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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凤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可能是东头的尤大。”
马继成有点着急,急着问:“到底是尤大,还是尤二?”
巧凤不敢犹豫了,说:“尤大,是尤大。”
“走,你跟我去。”马继成说完,就像腚底下着了火似的往外边跑,跑到大门口,又回过头来,大声地对巧凤说:“你快点去。”
这时,巧凤的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她起了两起都没起来。她看着马继成跑出大门的背影,心里非常地难受。她后悔自己不该骗他,说把奖牌卖给尤大了。马继成到了那里,能愿意尤大吗?如果不愿意他,那人家可冤枉死了。弄不好,还会出人命。她坐在那儿,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心里一个劲地骂自己,骂自己改常,糊里糊涂地就把奖牌给卖掉了。婆婆临死前,千嘱咐万叮咛地对她说,奖牌是传家宝,一定要把奖牌保管好。哪怕丢了性命,也不能把它丢了。这可好,婆婆的尸骨还未寒,奖牌就叫她给卖掉了。如果婆婆地下有知,她非骂她不可?巧凤在心里骂完自己,又骂开了鲁含:鲁含,你那配当我的哥哥,你为了钱财谁都骗!你编瞎话说,叫我不要告诉马继成,说他一时半会不会知道。这回,他知道了,你叫我怎么办了呢?
一小会儿,巧凤的眼泪就流了一大滩。她想不能紧坐,得找鲁含去。于是,她就抱着侥幸的心理往鲁含的家里走。
马继成到了尤大的收购站,连寒暄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直奔了主题:“尤大哥,你那天收了我们家的垃圾,你看有一个奖牌吗?”
尤大摇了摇光头,说:“除了破烂就是破烂,没有什么奖牌?”
马继成不死心,用手比划着说:“那奖牌给盘子差不多大,是红铜做得,顶上还有字。”
尤大听马继成这么一说,一下子惊呆了,这回,他知道了马继成是找什么东西了。他在小的时候,就听大人说过马家有乾隆皇帝颁发的奖牌,是一件宝贝。但是,他光听说,从来没有见过。于是,他想,这么重要的一件宝贝,你们马家怎么能当垃圾卖呢!真是笑话!他笑了笑,说:“继成,再说你们家的宝贝多,奖牌也不能当垃圾卖啊!我胆小,你可别嘿唬我。”
“大哥,你别多心,是巧凤一不小心弄垃圾里边去了。”马继成给解释。
尤大又摇起了头,说:“继成,你说得太玄乎了,如果你说叫人给偷走了我信。你说巧凤不小心弄垃圾里边去了我不信。反正那天我没见。”
“大哥,我能到你放垃圾的地方找找吗?”
“你想找,你就找。”说完,尤大不理马继成了。
马继成也不在乎他的态度,往垃圾走去。
第八章 追宝 (六)
巧凤到了鲁含的家,脸苦辛着。鲁含一看就知道她干什么来了,就赶紧地打起了腹稿。果然不出他的预料,只听巧凤说:“哥,那个奖牌不能卖给你了,继成不愿意。”
“什么?”鲁含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完,说:“巧凤,那天我就给你说了,我是给我一个朋友买得,不是我自己买得。”
巧凤的眼泪掉了下来,哭着说:“哥,我求你了,你把那个奖牌给要来吧,不然,我没法活了。”
鲁含摇了摇头,说:“巧凤,我是替买看吃,一分钱的好处没图。那天,我从你们家把奖牌拿走,接着就给人家了。”
巧凤的鼻涕都哭出来了,她边哭边说:“哥,你行行好,把奖牌给我要来吧,要不我再多给他五万块钱也行。”
鲁含一看巧凤痛哭流涕的样子,就想如果不采取办法,她一时半会不会走的,如果马继成来了就麻烦了,于是,他就采取了缓兵之计,说:“巧凤,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一会到我朋友那里去一趟,看看我能把奖牌要来吧。”
巧凤一听,就像迷途在沙漠里的羔羊,一下子看见了緑洲,刚才想死的心,这时又活泛了起来,立马不哭了。她擦擦鼻涕,说:“哥,你真好!我给你磕头了。”说完,跪下真的给鲁含磕了一个头。
“你这是干啥巧凤,快起来!”鲁含假惺惺地把她搀起来。
“哥,我明天一早过来拿。”巧凤欣喜着说。
鲁含点了点头。
巧凤从鲁含的家里来到尤大的收购站,只看马继成弓着腰,正一点一点地翻着地上的垃圾。她有心说:继成,你别找了,我根本没有弄丢,叫我卖给我哥鲁含了。但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想,明天早晨就能把奖牌赙回来了,干脆别给他说了,省得马继成嫌她说瞎话。
这时,尤大站在马继成的身边脸很难看,显得也很烦。一看巧凤来了,便说:“要不你问问巧凤,那天,我都看了哪有什么奖牌?”
马继成撅着腚,用一根铁棍当工具来回拨弄着,说:“那天,你能确定一点点地都看了?”
尤大看了一眼巧凤,摇了摇头,说:“我记得是一袋子一袋子过得称,是吧巧凤?”
巧凤点点头,道:“是!那天,是一袋一袋过得称。”
“那不就得了。”马继成不耐烦地说:“你们俩谁也没打开袋子看,里边到底有没有那东西,谁也不知道?”
