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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有些欣慰,点点头,朝泣不成声的景昭和神情怏怏的天后看了一眼,朝景阳道:“带你母后和景昭回天宫,最多两日,我便会回来。”
景阳点头,见天帝消失在天辞山,陪着天后和景昭回了御宁殿。
擎天柱下,仙界一方的阵营格外安静,牵引魂魄安宁的白幡处处皆是,上古出现在炙火之上的空间时,甚至都未引得众人注目。
她朝素白的下空望了一眼,朝炙火中的古帝剑而去。
不远处的仙妖只能看到一道银光被吞噬在那片炙火之中。
棍沌之力护身,这延绵千里能将仙妖尽焚的真火不能伤她一分。
上古停在火源一米之外,看着红光笼罩中通体黝黑的古帝剑,静默无语。
百年前的苍穹之境。。。。。。 每个人都在问她,可还记得那日。
那一日到底发生过什么?
阿启的降世,景昭的怨愤,暮光的隐忍,那串墨石手链,还有白玦身上古帝剑的伤痕
她不是没猜到端倪,只是终究不敢相信。
上古抬步朝古帝剑走去,一步一步,仿似用尽了全力。
她握住古帝剑,银色的灵力在她周身旋转,蔓延千里的炙火朝古帝剑处涌来。
天启抱着阿启落在擎天柱下不远处,看着炙火中虚无的身影,默然无声,阿启抓着他的衣袖,小脸上皱成一团,没有半点笑意。
上古握住剑柄的一刹那,古帝剑中庞大的棍沌之力释放,随之。。。。。。 铺天盖地的记忆汹涌而来。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上古眼底逐渐血红一片。
后池的人生,超出她意料,竟似已是远不能承受之重。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又放弃了什么。
清池宫里,古君宠溺告饶的眼神,陪着她在华净池边嬉闹的柏玄。。。。。。
青龙台上,支离破碎差点灰飞烟灭以身为聘的清穆。。。。。。 还有她盼了一百年的阿启。
她怎么舍得将他们忘记,舍弃。
后池,你怎么舍得?
上古垂眼,冰冷的泪水自眼角滑下,落入漫天的火焰中,悄然消逝。
古帝剑被拔起,炙火汇于一处,渐渐熄灭,银色的灵力朝天际涌来。
擎天柱上上古之名泛起银白的光辉,照耀大地,仿似将整个界面点燃,世间如临白昼。
苍穹之境大殿前的白玦闭上眼,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
已经近到梧桐岛边缘的天帝亦猛然回首,望向天际的那一抹银白神色怅然。
世间有些事,因果种下,终究不能避免。
银色的光团自裂谷中缓缓升起,上古破开光幕,看着苍穹之境的方向,神情冰冷决绝。
她不止记起了古君柏玄。。。。。。 同样,那个毁她婚约,在苍穹之境上逼死古君的白玦,她从不曾忘,亦不敢忘!
千万载寿元,她从未想过,竟会有如此痛恨一个人的时候,痛恨到哪怕那个人是白玦,也会希望他能立到死去。
一道剑伤,百年孤独,怎抵得了后池六万年斑驳岁月?
白玦,或许我该唤你一声清穆。
我曾经爱过你,是这世间最可笑之事。
放下
天启抱着僵成了一根棍子的阿启看着上古自光幕中缓缓行来,手心沁出了薄汗,他素来漫不经心的脸色有些莫名的紧张,突然想起白玦在苍穹之境中说的话来
救下你的不是我和炙阳,是上古。。。。。。
天启屏住呼吸,朝一身玄袍的上古看去,上古,当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忘了告诉我?
上古站定的天启面前,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微微挑了挑眉:“天启?”
天启回过神,尴尬的转过眼,沉声道:“上古,你想起来后池的事了?”
