊赵你也不笨,是个当管家的好人才,以后你安心在此挖掘,不要起什么歪念头,嗯,是了,既然这宝贝一定需要你赵家人才能挖出来,看来我还得把另外一个赵家人寻来,陪你一起挖掘才是。”
熊赵吓了一大跳,狐疑地看着熊琛:“庄主莫非想要翰皇也过来这里挖掘?这恐怕不易啊!”
熊琛神情自若,声音清冷如同覆盖在冰山上的坚冰:“有何不可?”
熊赵被他脸上的神情骇到,连忙垂下头道:“庄主英明神武,那……那庄主快去请翰皇来吧,小人马上开工。”
***逍遥子坐在大路旁的一棵大树底下,他身上的白袍染满泥尘,起皱打折,脸上也是沾染着泥浆,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书生,全无半分逍遥出尘的意味。
九道山庄一行,丢了熊琛,这小子到底去哪了?
如果让九道山庄的暗卫杀了,那人家大可不必喊自己到山上去寻他,他若他平安兔脱,为何七天过去了,还是踪影不见?
难道这小子旧地重游,忆起和那个什么死鬼小岚的情分,悲恸万分,一时想不开,竟然举剑割喉,殉情去了?
逍遥子从鼻孔里喷出两团郁闷之气:“这小子枉长了一副聪明脸孔,其实笨死了,哎女人,女人真是祸水啊,妻死妻还在,用得着你要生要死地去追随么?”
正长嗟短叹之际,大路的尽头传来迅疾的马蹄声,逍遥子抬眸一看,之间一团烟尘由远及近,烟尘中闪动着耀眼夺目的大红之色。
逍遥子眯了眯眼,烟尘已是涌至身旁,哒哒的马蹄声急速响过,那股烟尘竟是往山上驶去。
逍遥子靠着大树伸了个懒腰,七天了,这小子还没有出现,或许永远不会再出现了,我还是回去,在山谷竹林中逍遥快乐过我的日子罢了。
徒儿嘛收过就是了,就当他翅膀硬了,独自高飞好啦!
马蹄哒哒之声再度响起,这次竟然是折返过来,向着正准备离去的逍遥子跑过来了。
“喂,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徒儿呢?”
清脆悦耳的声音,穿透纷扬的泥尘,投入逍遥子的耳膜内,逍遥子张口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哦,原来是你这位被人绑着回去的大姑娘啊?怎么这么快就跑出来了?你找我徒儿干嘛?”
来人正是夏芸,这位任性的翰国大公主一个月前厌倦了规矩周正的宫廷生活,私自离宫到外面体现民间疾苦,结果被翰皇派人一路追寻揪了回宫,她在途中偶遇逍遥子师徒,眼高过顶的夏芸公主竟然被冷漠如同冰山般的熊琛吸引,少女思春的情怀一旦触动,竟然一发不可收拾,被翰皇软禁在宫中数天后,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躁动,十天前的一个深夜,她威逼利诱,令守门的侍卫打开宫门,又一次出宫去了。
她这次的目标是寻找熊琛,幸好熊琛师徒形貌出众,在大路上大摇大摆走着,寻起来也不是一件难事,她听闻熊琛前往九道山庄,甚为惊诧,九道山庄和皇家的渊源,是翰皇家族不传之秘,普天之下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九道山庄庄主赵玉祥,就是翰皇,就连夏芸,也是一知半解。
可夏芸知道九道山庄在翰国非同小可,连父皇对这个庄子的诸般恶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干预。
熊琛为何要到那个龙潭虎穴去?夏芸心里忧虑起来,马上驱马往九道山庄而来。
“你的徒儿叫熊琛?他去了哪儿?”
第七十四章 你要找的人是谁?
逍遥子站起,伸手抚平衣袍上的皱褶,懒洋洋说道:“我徒儿与你何干?他去哪连我这当师傅的都管不了,你这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又过来凑什么热闹?你打哪儿来便回那儿去吧!”
夏芸一张俏脸红若朝霞,秀眉往上一挑,嗔道:“我自问我的,喂,你叫什么名字,那天见你衣衫整洁,像个戏子般周正,今日为何变成这般落魄模样,就像刚从泥坑里爬上来一般,呵呵,难看死了。”
逍遥子脸色一沉,如果说这话的不是一个年方韵华的少女,他早已一剑刺了过去。
夏芸依旧一脸嘲弄的神情,斜眼睥睨着逍遥子,笑道:“幸好你的徒儿不在你身边,你没什么好,就是收了一个俊俏的徒儿好,喂,他去哪啦?姑娘找他有事。”
事字刚刚出口,逍遥子的手忽而动了动,夏芸哎呦一声,从马背上猛摔下来,结结实实地趴在大路上,她手掌撑在地上,还来不及抬起头,只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天而降洒落在自己身上,鼻端同时闻到腥咸的血腥味。
砰的一声,那匹高头骏马直愣愣地摔在她身边,压住了她的一条腿。
“啊!”
夏芸痛呼出声,她双眼发直看着那匹没有了头的马,马血从马颈断口处汹涌而出,+无+错+小说+m。+QulEDu+情景可怖。
“你你疯了,为何杀了我的马?”
逍遥子双眼朝天,从鼻孔里喷出两股郁闷之气,冷冷道:“看在你是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份上,我只是砍下了你马的头,如果下次你还是这般无礼的话,我便砍下你的头。”
夏芸花容失色,这么多年来,她都是翰国至尊的公主,颐指气使惯了,那曾受过这等无礼的相待?
“来人啦,来人啊!快来人把这暴徒捉住,来人啊!”
夏芸嘶声叫唤起来,可除了自己惊慌失措的回声外,再无别的声响。
逍遥子满脸讥讽的笑。待夏芸喊的声嘶力竭后,才施施然道:“这位姑娘,你大呼小叫什么?既然没有人付给我金子,我为何要杀你呢?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夏芸左右四顾,我出宫已经二十多天,莫非父皇没有察觉到?
她用力推开压在脚上的死马,想要爬起来,可是腿脚刚刚一动,就觉得钻心的痛:“我的腿,我的腿断了,你这你这该砍头一千次的坏蛋,我不过是向你打听你徒儿的消息,你竟然这样不讲理杀了我的马,还把我的脚压断了,我饶不了你!”
逍遥子似乎听到了世间最最可笑的笑话,嗤笑道:“呵呵,我逍遥子纵横江湖一生,什么时候要人饶过?你在大路上乖乖躺一会,看有没有过路的好心人将你救去吧!”
“你这该死的,我想找你的徒儿,他在哪?”
逍遥子一脸喜怒莫辩,淡淡道:“你找熊琛干嘛?”
夏芸涨红了脸,支吾道:“我我只想找他,我,想见见他。”
逍遥子纵声大笑,笑够了才摇摇头:“哦,原来是一个起了春心的丫头,巴巴跑来寻意中人来了,可笑啊,可叹!”
夏芸怒道:“有什么好笑的,你这人阴阳怪气的,哪里懂这些,告诉我,熊琛在哪?”
逍遥子正了正脸色,道:“丫头,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这小子跑哪儿去了,我在这里游逛了七天,连他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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