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陵这辈子不恨别的,最恨被人戏耍,而这个花魁娘子,不但在言语上戏耍他,而且好敢偷他东西……虽然戒尺不值什么钱,但杨陵也觉得脸上臊得慌。
日子,就得一分一分的扣着过,东西被偷就是被偷,管他值不值钱。
“姑娘,我知道,也能看出来,你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此处想必应只是你的暂居之所,想必你应该是还有别的身份……你的身份是什么,杨某人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但是你今日接连戏耍我们,还敢公然盗取我们的东西,必然会复出代价的,你知道吗?”
关明月对于杨陵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笑看着杨陵,道:“奴家只是劝各位以后莫要留恋烟花之地,值此国难之际,当为国尽忠而已,难道这也有错?特别是杨先生您,前有医治磁州府百姓腹疾之识,后有领导诸位大户公子之能,如今又能拿出慷慨激昂,为国为民的壮志词句,想必也是心系国家的能人,何必在此埋没自己?”
杨陵眉头一皱。
自己办的那点事,她居然能知道的那么清楚,还说自己是个窑/姐?骗鬼呢!他妈的比特务还特务。
杨陵起身拱手,道:“姑娘话里话外,都是国难尽忠,着实令人敬佩,时候也不早了,我等告辞。”
说罢,冲着五虎使了下眼色,五虎也赶忙起身。
关明月面色不变,媚笑道:“既然杨先生和诸位公子要走,那奴家也不便强留。”
骆飙冲着关明月一伸手,道:“把东西还我们!”
关明月却是用手一捂五虎的名字金牌,以及杨陵的戒尺,道:“来青楼,哪有白来的道理?这些东西,全当是诸位赏给小女子的便是。”
杨陵看了看关明月,道:“金字名牌也就算了,我那破戒尺你也要?”
关明月冲他一吐香舌:“我喜欢啊。”
“这些东西可是你偷的!”
关明月掩嘴笑道:“杨先生,你也知道我非是一般的青楼女子,奴家既然敢在此立而不动,必然就是有些手段和依仗的,你大可去官府告奴家偷盗,看看他们理不理会?”
猴精拽了拽杨陵的袖子,道:“师傅,这娘们有点妖道,咱们还是不要跟她纠缠,早走为上。”
杨陵点了点头,随即领着五虎离开。
少时,便见房门一开,老/鸨/子悄悄的走了进来。
“关姑娘,那几位小子如何?”
关明月收起媚笑,长叹口气,道:“适才看了你的诗词,本以为他们是有志抗金的报国之士,可几句话谈下来,看他们也不过是戏耍尘世,不顾外族掳掠的闲汉而已。”
老/鸨/子闻言点了点头,道:“可惜了,那么有志气的诗,还以为碰到人才了……对了,关姑娘,刚才那姓杨的临走前碰见老奴,说你偷了他的戒尺,他一定让你百倍奉还。”
关明月不屑一笑,道:“听他说大话吧,一柄破戒尺,他凭什么认为我会百倍还他?简直好笑……”
话还没说完,便见厢房的门猛然被推开,一个小厮匆匆的跑了进来,急声道:“明月姑娘,不好了,咱们一楼的镇宅金铸菩萨丢了……刚才乱哄哄的人来人往,不知道被谁给顺走了!”
关明月和老/鸨/子闻言,面容顿时都僵住了。
少时,便见老/鸨/子怒气冲冲地道:“真是废物,连镇宅金菩萨都看不住,你们还能干点啥!”
小厮擦了擦头上的汗,无奈道:“平时也没有这么大胆的人啊,敢在大厅广众之下偷咱的镇宅金菩萨,别让我抓到他,抓到他,打折他的狗腿!”
老/鸨/子机械地转头,缓缓看向关明月,道:“明月姑娘,那菩萨是金铸的,价值不菲,乃是主公赐给我们到磁州的落脚的厚礼,如今被人偷了……”
说到这里,关明月和老/鸨/子异口同声地道:“那个姓杨的!”
关明月重重地一拍圆桌,风情万种的脸此刻居然是气的通红。
“好个贼偷,本姑娘不过偷他一把破戒尺,他居然盗了我的金菩萨!……这哪是百倍奉还,千万倍都有了。”
老/鸨/子长叹口气,道:“好歹也是开青楼的,居然被嫖/客给算计了!传出去岂不丢人?简直天下奇闻……果然是国之将亡,必生妖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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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学生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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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陵领着骆飚等五人走出迎春楼,走出几条街后,便见杨陵急忙一闪,躲进一处偏僻的胡同,五虎紧随其后。
杨陵四下看看,然后从袖筒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金色观音相,金菩萨被精雕细琢,庄严肃穆,菩萨从面容到身形服饰都被雕刻的栩栩如生,金光灿灿的,一看就是分外值钱的无价之宝。
杨陵转过头去,迎上五虎学生诧然的目光。
“刚才在迎春楼,被那姓关的女人牵着鼻子走,最后还被那女人偷了身上的东西,实在是有点掉脸面,不拿点东西说不过去。”
猴精目瞪口呆地看着杨陵手里的金菩萨,咽了一口吐沫,道:“师傅,妓/债您都敢算计,太狠了!”