怀里的阿启低垂着头,两只小爪子死命的抓住天启的袍子,一副生怕被遗弃的可怜模样。
上古没有回答天启,垂眼看向阿启,无声的静默中,突然一把捞过垂头丧气的小娃儿,提着他的领子,道:“阿启,我怎么教你的,背要挺直,胸要抬起,这么一副脓包像,以后怎么找媳妇儿”
天启宽下心,嘴角弯了弯后退了两步。
阿启懵懵懂懂抬头,大眼迅速眨了眨,对上上古略带薄怒的眼,两只短腿晃了半天,哆嗦着嘴唇唤了声:“姑姑。。。。。。 ”
上古抡起袖子,在他后脑勺上一拍,清脆的声音响起,阿启还来不及呼痛,上古抬高他的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茶墨色的眸子划过瞬间的叹息。
“阿启。。。。。。 ”上古把阿启搂在怀里,手有些僵硬的抬起,落在阿启背上,轻轻拍了拍,最后无比自然,轻声道:“我是你娘亲。”
被塞在上古肩膀里的阿启起初一僵,待上古的手落在他背上时,哭声陡然阵临,小娃儿哭得歇斯底里,两只小手使劲抱着上古,恰有黄河泛滥之势。
“娘亲。。。。。。 娘亲。。。。。。 ”
哭声初时惊天动地,到后来演变成抽抽噎噎止不住的局面,上古听得酸涩,紧了紧怀里的孩子,眼里俱是自责。
初见阿启时,他蹲着小小的身子,在清池宫种着永远都不会开花的无花果,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唤她姑姑。。。。。。
他的恐惧不安期盼。。。。。。 她应该早就能觉察才是,竟然还会愚蠢的以为阿启是凡间女子所出。
她期盼了百年的阿启,她在隐山百年里唯一的慰藉,她怎么忍心让他被弃,甚至为他取名阿弃。
后池,你当真是糊涂透顶,白玦再怎么混账绝情,阿启终究是无辜的。
忆起苍穹之境上那身大红的喜袍,那人冰冷的眉眼,上古嘴角划过一抹自嘲,垂下眼。。。。。。 上古,那又何尝不是你的选择?
后池是你,你为后池,借口再多,都无法改变你们只是一个人而己。
可终究,就如觉醒了的白玦不再是单纯的清穆一般,她。。。。。。 也永远回不到当初。
后池可以任性,上古不可以。
后池可以爱的纯粹,上古不可以。
后池可以为一人负尽苍生,上古不可以。
虽然失望愤怒,但她甚至都不用去问天启瞒下她的原因。
她爱了清穆一百年,在隐山抱着这样的信念过了一百年,甚至在他大婚之日都不曾放弃。
可是她的不放手害得古君魂飞魄散,柏玄尸骨无存。
她做得最错的事不是爱上清穆,却是太过固执,到头来,害人害己。
上古长叹一口气,敛下心神,将缩在肩上抽噎的阿启揪出,捏了捏他的手,温声道:“阿启,是娘亲的错,以后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再抛下你。”
这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她最亲近,最在乎的人。
阿启抿着嘴,狠狠的点头,眼肿的像核桃一般,但里面的神采却仿似能照耀世界。
上古把他眼角的泪痕擦干,慢慢道:“阿启,以后,你名唤。。。。。。 元启。”
万物之首,启天地而生。
她的孩子,端得起如此之名,也是她最浅薄的祝愿。
一旁的天启愣了愣,朝阿启看去,见到那张和白玦相似的脸,突然有些苦涩,上古最重视亲人,如今,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天启,是你封印了阿启的真神之力?”上古神力聚拢,自是能看出阿启身上那息被笼罩的混沌之力。
天启回过神,点头,道:“阿启的阵世干系太大,所以我才封印了他的力量。”
混沌之力虽凌驾于天地,但说来。。。。。。 却也是最沉重无奈的神力。
混沌之劫阵临时唯有棍沌之力方能解,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阿启只是单纯的继承了白玦的仙力而己。
上古眉微皱,将阿启交到他手里,沉声道:“天启,送阿启回清池宫,我在苍穹殿等你。”
天启接过仍有些念念不舍的小娃儿,见上古抬步便走,突然道:“上古! ”
上古转身,静静地看着他。
“你不怪我?”