“你这样说,也不对。”尤大摸了一下自己的光头,说:“继成,我敢对天发誓,要是我这里有你那宝贝,叫天打五雷轰我。”说完,尤大朝天看了看,好像真要打雷似的。
巧凤不自然地也跟着尤大往天上看了一下,此时,天瓦蓝瓦蓝的,一点云彩都没有。此时,她真担心老天打了雷。心想,现在要是老天打了雷,真是老天不公了。
马继成扒着扒着,问:“尤大,那天你回来之后,是不是一口袋一口袋往外倒得?”
“是!”尤大正蹲着身子给帮忙扒着,一听马继成问,就边扒边说:“我看得非常清楚,从四个口袋里倒出来的不是废纸就是废塑料,根本没有什么奖牌。”
这时的巧凤离马继成不远,也手里拿着家伙扒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扒得劲头一点不大,好像应付差事一样。
马继成扒着扒着,就听得垃圾里边叮当一声响,他赶紧地丢掉手里的铁棍,用手扒了起来。他怕铁棍碰坏了奖牌,就像小时候捞山芋一样,一点点地扒着。扒着扒着,手指头被一个玻璃渣子扎破了,顿时鲜血流了出来。巧凤时刻关注着他,立马跑了过来,问:“继成,你的手怎么了?”
马继成站起身来,用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被扎破的手指头,说:“一个玻璃渣子,把我的手给扎破了。”
巧凤掏出兜里的卫生纸,用纸给他紧紧地包上。一小会儿,鲜血从卫生纸里渗了出来。这时,尤大走了过来,一看马继成的手不要问就明白了,说:“我那里有创可贴,我给拿去。”说完,大步流星地朝他的屋里跑去。
一小会儿,尤大拿来了创可贴,巧凤给揭开贴在了马继成的伤口处。马继成用手使劲地攥着,一会儿,血不流了。
巧凤看着马继成,心想,这回他手破也是好事,兴许他不扒了。她还没想完,谁知马继成又走到远处,蹲下身子用手又扒了起来。
巧凤看着他的举动真想哭,眼泪在眼眶子里打了几个转,她硬是没叫它掉下来。他心疼地说:“继成,咱别扒了,行不行?”
马继成往巧凤那边看了看,一笑,说:“哪能不扒,有一线的希望也得扒。”说完,两手又扒开了。
“继成,你别用那只手扒好不好!”说完,巧凤走到了马继成的身边,弯下腰也扒了起来。
“现在用这只手扒也没事,一点都不疼了。马继成说得很轻巧,像一点事没有的一样。
一个大瓦块被马继成挖了出来,一看,就被他使劲地摔了出去。刚才叮当一响,就是它作得怪。摔完瓦块,他还是认真地扒着。这时,尤大端着一杯水,来到了马继成的跟前,说:“继成,歇歇吧喝口水,看把你累得。”说完,殷勤地把水递到了马继成的手里。这时候,马继成不接也得接了,人家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干嘛非得给你端水喝?他接过水,咕咚咕咚大口地喝了起来。其实马继成早就渴了,嗓子干得要冒烟。
他喝完杯子里的水,礼貌地一笑;说:“尤大哥,谢谢你!我再问你一句话,你那天从我们家里拉来垃圾与别人的垃圾混了吗?”
尤大站在那想了想,说:“我记不太清了,反正那天的垃圾不光是你一家的。拉来我就倒在这里了。”
“你能确定倒在这里了?”马继成又进一步地问。
尤大摇摇头,说:“我不敢确定。”
站在尤大右边的巧凤听到这话有点生气,心里埋怨道:你个尤大,干嘛说话不干脆一点,你就说你们家的垃圾都叫我倒在这里了不就完了吗?她心里想归想,可是嘴里不能说出来。不说出来,心里还真是不好受,于是,她转弯抹角地说:“尤大哥,是不是你记错了,我们家的垃圾好像就是放到这里的呀!”说完,还朝他使了个眼色。
尤大空长了一双大眼睛,根本没有看出来巧凤给他使眼色。他看都没看巧凤一眼,说:“这事,我真记不准了。看我这猪脑子,一点都不好用了。”说完,还用手照头上拍了一巴掌。
“记准记不准的无所谓。”马继成看着尤大说:“大不了,我把你的垃圾场给翻个底朝天。”
巧凤一听完了,她知道马继成说话是算话的。她望了一眼整个垃圾场,大得有二亩一片。如果,他把整个垃圾场都翻遍,那得多大的功夫啊?愁得她转过脸去一声长叹。随即,眼眶子里吧嗒吧嗒地就掉下来了眼泪。她不敢大声地哭,只抽泣了几声,就赶紧地把眼泪擦干。
第八章 追宝 (七)
太阳慢慢地落山了,光线越来越暗,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马继成和巧凤才往家里走。一到家里,马继成就不撑了,像一滩烂泥一样一下子瘫倒在了三人沙发上,浑身发出臭烘烘的臭味。
巧凤看着马继成被自己折磨的样子,躲到厨房里大哭了起来。
晚上吃完饭,马继成只给巧凤简单地打了一个招呼,也没给她说干嘛去,就走出了家门。到了很晚还没回来,吓得她站也不敢站走也不敢走,一直坐在那儿哭泣。
第二天,天才麻麻亮,马继成就爬了起来,他自己简单地下了一碗面条吃,接着就到尤大的垃圾场干开了。一小会儿,小四,石斗,宋金山带着三路人马也都赶来了。
巧凤一看马继成走了,洗了一把脸,接着就风风火火地往鲁含家里赶。她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奖牌拿回来交给马继成,以免再折腾。谁知,她一到鲁含的家门口,心一下子凉了。只看铁将军把门,院子里一点动静没有。显然