杨陵淡然一笑,道:“男人嘛,就得有点男人的样子,栽在女人手里,不是咱们的风格。”
咆哮公堂……对垒知府……还敢从妓/院里顺手牵羊……师傅的胆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五虎少爷此刻是愈发的敬佩杨陵了,虽然刚才被关明月妙手空空,盗取了身上的镀金名牌,但是跟眼前的金菩萨相比,那点损失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么尿性的师傅,可不是天天能碰见的!
师傅果然是条响当当的好汉啊!
杨陵笑着用手指头弹了弹手中的金菩萨,道:“通过今天的学,你们明白了什么?”
骆飙急忙回道:“我们明白了,从今以后跟着师傅……”
“当好汉!”其余四虎齐齐说道。
“还有呢?”
“有肉吃!”五虎一起补充道。
杨陵笑着点头道:“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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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场子,杨陵和骆飙告别了其他四虎,踏上了归往骆府的路途。
其余四虎都有意请杨陵挪挪窝子,到他们各自的府上去居住,但都被杨陵婉言拒绝了。
虽然都是学生,但杨陵还是觉得跟骆飙最亲,待在一块最放得开。
虽然他和骆飙原先的仇隙是最大的,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仇恨越深,在和好之后的感觉反倒越发有羁绊。
男人之间的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言语无法形容。
回返骆府的路上,骆飙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显得心事重重。
杨陵也不多言,他知道今天有些事情,已经触碰到了骆飙的内心深处,故而悠然的看着路边的风景,让骆飙自己慢慢的去想明白。
眼看着骆府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两人的眼前,骆飙终于第一次开了口。
“师傅,徒儿有些醒悟了!”
杨陵慢慢地转过头来:“徒弟,你又悟了?”
为什么要说又?骆飙琢磨了一会,仔细想想觉得这么说也没错。
“师傅,刚才您说,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们五人自称五虎,平日里却也只是欺软怕硬,跟普通的百姓耍嚣张,对您的话我心中本来还有些不服气……可是适才见了那明月姑娘,虽然没说几句话,但看她一介风尘女子,还知道心怀天下,忧国忧民……唉,我等身为男子汉,却每日虚华度日,声色犬马,委实……委实是无、无……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委实是无地自容。”杨陵帮骆飙把话说完。
“就是这意思!”骆飙重重的一拍大腿。
杨陵点头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徒儿,你果然是顿悟了!为师甚慰矣!”
“师傅,我今后不想再这般空闲度日,可我又不喜欢读书,你帮我想个招?徒儿我该做些什么?”
杨陵慢悠悠地道:“天下大乱,金兵南下侵我中土,你既然是一心想当好汉,何不从军报国?”
“从军报国?”骆飙闻言一惊。
杨陵点了点头,道:“骆飙,我跟你说,咱们磁州府的这位宗知府,别看他是个老的快掉牙的死老头,但为师告诉你,姓宗的绝对是个人物,他现在只是在磁州府一地招兵买马,实力不强,但日后抗金必成大气,说不得还能立上几分大功劳!徒儿你若是能到宗老头的麾下,说不定就有机会能建功立业,出人头地。”
骆飙闻言,犹豫道:“宗泽年近七旬,又仅是一方知府,手下兵马有限,跟他立大功,行吗?”
杨陵笑道:“你不相信我的眼光?”
骆飙闻言一窒,沉默了半晌,然后重重地一拍大腿,道:“信!当然信!不信师傅我还信谁!再说了,没错,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管他宗老头有没有本事,我既然是立下了志向,就得出人投地!我明日就去从军,跟宗老头上战场杀金族蛮子去!”
看着骆飙一脸决然,仿佛已经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标,杨陵感到很欣慰,同时也感到担忧。
欣慰的是,自己回到宋朝成为老师之后,所教的第一个徒弟终于开窍,直面人生,不再贪图虚度,荒废岁月。
担忧的是,骆飙有志参军,愿望虽然是好的,但战场无情,刀剑无眼,金人会管他是不是磁州府首富的儿子?该杀照杀,该砍头照样砍头!
但这一切,在杨陵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既然他支持骆飙参军,那他必然也要对自己这个徒弟的生命负起责任……既要想办法满足骆飙的愿望志向,又要想办法让他的生命有所保障。
既然当了师傅,就不能亏了这老师二字。
还有,自己与宗泽还有约定,二十日内一定要想办法让以骆千金为首的磁州富户们捐钱购买军械军备!
这几样事情,杨陵早已是打定主意,要一次性的全部完成!
骆飙不知道杨陵脑中的千回百转,只是一个劲的兴奋道:“为国建功,上阵杀敌!我骆飙早晚也要名垂青史……对了!来日找上候二弟,朱三弟他们,我们五虎一同投军,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看谁以后敢说我们是纨绔少爷,看谁敢说我们是废物?”
说到这里,骆飙一转头看杨陵:“师傅,你要不要也投笔从戎,跟我们一同参军,上阵杀敌!?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杨陵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不由得扬天哈哈大笑。
“做梦!为师还想多活几年呢!”
杨陵欣赏为国尽忠的好少年,也愿意支持他们的理想,帮他们铺路,并想办法为他们的生命安全保驾护航,让徒弟们再实现理想抱负的同时,也能全胳膊全腿的从战场上囫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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