“怪,怎么不怪?”上古垂眼,神色有片到的怔忪,声音莫名沉重:“可隐山百年相陪,照顾阿启之义,当初在苍穹之境上为我觉醒之情,天启,这些我都还不起。”
最重要的是,你和炙阳,无论发生何事,对我而言,都是世上最重要的人。
“不是。”天启跑过来,站到上古面前,定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上古,当年。。。。。。 ”他顿了顿,眼底陡然升起忐忑的希冀来:“你为何会选择殉世?”
是不是真如白玦所说。。。。。。
“不知道,我想应该是为了救三界吧。”
上古的声音沉静冷淡,天启似是失去了力气,垂下眼。
上古瞧了他半响,突然道:“天启,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天启瞳孔微缩,转过眼:“你说什么?”
“我只有后池的记忆,混沌之劫到来前的三百年,我仍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天启眼微睁,失声道:“上古,你说什么,那三百年的记忆,你还是没有恢复?”难怪不曾怪他引下棍沌之劫。。。。。。
只是这怎么可能,除了古帝剑的棍沌之力能封印上古的记忆,世间还有谁能做到,除非祖神擎天降世。。。。。。 可祖神数万年前就已经化为虚无了!
上古见天启诧异的模样,也不再提此事,道:“把阿启带回清池宫,我在苍穹殿等你,若你想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也不迟。”
上古转身,朝苍穹之境飞去,天启顿了顿,朝怀里可怜巴巴的阿启看了看,苦笑道:“臭小子,我又被你娘亲丢下了。”
阿启抓了抓天启的手,小声道:“紫毛大叔,你还有阿启。”他说着在天启怀里蹭了蹭,和往常一样。
天启神情微怔,笑道:“你这个昊小子! ”被阿启这么一弄,心里也好过了不少,弹了弹阿启的额头,朝清池宫而去。
南梅梧桐岛。
岛内数丈高的仙树浓郁苍翠,极东之处的凤皇殿因着凤染的回归被布置得焕然一新,但凤染坚持在殿后搭了一间竹屋,以做平时休憩之用。
族中长老盼了十万年才盼回这么个宝贝疙瘩,自然万事都依着她来。火凤凰凤染之名万年来在三界都是火爆的代名词,觉醒后回到梧桐岛的凤染却一反常态,甚是沉着笃静,亦让一众担心的长老欣慰不己。
胡须花自的凤崎长老推开竹坊的门,见凤染正襟危坐,手里捧着长老敬献的书札坐于案前神情专注,心底有些感慨。
当年三界难容性子张狂的凤染如今终于也有了皇者的样子。
待他落重了脚步声,凤染抬头朝门口看来,眼底有淡淡的疲惫,笑道:“凤崎,再宽些时日,族中礼数太多,即位的规矩也多,我这才看到一半。”
大长老风云闭死关已有万年,族中大事一向是二长老凤崎做主,这次她回来登位一事便是由凤崎一手主持。
历来凤皇登位,都邀上古众神观礼,下界小仙朝拜,如今三界动荡,便一切从简,只是凤凰一族传承上古,即便是如此,纷繁的礼数也让凤染苦不堪言。
“无妨,陛下从未在梧桐岛住过,自是对很多事多有生疏,待以后熟悉了便好,哎。。。。。。 ”
见凤崎叹气声又起,这几日着实被一众长老的请罪声折腾得够呛,正准备安抚的凤染却听凤崎话锋一转:“陛下,天帝在岛外也守了半日,他为一界之主,是否有些不妥?”
天帝半日前出现在梧桐岛外,却不入岛半步,凤染听后,也只以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